第一頭

前日傍晚，在街心廣場閑逛，突然一位少婦沖我喊:“老師傅，您好!”我轉眼一看，并不認識她，以為她認錯人了，便朝她笑笑，繼續走我的路。那少婦緊走兩步，對我說:“您不認識我了嗎?”我站住腳，細細打量她。這是一個30多歲的女人，一頭黑發散披在肩上，眼睛不大，但充滿著笑意。高挺的鼻梁上，散落著點點雀斑。我好像在哪見過她，但究竟在哪兒呢?

少婦牽著一個女孩，大約5、6歲的模樣。那女孩也甜甜地沖我喊著:“爺爺好!”我一面說“小朋友好”，一面胡亂猜疑:該不會是騙子吧?先和我套近乎，然后再伺機詐騙。

正當我舉棋不定時，少婦笑著說:“老師傅肯定把我忘了，您是我的第一頭呀。”

少婦提起“第一頭”，才讓我回憶起15年前的那一幕。

那是一個夏日的傍晚，天氣很燥熱，我突然覺得頭上很糊躁，于是，便到附近一家理發店去。店里坐滿了人，看樣子得等個把小時了。這時，我看有位小姑娘正在店里打掃衛生，于是我說:“你怎么不理發呀?”老板娘搶著回答:“她還是學徒呢。”“學徒?那給我理吧，就在我頭上學吧。”說著，我坐上了那張空著的椅子。我這個人很馬虎，對頭型什么的不在乎，只要能把頭發理短了，我就一百個滿意了。

小姑娘看著老板娘，一副很期待的模樣。老板娘說:“你慢慢給這位師傅理吧，等會兒我來修一下。”聽老板娘發了話，小姑娘很興奮地拿起了理發推子，小心翼翼地在我頭上理起來。她手很輕，動作很慢，憑感覺就知道是個學徒工。我說:“你只管理，理壞了不要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