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鬼子”,是我們這座小城對混血兒的稱呼。東北人叫“二轉子”,特指父母中有一方是“洋鬼子”。抗日戰爭時,別的地方也管跟著日本人干壞事的漢奸、偽軍叫“二鬼子”。但是,大多數時候,我們這里的人一提“二鬼子”,還是特指混血兒。
當今的中國,大門敞開,無論是“西洋鬼子”還是“東洋鬼子”,滿大街都是,國人和他們擦肩而過,頭也懶得回一下,見怪不怪。連賣烤地瓜的老太太,中國字不識幾個,也會和洋鬼子“好馬吃”、“三克油”地討價還價。但是,上溯五十年,洋鬼子還真不多見,“二鬼子”當然就更稀罕。可我們這座古老的小城,卻生活著幾個很有名的“二鬼子”,給人印象頗深。
馬大衛
馬大衛,是我父親的嫡親師兄,同出山東師范大學歷史系。父親是山師建國后的第二屆本科生,馬大衛是第一屆。在他們那個年代,歷史系還是很令人景仰的專業,可以聆聽到許多大師們的親自授課,如翦伯贊等,令我們這些后生小輩很是羨慕。等我們考入歷史系時,這些大師們基本都已駕鶴仙逝許久了。
馬大衛個子很高,是那種不一般地高,少說也有一米八五到一米九,遠遠走來,在人群中晃晃地像一根打棗桿子,所以是歷史系籃球隊的高中鋒。父親打前鋒,個子雖說比馬大衛矮一大截,但動作靈活,兩人配合默契。投球準是父親一輩子的驕傲,今年都七十六周歲的他,站在罰球線那里,照樣投十個進十個。和馬大衛倆人搭檔,是當時歷史系的驕傲。馬大衛和父親一樣愛好音樂,是學校民樂隊的首席樂手,馬大衛揚琴,父親二胡,如伯牙、鐘子期一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