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杰爾查文詩歌對普希金詩歌的影響

黎 錚

杰爾查文的詩歌作品不僅繼承了蘇馬羅科夫詩歌真誠、謙遜的氣質，還受赫拉斯科夫的影響，對生命意義有著哲理的思考，并且掌握了特列季亞科夫斯基的詩歌語言理論。由于其早年參加普加喬夫領導的起義，因此，杰爾查文十分了解國家尖銳矛盾的本質，擅于通過描寫現實細節抒發情感。曾思藝[1]指出：“杰爾查文在詩歌內容和形式上的革新，對俄羅斯詩歌的發展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為十九世紀的詩歌鋪展了道路。”杰爾查文的詩歌對普希金產生了深刻影響。

一、杰爾查文詩歌中多彩風景和豐富情感對普希金詩歌的影響

杰爾查文創作了大量歌頌祖國風光的詩歌，描寫了一個富有美妙音效、色彩斑斕的立體世界，如《瀑布》中“從飛沫中升起一座藍色的丘陵，遠處的林中聽來咆哮如雷鳴”[2]。“白發的魔術師在行走，揮動著飄蕩的袖子”將銀裝素裹的俄羅斯冬天描寫得詩意濃濃。普希金的詩作不僅吸收了這些元素，還融入了對生活的熾熱情感。他在《皇村回憶》中寫道：“在平靜的湖水里，神女們潑弄著/微微蕩漾的浪花”[3]將湖水與浪花結合，描寫出優美、嫻靜的皇村風景，湖面上濺起的水花被比喻成“女神們”在嬉戲，極富浪漫主義色彩。由此可見，普希金不但繼承了杰爾查文詩歌簡潔的特點，還將大自然表現得更加優美細膩。

杰爾查文詩歌深受卡拉姆津影響，常常通過描寫日常事物抒發情感，引發對生活深層次的思考，如《毋忘儂花》：“當你在淙淙的小溪中/洗濯著夏日里腦人的暑熱/請勿忘記我”[4]詩人通過遐想和不斷變換的場景，依托“小花”寄托了對摯友的思念之情。而普希金創作的《一朵小花兒》透露出淡淡的憂傷，詩人接連的遐想讓詩歌更加深沉、感情更加敏感，以此抒發內心的憂思，感嘆命運的無常。杰爾查文的詩歌常常借多彩的事物抒發豐富的情感，普希金的詩歌不但繼承了這一特點，還升華了對生活的感悟。

二、杰爾查文詩歌中諷刺元素和公民精神對普希金詩歌的影響

杰爾查文的公民詩常常關注國家和社會與現實接軌，具有強烈的使命感，《致君王與法官》盡顯杰爾查文就對官員腐敗的批判。《大臣》一詩中，杰爾查文用尖銳的諷刺和形象的比喻將“大臣”的愚蠢刻畫得惟妙惟肖：“但驢子終究是一頭驢子……它只會把耳朵拍得亂響。”[5]

《費麗察》在熱情的頌揚聲中伴隨著嘲諷，作品不僅抒發了詩人對女皇的頌揚之情，還將貴族的放蕩生活呈現給世人。頌詩描寫了他們整天貪圖享樂、無所事事的生活，無情揭露了貴族階級的丑陋嘴臉：“我呆在家里很淘氣，經常和嬌妻玩‘捉傻子’的游戲。”[6]讀者可以從中體會到詩人越是對“費麗察”進行頌揚，就越反映出他對封建農奴專制和貴族階級的諷刺之意。詩人用高度的公民精神對現實生活的黑暗進行了揭露和諷刺，將諷刺元素和頌歌合二為一，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諷刺頌詩，反映出詩人對當時國家現狀和社會制度的深刻思考。

杰爾查文的公民精神在普希金的詩歌中得到充分體現并發揚光大，普希金的詩歌更富斗爭精神，反映出俄羅斯民族精神世界中最“純粹”的思想，并對腐敗的封建專制制度進行了無情批判，彰顯出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懷。《致恰達耶夫》體現出普希金的“時代主人翁”精神，詩歌具有強烈的革命熱忱和反暴政思想。

“湖面上，漁夫的風帆有時泛著熠熠白光，湖后邊，是連綿起伏的山崗和阡陌縱橫的稻田。”[7]《鄉村》中前半段，作者勾勒出詩情畫意的俄羅斯風光。就在讀者沉浸在美麗的俄羅斯鄉村美景的之時，詩人筆鋒一轉，將農奴制的罪惡展現，“啊，但愿我的聲音能夠把人們的心靈震撼！”[8]是發自詩人內心深處的吶喊，是對農奴制度的無情鞭撻。普希金通過對祖國風光的描寫揭露了社會的黑暗，讓人們聯想到俄國社會的現狀，表達了對祖國的深情厚誼，具有強烈的公民精神。

三、杰爾查文的哲理詩對普希金詩歌生命意義的影響

杰爾查文透過美好事物探尋生命的意義，將大自然的規律與內心情感緊密結合，常常在描寫絢麗多彩世界的同時思考生命的意義，道出由本我到超我的生命真諦。曾思藝[9]指出：“杰爾查文則把對生命的思索與飽滿的情感較好的結合起來，并把哲理詩由內向外探尋自然規律轉向通過人自身的生命追尋宇宙生命的奧秘。”

《時間的河流急遽地奔流》寫道：“時間的河流急遽地奔流，帶走人間的一切事業和恩怨。”[10]詩人感嘆時光飛逝，指出何人都逃不過時間的侵蝕，最終將會被“永恒的口吞噬”。杰爾查文還在《紀念碑》中對生死的意義進行了哲理的思考：“我的名聲不會凋落，會不斷增長。”[11]詩人堅信歲月不會摧毀自己的成就，他的思想將超越生死永世被人銘記。普希金模仿該詩并創作了屬于自己的“紀念碑”，詩歌在結構、韻律上借鑒了杰爾查文的創作手法，他將俄羅斯民族精神詮釋其中。普希金指出，他的思想將超越時間的界限影響全世界，本人將受到全世界人民的崇敬：“不，我絕不會死去……我的名聲會傳揚。”[12]杰爾查文在詩歌中哲理性地道出自己不僅不會“整個滅亡”，還將受到世人的贊揚。普希金則是從社會現實出發對生命意義進行探索，他的詩歌揭露了封建專制的黑暗，呼吁人們追求自由的精神實質，因此，普希金斷言自己將“逃避了腐朽滅亡”被世人傳唱。

普希金在以愛情為主題的詩歌中迸發出極大的熱情，這也是詩人試圖通過愛情超越生死的探索，他認為“愛情就是能使精神復活與上升的力量”[13]。“去愛吧，人生多么短暫；盡情享受你幸福的時光吧！”[14]告知了人們要珍惜美好時光、大膽去愛的人生真諦。“我無法和愛神吵架，分居生活；直到現在，老巴爾卡還在紡著生命的線索”[15]抒發了詩人真摯的情感，詩人感嘆人生美好且光陰易逝的同時，試圖在情感世界中尋求超越生死的道路，蘊含深厚的哲理。

四、結語

由此可見，普希金的詩歌在繼承了杰爾查文詩歌特點，同時讓詩歌更富激情、思想更加深邃、情感更加升華。普希金的詩歌不但深受杰爾查文詩歌影響，還實現了對他的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