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連哈利都長大了

陳貓貓

每年看“哈利·波特”都要cosplay一下。我上周也依“舊俗”帶男人到商場去買cosplay的裝備，只不過今年去的是Burberry。外子站在商店門口驚駭不已，我奸笑著指著海報上已經長成窈窕淑女的赫敏說:“我今年要扮赫敏。”是的，赫敏長大到會對著鏡頭扮優雅賣弄自己的青春的年齡了，而我也開始漸漸放棄日本潮牌，開始把Burberry的低調當做優雅。魚尾紋悄無聲息地在眼角周圍蔓延，平價的底妝已經不能毫無條件地帖服在臉上，要用加了靈芝甚至魚子醬的粉底液，才能虛構出一個20歲女孩素顏就能實現的面容。

從第一部“哈利-波特”到現在已經9年了。2001年，還是小孩子的哈利、赫敏和羅恩，穿著對他們來說怎么都大的斗篷，把我們帶進一個孩子的理想世界。那里有親情、友情、忠誠、背叛，唯獨沒有愛情。9年之后，3個好朋友在電影中糾結于情欲與嫉妒——那些完全不屬于孩子的感情中。9年間，觀眾也在不斷地長大、變老，生活一往無前地在更現實更殘酷的地方掙扎。9年，7部“哈利波特”，我和陪我看了其中3部的男人結了婚。

11月19日晚上去哈佛旁邊的電影院看《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上)》。兩個人都下班的5點，約在哈佛廣場見。難得的放工后的約會，找了一家未曾去過的韓國飯館。因為吃到了和北京五道口水平相當的晚飯而高興。吃完飯往電影院走的路上，呵氣成霜，氣氛卻熱鬧得不行，也很像傍晚的五道口。大而粗壯的白人男女扶老攜幼，興奮地說笑。我心想，看個“哈利·波特”也不至于這樣吧?然后才發現他們是去看哈佛和耶魯一年一度的橄欖球比賽的。據說哈佛和耶魯的橄欖球隊水平都很一般，但這是兩個學校多年的傳統。每年都有一樣年輕的男孩子，以進入球隊為驕傲。在寒風中，在碩大的場地上，用自己相同的青春捍衛自己的驕傲?；蛟S每年都看一樣的青春面孔，也是一種安慰吧?相反，在電影院里，當觀眾看到哈利的裸體和傳說中的“激情戲”橋段時，竟然發出了“噓”聲。美國人一向對電影很寬容，俗爛的橋段也能討得他們熱情的掌聲。有一段在鳳凰社赫敏教羅恩彈鋼琴的情節，羅恩剛開始一陣亂彈，赫敏不耐煩地把他的手撥開自己彈了起來，此時羅恩看赫敏的那個眼神簡直就像在看女神一樣，濃濃的愛意溢于言表……然而，要讓哈利、赫敏和羅恩長大，要讓他們在接受信仰的考驗之余去接受情欲的考驗，觀眾無法茍同。我們自己已經有好多長大的煩惱，為何還要讓我們在看電影的時候重新經歷一次?

這2小時30分鐘是有史以來最漫長的一集“哈利·波特”，它黑暗、疲勞令人絕望。長大了的3個好朋友，青春與美好在一瞬間分崩離析，他們以幾何倍數的速度迅速地扎進了成人世界，去面對背叛與失望。這已不再是孩子的奇幻電影，它已不屬于孩子——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可以理解哈利那些關于鄧布利多的夢魘，和那些夢魘的意義。這是成年人的殘酷童話。堅持到最后，卻還要等待下回分解。

從電影院出來，球賽也剛剛結束。興奮的本地人涌入哈佛周圍所有的酒吧，慶祝他們的球隊取得的勝利。這是新英格蘭降溫的首夜，身邊這個和我一同長大并將和我一同迎接衰老和死亡的男人用他溫暖的大手牽起我的手，走回只有我們倆人的異國他鄉的家。

雌雄同體的辦公室港女

Emma

機緣巧合下，我開始和一幫香港女人共事，日日朝夕相處。兩個多月下來，我不得不贊嘆一下港女的魅力——職業化，高效能，既能像男人般爽朗豪放，又充滿女人的嬌嗔嫵媚，根本就是一個個雌雄同體的奇妙生物。

港女身材較小，但說起話來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隨時在CCTV(普通話)、翡翠臺(粵語)和英文臺之間轉換。若是幾個港女湊在一起講廣東話，我懷疑她們不見得是多么親密的朋友，但是可以以打機關槍一樣的速度，沒完沒了地說下去。不幸我對廣東話“識聽不識講”。談話的內容到我這里，只進不出。以至于下了班，我腦子里還全是嘰里呱啦的粵語，簡直如魔音灌腦。我問她們，為什么一樣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一樣每天靠3杯咖啡過活，我只能強打起精神熬過一天高強度的工作，而她們除了在工作，還在聊天，還在笑，還能相約港式晚餐?答案當然不置可否，有說是長期飲湯水的功勞，有說是由于體型小，能量比較集中。不過，who cares?

好吧，有點跑題，其實我要說的是港女的雌雄同體性。首先是形象上，港女敢于留短發。在我認識的各地女人中，港女留短發的比例是最高的，而且還是短成男仔頭的那種。我此刻工作的辦公室里，6個港女有5個留男仔頭。雖然是個例，但是足以讓我印象深刻。

港女穿衣多以歐美風為主，干練利落，講究剪裁。比起拖拖拉拉層層疊疊的日韓風的小女人式，辦公室港女的衣著簡直可說是男性化。下班后脫掉套裝，也仍然是簡潔的casual smart裝束。而女人味是體現在眉眼顧盼之間的。

看過太多的“宮心計”和“珠光寶氣”，總覺得香港女人的心機深不可測，不得不防。但是接觸之后，才發覺和港女相處，同與男性哥兒們在一起沒什么區別。不做作，不小氣，大大咧咧，百無禁忌——當然我們的相處是專業段數的“不談國事”。作為女生，我真是喜歡和不計較的女孩子交往啊，換個詞叫大氣。但是和男人相處的時候——包括男同事，港女也能笑顏如花，舉手投足都是風情，又非諂媚。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辦公室里遇到搬搬抬抬的事情，如果在場都是女孩子，港女會第一個沖上去，盡顯英姿，但是如果有男士在場，港女絕對不會放棄做女孩的權利和優勢?！鞍パ?，讓男士搬咯，我們系女孩子嘛?！编青堑膹V東國語讓人不能拒絕。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會抵擋不住這么剛柔并濟的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