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是女人,一個很有韻味的女人。
梅在雪天出生,也喜歡雪,但并不喜歡在雪山駐防的肖白。
梅嫌肖白是死腦子,木頭人。
梅要肖白回來。梅說,城里沒有你那兒好嗎?死守在那兒?哪年哪月是個頭?可肖白在那頭只笑,就是不回來,還說傻話,他走了,大黃孤單,哨所誰守?
大黃,是哨所中除了肖白之外的第二個生命,一只狗。
梅就流淚了,一滴滴,落在衣服上,梅花瓣瓣。
肖白也回來過,陪著她,不是像別的戀人那樣,挎著胳膊摟著腰,問女朋友愛吃什么,愛穿什么,而是一頭鉆進狗食店,買了一大包東西,說給大黃的,可憐大黃在雪山上,沒吃過一點肉。說完,回過頭,早不見了梅的影子,只有路燈亮了一地水色。
肖白就站在路燈影里,看著自己長長的影子,撓著頭發。
給肖白打過幾次電話,可有一句話,梅總是吐在舌尖,打一個滾,又咽了回去。梅覺得,這仿佛有點殘酷,畢竟戀愛了三年了。
梅愛上了另一個人,文人劉復。
劉復能畫梅,一枝筆,沾上墨,在宣紙上幾筆點染,一枝墨梅,香氣襲人,看得梅眼光一閃一閃的,有一種水汽彌漫著。
劉復毛筆不停,題一行字:梅香如荷,梅心如雪。是夸花,也是夸人,然后,題上年月日,鈐上印,雙手捧了,遞給梅。
梅淡淡一痕笑浮上面頰,如梅萼初開。
劉復會吹笛,月夜下,一支笛,吹得水流花漂,不著痕跡。往往,梅坐在樓上,聽著笛子,一顆心就漂浮在水面上,漂啊漂啊,一直漂到天盡頭。
在一個月圓的日子里,劉復捧了一束玫瑰花,很紳士地獻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