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法看中國人的線條藝術

摘 要: 書法，作為中國人線條藝術的極致和代表，可謂是中華民族最具代表意義的藝術表現形式，充分體現了中國人特有的對線條藝術的審美追求。文章從書法線條的抒情性、節奏感、空間感和力量感四個典型藝術特質入手，歸結出生命意味是中國線條藝術的最高審美追求。

關鍵詞: 中國書法 線條藝術 審美追求

與西方藝術相比，中國藝術更注重線條。中國人對線條的情有獨鐘和對線條美的追求使漢語漢字不僅成為言辭符號和思維工具，而且成為一門獨立的藝術，這在世界范圍內都是十分罕見的現象。中國書法，作為線條藝術的極致和代表，正如古希臘雕塑、俄羅斯古典芭蕾舞、奧地利交響樂那樣，可謂是中華民族最具代表意義的藝術表現形式，包含了中國人特有的對線條藝術的審美追求。

1.中國書法線條的抒情性

線條同色彩、旋律、舞姿等藝術形式一樣，是一種“藝術符號”。正如蘇珊·朗格所言，藝術符號就是作品顯示情感的整體意象，線條作為藝術符號，是人類情感形式的符號性創造。書法在中國古典藝術系統中是以抒情見長的一門藝術，它以漢字形體作為表現對象，以文字賴以構成的線條作為藝術傳達媒介，通過自由而多樣的線條曲直運動和空間構造傳達出某種寬泛、朦朧的情感意境。

呂鳳子先生在《中國畫法研究》中寫道:“凡屬于表示愉快情緒的線條，無論其形狀是方圓粗細，其跡是燥濕濃淡，總是一往流暢，不作頓挫轉折也是不露圭角的;凡屬于表示不愉快情感的線條，就一往停頓，顯現一種艱澀狀態，停頓過甚就顯得焦灼和憂郁。有時作筆如‘風趨電疾’，如‘兔起鶻落’縱情揮灑，鋒芒畢露就構成表示某種激情，熱愛，或絕望的線條。”可見書法線條的抒情性本質。

2.中國書法線條的節奏感

書法作品線條的節奏感表現出來的是動態美，而這種動態美是指書法線條的用筆起伏、輕重、快慢節奏，這正是書法線條的精髓。

郭沫若在《論節奏》中指出:“構成節奏，總離不開兩個很重要的關系:一個是時間關系，一個是力的關系。”書法的真諦也是一種運動與節奏變化的過程。書法作品創作過程中運筆用力大小，以及速度快慢不同，產生了輕重、粗細、長短、大小等不同形態的、有規則的交替變化，使書法的線條產生了節奏。在用筆上，藏、露、順、逆、講節奏;在用墨上，枯、濕、濃、淡是節奏;在書寫能力上，無論是八面出鋒、縱橫馳騁，還是四平八穩，都是一種節奏。

書法線條節奏感的存在就是一種藝術生命的存在。書法作品既能夠表現出書家的個性，又能夠表現出某個時期的風貌。書法作品線條里面熔鑄了每一位書家的獨特生命價值，每位書家生命的活力都體現在線條節奏感的變化之中。

3.中國書法線條的空間感

中國書法藝術所追求的最高審美情趣，就是要達到一種淡泊、空靈的境界，這種境界主要通過空間感來體現。“書法中所謂氣勢，所謂結構，所謂力透紙背，都是表現這書法的空間意境。一件表現生動的藝術品，必然地同時表現空間感”。[1]

“所謂空間意識，本質上是一種宇宙觀。在這個問題上，西方側重于客觀的、對立的，而中國側重于主觀的、統一的”。[2]中國人巧妙地運用計白當黑，虛實相生，以虛代實，因虛得實，黑白對比來展示中國書法線條空間感的最大特色。宗白華先生對此更有生動的描繪:“中國字若寫得好，用筆得法就成功一個有生命有空間立體感的藝術品，若字和字之間，行與行之間，能偃仰顧盼，陰陽起伏，如樹木枝葉扶疏而彼此相讓，如流水淪漪而先后相承，這一幅字就是一回舞蹈，一曲音樂。”

4.中國書法線條的力量感

書法的線條僅有節奏感是不夠的，還必須有力量感。書法之中的力量感的含義，是一種技巧性的含義，這個力包括從人的發力到手指(經過肋、腕、指)再到筆桿，最后下注到筆毫，是一個力的傳導過程，而不是呈現過程。因此，關鍵并不在于有沒有力，而在于力的運動過程，力在每個環節之中的關系處理。所以，書法線條的力或力量感，是由書家或書寫者通過長期的技巧錘煉獲得的。而這個技巧錘煉過程實質上就是一個對力或力量感的感悟和表現過程。或者說，對書法線條進行持續鍛煉的過程，是內心充滿對書法線條力的不斷理解和表現的過程。

5.生命意味是中國線條藝術的最高審美追求

無論是線條的抒情性還是線條的節奏感、空間感和力量感都集中體現了生命意味這個中國線條藝術的最高審美追求。

中國繪畫和中國書法，都是一種類似音樂或舞蹈的節奏藝術，都用形線暗示生命形態，也都是一種表達最高意境與情操的民族藝術。至少從新石器時代的彩陶紋開始，中國人就已經用線條的曲折變化來表現或寓意對生命的崇拜和感悟了。

書法的點、線，不是幾何意義上的點和線，而是生命流動的軌跡，投入和灌注了書家的生命情感及對生命的獨特領悟。筆墨受書家感情的支配，線條是感情活動的痕跡，人們通過書法表現自己的生命情思，呂鳳子在《中國畫法研究》中寫道:“在造型過程中，作者的感情就一直和筆力融合在一起活動著，筆所到處，無論是長線短線，是短到極短的點和由點擴大到塊，都成為情感活動的痕跡。”[3]

6.結語

中國書法藝術帶有生命的意味，這是中國人對線條藝術的終極追求。在中國，一個偉大的藝術家的修養功夫就在于成就純粹的、理想的人生境界，這一境界一旦實現，就是最高的、徹底的藝術精神。只有將理想的人生追求同藝術實踐、藝術表現結合起來，才可能成就大家和真正的藝術。

參考文獻:

[1]宗白華.美學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3.

[2]韓盼山.宗白華的書法美學思想[J].書畫藝術，2005.6.

[3]呂鳳子.中國畫法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7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