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中常常使用動靜結合的藝術表現手法,動與靜的巧妙結合,使文言文平添了不少情趣,為我們創造了一個妙趣橫生的藝術世界。動與靜的表現手法是多種多樣的,下面從三個方面加以分析:
一.動靜互見
這種情況是指從動與靜兩個方面展示事物形態,有動態,有靜態的,動靜結合,相映成趣。《答謝中書書》寫道:“高峰入云,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這是陶弘景寫的一篇優美的小品散文,運用了動靜結合之美,作者很注意動與靜的變幻與配搭。高峰為靜,流水為動,峰高水清,水的動勢給山增添了活力。山的倒影給水鋪了異彩,相映成趣,這就是形體的動與靜。另一方面就是光與色的動與靜,林青竹翠為靜,五色交輝為動,色彩配合之美。而“曉霧將歇,猿鳥亂鳴。夕日欲頹,沉鱗競躍”則是日出霧歇為靜,猿鳥亂鳴為動。日落山暝為靜,游魚躍水為動。以上各種景物交相作用,互為影響,構成了一幅怡神悅性的山水畫軸。
《登大雷岸與妹書》這是鮑照寫給妹妹鮑令暉的一封家書:“夕景欲沉,曉霧將合,孤鶴寒嘯,游鴻遠吟……”在晨昏交替之際(靜態),遙望孤鶴游鴻在寒風長嘯遠去。“夕景、曉霧、孤鶴、游鴻”的藝術形象,共同構成了一幅枯寂蕭疏的畫面,尤其“一嘯”“一吟”,聲微情衰,傳響在夜深人靜時候更增添了森冷悲涼氣氛。
二.以動襯靜
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反襯法,這種寫法看起來描寫的動態事物,其實是為了突出靜態的情況。
《三峽》這是酈道元寫的一篇描寫山水的散文,其中“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凄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寫秋景,則重在繪聲,“長嘯”“凄異”“哀轉”,渲染了肅殺的氣氛。其描繪手法因時而變,因景而異,顯得變化多端,搖曳生姿。而作者的情感則蘊涵其中,一個“趣”字,確切地表達了此時的愉悅之情,而一個“凄”字,既是對猿聲的描述,也是對秋景所觸發的感情。這是以猿猴的長嘯來反襯山林的寂靜。
《山中與裴迪秀才書》中:“寒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豹。當待春中,草木蔓發,春山可望,輕鰷出水,白鷗嬌翼……麥隴朝駒。”王維在文中最突出的特點就是以動襯靜,那寒山中遠遠的燈火,在林外忽明忽暗;這時深巷中傳來像豹子聲的響亮的狗叫;村子里又傳來了舂米聲,又似與稀疏的鐘聲相應相和。這一段冬景的描寫,有動有靜,有聲有色,把一個月下藍田山寫得清幽寂靜、高曠淡遠。冬夜的聲響越發襯托出獨坐者的寂寥心境。“當待”,即等到。這一詞暗示了下面所寫的景物不是實寫,而是虛寫,也叫擬寫,就是憑想象而寫。這里寫到了草木,游魚,寫到了白鷗,還寫到了麥田和雉鳥。寫草木、游魚、白鷗、麥田都是視覺,寫雉鳥卻是寫其聽覺,多種感覺器官并用;有靜有動,使春天清晨的魚躍鳥鳴更顯出環境的清新,自然也流露出與友人諧游的向往。因而在完美的和諧、動靜相襯的活的畫圖中,情景交融,浸透著詩人的個性,這便是王維突出的美學效果。
三.寓動于靜
指在靜態的描寫中暗含的卻是動態的神韻。《與朱云思書》中:“橫柯上蔽,在晝猶昏。疏條交映,有時見日。”光線隨枝條疏密而明暗,是因為人在船中,船隨水行。這是以靜寫動。讀者仔細的咀嚼,方覺其妙。一是起了反復渲染的作用,寫樹木遮空,晝夜不分,既照應前面對寒樹的描寫,又給山水增加了奇色異彩。二是使結構更加嚴謹完美。
《小石潭記》中:“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徹,影布石上……似與游者相樂。”從字面上看仿佛皆是寫魚,并沒有寫水;然而,此是實寫魚而虛寫水,寫魚同時是寫水。“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是寫魚在水中游,可是從“可百許頭”中我們則能領悟到水至清魚無處藏,才使人一眼看到魚的大致數量,從“若空游無所依”中領悟到水清澈見底,才使我們看不見魚本來依托的水,造成“無所依”的感覺。潭水、石等寫靜,烘托出小石潭的幽寂,也可勾勒出小石潭水的清澈。由此轉為寫動,為寫靜作伏筆,水中之魚不能不動。魚在水中嬉戲,一靜一動,活潑可愛。魚在水中的一舉一動,種種變化,都能看見,也是在寫水清。潭中魚“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魚多么富有人情味,觸動了作者的情懷。作者由于改革受挫,被貶遠方,精神負擔很重,處在極度煩惱和壓抑之中,看到游魚的怡然自得,靈魂得到凈化和復歸,水之清,魚之樂,給這位散文家帶來了片刻的歡樂。
動與靜的藝術表現手法,不僅僅呈現出一種樂趣,更重要的是曲折地表達出作者的思想感情,有助于對文章的理解和鑒賞。
張志誠,教師,現居江蘇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