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進賈府》是節選《紅樓夢》中的第三回,也是拉開了林黛玉生于斯死于斯的賈府生活的序幕。曹雪芹主要是通過林黛玉來介紹賈府的繁華與富貴以及賈府的主要人物的性格。表面看來這似乎和一般小說序幕沒什么兩樣,但《紅樓夢》畢竟不是一般小說,習慣于“一石多鳥,草蛇灰線,伏延千里”的寫作風格的曹雪芹,怎么可能在安排《紅樓夢》女一號林黛玉進賈府的這一回中采用寫實的直敘性筆調呢?因此,本人每次研讀和講解這一篇課文時總有意猶未盡之感。鄙人認為:這一章既是拉開了寶黛愛情的序幕,更是拉開了黛玉風刀霜劍生存險境的序幕。下面本人將文本中主要人物作詳細分析。
一.視黛玉如心肝寶貝的賈母
賈母是賈府中地位最崇高的,也是賈府人人尊重的長者,但在這一貴族家庭里,各種不同的利益集團為了爭奪控制權都在明槍暗箭地格斗著。這一點賈母非常清楚,只是懶得管也管不著罷了。而今自己唯一的親血脈女兒(這一點“紅學”前輩周汝昌早已考證)的女兒來投奔自己,她可不能不管,因此不等黛玉拜見就將其摟入懷中,心肝肉的大哭,緊接著詢問黛玉母親生病去世的經過,又摟著黛玉嗚咽。賈母的二次眼淚,一則是為愛女賈敏的早逝痛心,二則告訴眾人,提醒賈府上下人等要寬待自己的心肝寶貝。當然文本中賈母對黛玉還說過一句話:“讀什么書,不過是認得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罷了!”這一句話對于飽受封建思想“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磨礪了有七八十個春秋的賈母來說應該是感觸頗多,因此本人認為是長輩對晚輩以身為鑒的語重深長的教誨罷了。至于黛玉的關于讀書的二次回答不一,本人認為是說者無意,聞者有心罷了,這也是曹雪芹為黛玉多心、多疑的性格特點提供給讀者的一個最好的佐證。
按道理黛玉在賈府有外婆的保駕護航,再加上自己又步步留心、時時在意,日子應該過得挺舒坦才是,但黛玉究竟過得怎樣呢?
二.“潑皮破落戶”王熙鳳
王熙鳳和林黛玉是同輩,但王熙鳳是賈府的內務總管。林黛玉是賈府的投靠者。初次見面,王熙鳳就擺出主子的架勢發話: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訴我,丫頭老婆子們不好,也只管告訴我。又吩咐下人:林姑娘的行李東西可搬進來了?帶了幾個人來等等。我們來細細品味惜墨如金的曹雪芹筆下王熙鳳語言的暗機:一是提醒黛玉我是掌握這個家的內務大權;二是在賈府有不如意的地方只能告訴我,不許告訴第二人;三是林黛玉你一投靠者所帶財產不多,就連丫頭也只有兩個,以后的吃穿用等等都得靠賈府,賈府給什么你就只能用什么,不許挑剔。這三點話外之音對于敏感、心高的林黛玉來說不是風刀霜劍那又是什么呢?
三.好色好賭、不求上進的賈赦
賈赦是黛玉的大舅父,黛玉是賈赦妹妹的女兒,妹妹病逝,女兒在痛失母愛的情況下來到舅父家,舅父卻稱病不見且捎話來:姐妹們雖拙,大家一處伴著,亦可以解些悶。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才是。其弦外之音:其一:你是客,是姐妹們的伴,說得更直接一點是解姐妹們煩悶的伴。其二因你是客,故受點委屈是應該的,不準對外說。這些話任何人聽起來心都會寒,何況靈敏多疑的黛玉呢!這種寄人籬下的心靈刺痛感不是風刀霜劍又是什么呢?
四.老奸巨滑、殺人不見血的王夫人
王夫人是《紅樓夢》中男一號寶玉的媽媽,也是黛玉的二舅母。王夫人對自己的“混世魔王”了如指掌:一個女兒堆用“情”包大的“孽根禍胎”與神仙似的黛玉極有可能投緣,所以當黛玉拜見王夫人時,王夫人迫不及待地下禁令:你不要沾惹寶玉,黛玉聽了很是納悶,寶玉表哥是男的,我是女的,我怎么可能沾惹他呢?王夫人又立刻在“禁令”上貼上封條:“你不可以惹寶玉,即使寶玉惹你,你也不可以當真,所以囑咐你別睬他。他嘴里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日無天,一時又瘋瘋傻傻,只休言他。”我們仔細品味這語言,其意應為:第一黛玉你不可以惹寶玉。第二如果寶玉真樂于你,黛玉你也不準理睬。第三,如果寶玉有朝一日對你黛玉說了什么甜言蜜語,甚至男歡女愛之詞,你黛玉不可以信以為真,只能當是寶玉的瘋話傻話。多么殘忍的清規戒律呀!這不是風刀霜劍甚是風刀霜劍!
黛玉在外婆的精心保護下可還是含淚抱憾早逝。林黛玉在賈府外婆家到底過得如何呢?用林黛玉在《葬花吟》中的一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就十分貼切地告訴了我們:黛玉是被賈府的風刀霜劍給逼死的!
譚曉玉,教師,現居廣東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