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殷弘教授眼中的“大國創新”劍在何指?備受爭議的軍事戰略專家喬良為什么要為拯救“美國病人”辯護?“三農”問題專家黨國英是如何站在歷史、政治層次剖析時下巨人中國背后的隱憂?陳明的新儒家主又將會成為中國軟實力的主要構成嗎?中國頂尖智囊學者們沉潛思考、深刻反思,通過提出負責任的國家決斷方案,期待提供給決策者以決斷的智性支持。
中國的崛起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中國的崛起,呈現為兩個大的歷史斷面:1949年的歷史斷面,顯現了自身發展衰頹、被“西方列強”瓜分的國家狀態的終結。1978年的歷史斷面,顯現的則是一個獨立的民族國家尋找到富強之道,重新建構國家實力的狀態。前一斷面的意義當然不容小覷;后一斷面的價值更是值得重視。但前一個斷面僅僅凸顯了國家獨立自主的政治畫面,而國家的富強之道隱而不彰;后一斷面雖然展現了國家富強的道路,但中國能否在這一道路上披荊斬棘、開辟新路,從而真正使中國完成民富國強的現代轉型重任,顯然還是一個需要進一步艱苦努力的漫長過程。
在比較現代化的宏大視野中,現代世界歷史告訴我們,先發內生的現代化國家樹立了現代典范,將市場經濟、民主政治與多元文化交相作用的現代體系呈現給當今世界各民族國家。但對后發外生的現代國家來說,是不是認同這一現代典范,已經是一個各取所需、欲迎還拒的復雜狀態;而且即使認同這一典范,究竟如何切近地將自己的歷史文化、政治傳統和轉型環境有機結合起來,并順暢地推進自己國家從傳統向現代轉型,也是一個充滿著戲劇性的艱難轉變過程——在某些現代要素的外部供給和內部需要的基礎上,后發現代國家的局部轉型常常可以迅速獲得引人矚目的成功。然而從總體上講,后發外生的現代國家要想實現整體的現代轉變,既充滿艱難險阻、又存在無盡變數。因此,后發外生的現代國家隨時隨地需要對國家發展的重大問題進行決斷:在每每遭遇這樣的決斷關頭時,后發國家要么突破轉變瓶頸進人現代國家行列,要么眷顧轉變前夕的體制好處而打回衰變原形。這種國家決斷,是后發外生的現代國家在國家建設中最難以妥善解決的難題,但也是這樣的國家無法回避的國家建設宿命,更是這類國家官方、學者與民眾受到嚴峻考驗的國家建設的頭號問題。
無疑,中國崛起了;同樣無可懷疑,中國還處于國家建構的艱難轉型時期。中國的崛起,主要表現在經濟總量的迅速增長,國家的經濟能力有一個令世人矚目的提升。如果說現代國家的發展是由經濟作為引擎的話,中國的崛起在這里就獲得了最強有力的證據。只是現代經濟的發展不再是簡單依靠經濟因素就可以長久維續下去的事情。無論是人們解釋“西方的興起”、還是關注“中國的崛起”、或是總結“拉美的失敗”、抑或分析“日本的停滯”、討論“美國的衰落”,無不將這些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科技、教育、社會甚至傳統、習俗納入到論述中間,否則得出的結論就絕對地不可靠。只有在這樣的綜觀分析視野中,人們才足以論斷一個國家在國家間競爭中的優劣處境,并將這個國家的發展前景凸顯出來。就此而言,中國經濟總量的做大固然可喜,但中國經濟增長的同時遺留下來的大量未決問題,也已經突兀地擺在了國人面前,既不容國家政策的制定者輕忽,也不容學者們輕率地處置,更不容民眾輕快地否認。事實上,中國是不是能夠處理好諸如經濟發展的政治條件、處置好經濟發展成果的公平分享、尋找到粗放型經濟之外的嶄新的可持續經濟發展模式等等問題,已經嚴重影響和明顯制約中國的當下發展,以至于它們隨時在敲打國家領導人、社會精英分子和普通民眾的心門,要人們給出合理的解釋與解決的方略。
中國的崛起,自此受制于國人對國家現代轉變中未曾解決好的基本戰略問題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