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是我國城鄉二元體制的產物,也是我國在特殊歷史時期出現的一個特殊的社會群體。河南是全國農業大省,也是勞務輸出大省。每年都有很多農民工分散在全國各地務工,而這些外出的農民工群體,主要可以分為兩種類型: 一種是年初外出,年終返鄉,進入各城鎮從事二、三產業的離土又離鄉的農村富余勞動力;另一種是離土不離鄉,或者說是離土不離村,在本地鄉鎮企業就業的農村富余勞動力。筆者權且將前者稱之為漂移型農民工,將后者稱之為穩固型農民工。并且通過走訪陜縣和滎陽兩縣(市)不同類型的農民工,了解當代農民工的生存生活現狀,品讀不同類型的農民工異樣的人生。
漂移型農民工
代表人物:李耀峰 李帥鋒
李耀峰、李帥鋒兩人同為陜縣張汴鄉曲村村人,年齡都是28歲。同年初中畢業后,兩人一起到山東省青島市“華森木業公司”打工。李耀峰剛新婚不久,而李帥鋒的婚禮正在籌備中,準備春節前結婚。從年齡上來說,他們兩人都是80后,屬于新生代農民工。
李耀峰,家有六口人。父母、弟弟、妹妹、他以及新婚不久的媳婦。父親54歲,母親52歲,其弟弟在南京一家企業打工,妹妹在洛陽市一所中專讀書。家有耕地8畝,其中6畝為蘋果園,2畝種糧食。因張汴鄉屬塬上地貌(高而平為塬,黃土高原特有地貌),多旱少雨,農業靠天收獲,近兩年蘋果樹多病蟲害,加上樹齡老化,留守在家的老人又缺乏科學管理的技術,所以種植蘋果每畝收入僅在1000元左右。而糧食產量夏秋兩季畝產加起來約在1800市斤,按小麥價格每市斤0.98元,玉米價格每市斤0.88元銷售,再扣除種子、化肥、農業機械耕作等費用,外加政府各種惠農政策的補貼,他們每畝耕地的收入也就在1000元左右。除了李耀峰及弟弟在外打工的收入外,在家人口人均純收入2000元左右。這樣的收入在曲村村乃至張汴鄉屬中等水平。
李帥鋒,家有5口人。父母、哥嫂和他。父母年齡均在55歲左右,其哥哥在陜縣縣城跑出租車,父母和嫂子在家務農。家有耕地7畝,其中4畝為蘋果園,3畝種糧食,一年的農業收入算下來,和李耀峰家基本上在一個水平線上。
李耀峰和李帥鋒打工的公司——青島市“華森木業公司”,主要生產實木家具,產品全部出口,屬訂單企業。兩人都在流水線上工作,每天工作12個小時,實行兩班倒,一個星期倒一次班。公司的生產環境相對較好,有完善的規章制度和安全生產措施,公司也為每位員工買了工傷保險、養老保險等,每種保險,公司負擔70%,員工負擔30%。他們是計件工資,一月收入一般在1600元上下。公司不負責食宿,外地員工多在公司附近租房居住,每月扣除吃住等生活必須支出外,節省一點,能剩余700元。他們在上班之余,就是吃飯、睡覺,幾乎沒有什么娛樂活動,也與外界聯系不多。趕上公司訂單多時,他們幾乎沒有休息日。
談及外出打工的感受時,兩人都顯得一臉無奈。在家務農沒有出路,如果不趁年輕出去掙點錢,說不定在農村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外出打工太難了,先是出門難,后是回家難,每次坐車就像打仗一樣。外出打工不僅工作累,而且不穩定,有時幾個月沒有活干。平時很少出去,身在美麗的青島打工,但他們都沒有真正地去逛過,有時比呆在家里時還封閉。工作時都是生產線,也學不到什么技術,他們迫切希望家鄉政府多辦一些企業,使他們能在家門口打工,即使工資低一點也愿意。這樣,他們在工作之余也能幫幫家中的父母。
穩固型農民工
代表人物:姚海龍
姚海龍,家住滎陽市城關鄉楊垌村,40歲,初中畢業。家有3口人,夫妻二人和一個6歲的兒子。家有耕地6畝,全部種植糧食,另有十余畝承包的荒地,栽種了幾十棵核桃樹和十幾棵杏樹。該村水利條件較好,全部耕地為水澆地,夏秋兩季每畝單產都在1000市斤左右,扣除種子、化肥、澆地電費和機械耕作等費用外,每畝地收入約在1400元上下,6畝地總收入超過8000元。再加上種植核桃樹和杏樹的收入,以及種糧政府補貼等,僅農業這一項,年收入超過1萬元,人均3300元,這在當地家庭中屬中上等水平。
姚海龍的家鄉城關鄉素有“建筑機械之鄉”之稱,310國道距離楊垌村只有1公里左右,在3公里長的國道兩旁及附近的村莊,聚集了500余家建筑機械制造企業,所制造的建筑機械(主要是各種型號的建筑攪拌機)產品占據全國1/3的市場。這些企業用工達2萬人,僅從事營銷的人員就有2000余人,足跡遍布全國各地。周圍十余個行政村50歲以下的富余勞動力基本上都在這些企業打工。姚海龍所打工的企業名稱為“飛龍建筑機械有限公司”,該公司從1980年改革開放之初由幾個人合伙干起,現在已發展到500家企業,都是從該公司繁衍而來的。目前公司的規模都不是最大,但技術力量雄厚,產品質量過關,企業信譽度高。公司有員工130人,每天工作8個小時,三頓飯在家吃,如遇上加班,公司可免費提供用餐。工作環境良好,安全措施完善,公司為每個員工買有工傷和養老保險。實行的是計件工資,姚海龍任車間主任兼下料工,每天工資在70元左右。一年下來,除了節假日和農忙時節,年收入在23000元左右,加上農業收入全年合計為3.3萬元,人均1.1萬元,這在當地屬較高的水平。
在和姚海龍的交談過程中,他總是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他說:“這都是黨的政策好,尤其是近幾年的惠農政策,先是取消農業稅和各種收費,而后又對種糧予以補貼,購買農機有補貼,家電下鄉也有補貼,現在家鄉又在搞城鎮化建設。我們這里雖然趕不上縣城,但和鎮上的發展沒有什么區別,出門是水泥路,路旁安裝了路燈,并且建有垃圾箱,家家有沼氣,戶戶用自來水。我們這一代人算是趕上好時光了。”
后記
三農問題事關社會經濟發展大局。今年的中央一號文件已經明確把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已經把統籌城鄉發展作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根本要求,已經將農民工返鄉創業和農民工就地就近就業納入政策扶持范圍,已經把加強中小城市和小城鎮發展作為重點,已經加快落實放寬中小城市及城鎮特別是縣城的中心鎮落戶條件的政策,已經鼓勵有條件的城市將有穩定職業并在城市居住一定年限的農民工逐步納入城鎮經濟保障體系。并且,全省各地都在落實河南省委、省政府“擴內需、保增長、調結構、保轉型”的重要舉措,出臺了一系列促進農民工返鄉創業和就地就近就業的措施,方便農民工在家鄉實現創業和就業的理想。
筆者認為,上有黨中央、國務院的各種惠農政策和措施,中有地方各級政府的重視和關注,下有勤勞的廣大農民,我們相信,不久的未來,無論是漂移型農民工還是穩固型農民工,他們都能夠找到更好的適合自己發展的人生之路:或者由農民轉化為市民,或者實現返鄉創業和就地就近就業的夢想。放下筆,我為李耀峰、李帥鋒、姚海龍們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