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兒子氣沖沖地跑過來匯報:院子里新來了一個叫冬冬的壞孩子,凈做壞事。兒子他們好不容易堆好沙堡,冬冬過來對著它就是一陣亂踢。小伙伴們有氣不敢出,因為冬冬說了“誰敢反對就揍誰”。
呵,還有這么霸道的孩子?兒子見我有所懷疑,就說:“不信,你去我們玩的地方看看就知道了。”我點頭同意了,但并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兒子回家又說起冬冬的事:伙伴們在一起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玩得正高興時,冬冬又來搗蛋了,他把“老鷹”推到一邊,說自己是“大老鷹”,然后把我們這些“小雞”一個個全都摔在地上,還不許起來。
“你看看,我身上全是土。”兒子向我展示自己受欺負的證據。看來,小家伙是真的讓人摔在地上了。看樣子冬冬確實有些問題。那天傍晚我跟鄰居打聽了一下,原來冬冬家是新搬來的,父母忙于做生意,平日沒有時間照看,他的成長也就比較“野蠻”些。了解這些后,我當時也沒多想,便隨口對兒子說:以后見了冬冬躲著點就好了。果然,他采取惹不起還躲得起的原則,只要見冬冬來搗蛋,就逃跑。就這樣,兒子總算是找到了消極的對付辦法。
當然,兒子還是不斷地向我匯報冬冬的一些惡行。比如前天將玲玲弄哭了,昨天把花園里的花給折了,今天又罵人了,等等——聽話音,他非常“痛恨”冬冬,卻找不到發泄的機會。忽然有一天,兒子噔噔噔跑回家,神情非常興奮。我急忙問:“遇到什么事了,高興成這個樣子?”“太好了!”兒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原來冬冬在花園里爬塑像,一不小心掉了下來,滾進旁邊的月季花叢里了。
掉到月季花叢里?我不禁有些擔心:“那不是摔壞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兒子的笑聲提高了八度,捂著笑疼的肚子說:“他左邊胳膊擦破了皮,右邊胳膊被扎進了好幾根月季花刺,現在坐在花園的地上痛得抹眼淚呢。”
說完,又笑起來——一副非常解恨的樣子。這時我猛然意識到,兒子目前所體驗到的“痛快”是不應該的,他心里充滿著幸災樂禍的快感,對別人的痛苦沒有絲毫的同情。我當機立斷,拿出家里的紅藥水和鑷子,拉起兒子就向外走。
兒子喊著:“爸爸,干什么去?”
“去幫助冬冬!”
“為什么?冬冬老欺負我們,他就應該摔跤。”兒子表示抗議。
我不理會他的抗議,加速前進。
花園一角,冬冬正坐在地上,一會兒看著左胳膊,一會兒又瞧瞧右胳膊,涕淚漣漣。哎,這孩子平時樹敵太多,“落難”后竟沒有一個伙伴幫助他。
我拉著兒子走到冬冬跟前,打開紅藥水瓶,給他的左胳膊涂了紅藥水。然后,把紅藥水瓶遞給兒子拿著,用鑷子將扎進冬冬右胳膊的月季花刺小心地一根根夾出來。接著我讓兒子給冬冬涂紅藥水。這時,兒子仿佛忘記了先前的“仇恨”,進入“救死扶傷”的角色,他小心翼翼地將紅藥水涂在冬冬右胳膊的扎傷處,動作輕輕的、柔柔的……
我被眼前的場景感動了,先前的“仇敵”變成了互愛的伙伴。看到兒子從“幸災樂禍”到“富有愛心”的轉變,我備感欣慰。
專家點評
兒童,很大程度上是在模仿成人的過程中完成學習的。當孩子所處的是一個成人相互尊重、禮讓、寬容的環境,孩子更容易懂得自尊、自制與關愛;反之,當他身邊的成人世界沒有信任,充滿仇恨,甚至忽略生命價值,那他們也容易學會仇恨、猜忌、虛偽和恣意妄為。作為成人,我們實在有必要為了我們的孩子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重新檢視自己的行為。這已經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血淋淋的事實而不再是理論上的呼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