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入夏,大陸圖書市場開始逐漸升溫。較之往年經驗,“全國書市”后的五月本該是新書爭芳斗艷,群星璀璨的舞臺,然而今年再版書的強勢興起,成為了五月零售市場的奇特現象。與此同時,新書中眾多“奇書”的涌現,讓人們感受到市場的生命與活力。
前度劉郎今又來
五月銷售排行榜上,一個顯著的現象是:再版暢銷書表現強勁。
在經典暢銷書領域,《小時代》(長江文藝出版社)、《狼圖騰》(長江文藝出版社)、《幻城》(長江文藝出版社)、《遇見未知自己》(華夏出版社)等在各地市場均有不錯的表現。其中,郭敬明《夏至未至》(長江文藝出版社)、渡邊淳一《失樂園》(作家出版社)、落落《年華是無效信》(長江文藝出版社)、王躍文《國畫》(百花洲文藝出版社)等則憑借著再版,實現華麗轉身以全新的姿態登上暢銷書排行榜。
同樣是再版,《夏至未至》、《年花是無效的信》著力于“情節上的輕微調整,文字上的潤色以及插畫上的點綴”。相比之下,《國畫》與《失樂園》的再版,動靜較大,且具有深遠的意義。
王躍文首次推出《國畫》已是十年前的往事。作為官場小說的扛鼎之作,《國畫》受到讀者的高度追捧,兩個月內竟然重印八次,創下銷售奇跡。之后,由于某種不可知的原因,此書不再發行。正版《國畫》無處可尋,盜印版本卻廣為流傳。曾有出版業界人士估計,盜版總量應在200萬冊以上,“中國最偏僻的縣城都可以看到各種面目的《國畫》盜版”。因此,在人們看來,10年后再版的《國畫》,對于收復“失地”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與此同時,《國畫》的“開禁”也表明:大陸文學正漸漸呈現出更為開放的姿態。
《失樂園》的再版同樣佐證了上述“開放”的觀點。新版《失樂園》中文全譯本中,增加了三萬字的性描寫。對此,作家出版社社長何建明解釋說,《失樂園》的再版,旨在使它更好地展示原汁原味的風貌。今天的讀者已經對情與色有了很強的承受能力。人們對于情色描寫的客觀態度,事實上表明人們對于文學作品的審美開始愈發成熟。
五月常銷書與再版書的成功,使人們看到了出版市場正確的發展之道。多年來,出版社沉迷于對暢銷書的瘋狂追逐,而在“作者高版稅,資源競爭白熱化,出版社海量出版、高退貨率”的市場背景下,如何做好常銷書的市場挖掘,如何策劃暢銷書的再版運作,值得所有的出版機構深思。
看不懂的奇書名
《1Q84》(南海出版公司),這是一個詭異而蠱惑的書名。
有人說,村上春樹用《1Q84》是向喬治·奧威爾的《1984》致敬。作為反烏托邦、反集權主義的經典之作,1948年出版的《1984》在西方大賣。坊間傳聞,銷售達到5千萬冊之巨。而在1984年真的來臨時,人們長舒一氣:奧威爾的預言終究沒有實現。
如今,在1984年與我們越來越遠的今天,60歲的村上春樹卻試圖再度引領讀者重回那個年份,通過不斷地提出問題,思考問題,陷入問題,引發人們對于嚴酷現實的反思……這是一部問題集,印證了書名中的Q:question mark。
此外,人們關于此書的另外一個“Q”,便是它能否創造銷售的奇跡。大陸的讀者不難發現,我們已經身陷《1Q84》的廣告包圍中:公交車、地鐵……為一本書投入如此的血本營銷,實乃大陸圖書營銷史所罕見。人們要問:在沒有誕生超級文學暢銷書的2010年前半年,這部小說能否憑借著強勢的營銷脫穎而出呢?
五月另一部有意思的書叫做《我的奮斗》(云南人民出版社)。乍看名字,你很容易聯想到同名的兩部自傳:富蘭克林《我的奮斗》(陜西師大出版社)與希特勒《我的奮斗》(西藏自治區文藝出版社)。
在希特勒《我的奮斗》中,希特勒將自己推崇為一個有著嚴肅思考和高尚動機的人。讀罷此書,我們的內心沒有絲毫的快感,只有極度的恐慌:如此獨立特行的一個人,如此張揚強勢的個性,會讓我們放棄思考的能力嗎?
相比之下,羅永浩的奮斗,同樣倡導著某種獨立思考的能力。但細細讀來,此書充其量不過是一場“以真實、勵志等頭銜來加以標榜的脫口秀”,它的內核與獨立思考無關。讀這本書讓人如此的輕松,充滿閱讀快感,但“快感,往往讓人難以思考,更難以成長。成長的書會讓人感到痛苦,人只有感受到痛苦才會選擇改變”。
《于丹的天空》,聽這書名,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講壇紅人,學術超女”于丹的走紅,本身就充滿了無數的爭議。赤裸裸為于丹歌功頌德,將其推崇到不恰當高度的《于丹的天空》,無疑將之前的爭議推向極致。作品源自孔子后人孔健之手,“這是一本在煩心的時候可以解愁,安寂的時候用來靜享的心靈讀本。樸素溫馨的封面,雅致時尚的版式,貼近心靈的主題,從里到外讓人感受到于丹系列所具有的親民色彩,同時字里行間又散發著一股格外清新溫暖的氣息。”如此肉麻的吹捧與贊美,如此信口開河,學術上的極度輕浮可見一斑。
讀不懂的奇文
《我與父親季羨林》,一部奇特的書。它足以顛覆你對于季羨林這位偉人的印象,甚至顛覆你對于回憶錄的傳統認知。
大多數偉人的回憶錄,點睛之處往往在于其生活中平凡一面,溫情一面,讓人們看到其人性的完整。因此,你讀完多半都是心情愉悅的。
《我與父親季羨林》則是另外一回事。謙和、包容、大愛,是季羨林先生在大眾心中的形象。然而,由他兒子季承撰寫的回憶錄,卻讓人讀出季先生太多的冷漠、古怪,甚至對于家庭的殘忍。
我很難描述這種奇怪的狀態。一方面,你會覺得極度的不舒服:生活中的季羨林與印象中的大師存在極大的反差,他對于家庭如此冷漠殘忍。而告訴你這一事實的,竟然是他的兒子,一個充滿怨忿的兒子;另一方面,你會感到如此無奈。因為這一切都是真的,真實地讓人無法質疑。如此殘酷的閱讀,讓你產生某種抵觸。你甚至有些后悔,為什么要看這本書。
哀,莫大于心死。怨,莫過于無情。《我與父親季羨林》是一部如此奇怪的怨書。這大概是所有讀者始料未及的。
《與動物對話》是五月的另一奇書。此書的有趣,在于作者將姿態放得非常之低,充滿對動物乃至生靈萬物的敬畏。書中不再是“人”這個物種居高臨下地與其他動物對話,而是以一個動物的身份,平等地與其他動物對談。“動物的生活在臆想之外。它遠遠超出了科學論文和營地篝火旁故事的范圍。它像呼吸一樣真實。”
當然,五月奇書之冠,非張悟本《把吃出來的病吃回去》莫屬。此書是如此神奇,“捏造的作家頭銜與身份,偽科學的養生之道,夸張的宣傳口號”,它本該被市場所“唾棄”。然而,正是這樣一本假書,竟然一躍成為銷售排行榜數月的冠軍,成為第一暢銷書。養生類圖書市場的虛火與浮躁可見一斑。張悟本事件之后,相信更多的養生“奇書”將一一浮出水面。養生類圖書市場新的調整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