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孩子沉浸于閱讀的幸福

人其實在母親的子宮里面時就開始學習，即使是閱讀也不例外。這是不是很令人意外呢?我無意間想起之前某本書上看到這樣的一句話，為了求證我確實在書上看過，終于一個下午翻了兩排書架后，在2001年高寶出版的《閱讀的十個幸福》這本書上找到它。但是最關鍵的是，它提醒了我一件事情:許多孩子在進入學校學習之后，忘卻了通過閱讀來享受生活。

是閱讀，不是讀書

很多小孩入學一段時間之后，會表現出對讀書的恐懼。做父母的還記得孩子以前老喜歡坐在你膝上聽你說故事;或央求你在睡前為他念一段故事書;自己會把故事書翻來覆去念上好幾遍等等。還在為這些沾沾自喜時，父母很難相信孩子會不喜歡讀書。進了學校的讀書學習看起來顯然跟學前的閱讀活動有很大差別，除此之外，很多小孩上學之后，幾乎是接觸不到學校課程以外的圖書。讀書在某種教育形式底下，變成一種強迫行為，讓孩子遠離了兒時熟悉的閱讀快感，于是閱讀變成是一種苦差事。

我的小學是在臺灣的臺東市完成的。那時很多同學，包含我在內都有個習慣，每次開學拿到新書，回家之后的兩三天就會把國文、社會這類較容易讀的課本翻完;老師在上課時，我也常常翻到后面的課文閱讀，曾有幾次被老師制止的紀錄，因為老師說我沒在認真聽課。是，我只是在閱讀，沒在上課。不過有時我好像分不太出來是讀書還是閱讀，老師也算很不錯，并沒有大聲斥責，所以我這習慣還是延續下去，因為沉浸在閱讀中似乎比上課還吸引我。

不可否認，現在學校學習壓力很大，但閱讀是可以和教育體制下所謂的“讀書”作為相互的一體的。閱讀能力較好與平日有閱讀習慣的孩子，在語文表現以及對于數理的理解表現上稍有優勢。這幾年許多地方在聯合國與各國推動閱讀活動下，對于閱讀活動有較大的動作，但也出現一些學校把“閱讀”這件事情形式化，要求老師定下學生的閱讀目標當作績效。當閱讀成為一種“硬式制度”的學習活動時，孩子反而會對閱讀產生排斥，效果是適得其反。可是校園又是僅次于家庭之外，非常最重要的閱讀培養環境，因此，學校和父母應該對于學齡階段的閱讀有正確的認識，并藉由比較自由與愉悅的方式去鼓勵孩子閱讀，讓閱讀間接幫助他的學習。

閱讀，讓孩子產生愉悅意義

大約在1980～1990年間，臺灣小學曾實驗推廣過“學童晨讀”計劃，即在學生到校之后，規定上午閱讀課外讀物十分鐘，有時是開放學童自行自由閱讀，有時學校通過廣播為學生播放讀物。在某些形式上很像是過去中國大陸集體社會中，讀報員為民眾廣播讀報，效果上還是不錯的。2003年臺灣有幾位小學校長相約一起向學校的學生許了一個承諾，如果學生能在暑假里面閱讀完某一個數量的讀物，就會跳天鵝湖給孩子們看，作為一種鼓勵。結果學生們都做到了，這幾位校長也實現他們的諾言。這個消息曾在臺灣媒體上報導，并成為一個推廣閱讀的案例。雖然孩子有可能是因為想看校長逗笑的型態而閱讀，在一定的程度上屬于獲得獎賞，不見得是主動性閱讀，但對孩子維持閱讀的習慣還是有幫助的。

臺灣知名的教育專家洪蘭教授在曾發表過《討好孩子不是教育》這篇文章提到:神經心理學家老早就發現沒有意義的快樂不能持久，一個人要快樂，必須要有三個條件:一是有實質上引起快樂的原因;二是大腦皮質下的杏仁核不能活化;第三個條件是快樂必須有意義，愉悅感覺才能持久。肉體的滿足很容易飽和，而且之后刺激要越來越強才會達到同樣程度的快樂，這種短暫的快樂一過去，剩下是更多的空虛。快樂若要長久，必須去尋求它的意義，只有有意義的快樂才會帶來心靈的滿足。而閱讀可以喚起學生對知識的喜悅，也能夠為心靈帶來滿足。這是要持續不斷倡導培養閱讀習慣的原因。

每年4月23日是聯合國所定下的世界閱讀日，這個固定的日子是要作為倡導，而不是紀念。這也表示閱讀能力衰退的情況日漸嚴重，已達到必須從世界性組織去努力宣揚。學校鼓勵學生閱讀，可以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上述說的晨讀、利用午休時間為孩子讀書和讀報、以電影欣賞增進興趣、定下說故事課、邀請兒童劇團演出故事……還可以進行相關的閱讀游戲，譬如:要學生在同一個時間里讀同一本書，或是讀任何一本書的指定一頁、一行、一句，大家來分享。我曾在網絡上搜尋到一個網絡串連，一位網迷在博客上邀請大家在某一天與大家分享手邊正在閱讀的書籍的某一特定行的一段完整句子，結果貼文百花紛呈，分享者均感有趣而大力參與。

閱讀如果成為孩子的另一門學校課業，說起來是有點沉重，如果老師又要求閱讀數量、心得報告等等，孩子一定不會感到閱讀的幸福的。閱讀應該是自由的，可以大聲朗誦或者靜默，而且可以什么都讀。05年外甥寄讀于北京初中，我便拿他的國文來讀，我認為國文課本是最好的世界文摘，如果出版社也制作類似的文摘讀本，一定是個很好推展閱讀和圖書銷售的利器。如果有機會，多讓孩子享受閱讀的自由與安全，就像是潛意識里，在母體中的幸福。

劉筱燕

資深出版人，中國人民大學傳媒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