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炳輝和新四軍五支隊的“東進序曲”

1989年11月，中共中央軍委確認了毛澤東、朱德等33位軍事家，羅炳輝名列其中。

羅炳輝是云南彝良縣人，他出身貧寒，從小就具有反抗精神。1915年加入滇軍參加討袁護國戰(zhàn)爭，其后參加了大革命和北伐戰(zhàn)爭，他作戰(zhàn)勇敢，在戰(zhàn)斗中屢立戰(zhàn)功，從一個普通士兵升至營長。1929年7月，羅炳輝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11月，他率領吉安靖衛(wèi)大隊近千人舉行起義，加入中國工農紅軍，這就是中國革命史上著名的“吉安起義”。 吉安起義是在中國革命處于低潮時期、贛西白色恐怖比較嚴重的情況下舉行的，這次起義給“圍剿”紅軍的國民黨軍以沉重的打擊，對鞏固和擴大中央蘇區(qū)、發(fā)展和壯大中國工農紅軍起了重要作用，羅炳輝也因此成為紅軍初創(chuàng)時期的重要領導人之一。為此，毛澤東給羅炳輝以很高的評價，稱贊吉安起義是“英雄壯舉”，羅炳輝是“一心追求真理的將軍”。

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羅炳輝告別延安，奔赴華中抗日前線，于1938年 11月底，抵達皖南涇縣云嶺新四軍軍部，其后被任命為新四軍第一支隊副司令員，協(xié)助司令員陳毅工作。在新四軍的重要崗位上，羅炳輝充分運用其作戰(zhàn)韜略，率部東進，三打來安，保衛(wèi)半塔，粉碎了日偽軍的進攻陰謀。

1939年春，日本侵略軍停止了正面戰(zhàn)場的進攻，在加緊對蔣介石誘降活動的同時，加緊了對敵后抗日軍民的“掃蕩”；國民黨頑固派不僅消極抗日，積極反共，而且還污蔑新四軍在大江南北的積極抗戰(zhàn)為“越界行動”、“游而不擊”，他們限制、縮小新四軍的活動范圍，搶先建立敵后政權、收編地方武裝，向新四軍挑釁。

為了發(fā)展江北抗戰(zhàn)的大好形勢，遵照中共中央關于“向東作戰(zhàn)、向北發(fā)展”的方針，1939年5月，新四軍軍長葉挺、政治部副主任鄧子恢，相繼從皖南來到廬江，在廬江的東湯池，組建了江北指揮部，指揮由張云逸兼任，副指揮徐海東、羅炳輝，參謀長賴傳珠，副參謀長楊梅生，政治部主任由鄧子恢兼任，副主任張勁夫。調整和整頓了第四支隊；以原四支隊第八團為基礎，由羅炳輝負責組建第五支隊。7月1日，第五支隊在定遠東南的藕塘正式成立，羅炳輝任司令員，郭述申任政治委員。五支隊下轄3個團，共3000多人。

羅炳輝在五支隊成立大會上，發(fā)表了誓師東進的講話。他說：“經黨中央、毛主席批準，新四軍五支隊正式成立了！我們這個支隊，雖然國民黨不承認，但人民群眾承認。我們要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發(fā)展壯大人民武裝力量。為了更好地完成東進抗日的任務，必須搞好整訓，提高殺敵本領。”從那時起，羅炳輝率部在長江以北、淮河以南、津浦路東和路西地區(qū)，同日偽頑軍進行了激烈的斗爭，參加了創(chuàng)建、發(fā)展、鞏固淮南抗日民主根據(jù)地的活動，直到抗日戰(zhàn)爭勝利為止。

當時，江北指揮部賦予五支隊的任務是：挺進到皖東來安東北的半塔集，以此為中心，開展游擊戰(zhàn)爭，建立津浦路東抗日游擊根據(jù)地。半塔集北面緊鄰盱眙，東面是天長，南面與六合接壤，是一個交通要道，為兵家必爭之地。羅炳輝指揮五支隊，一面抓緊組建擴充，一面迅速研究東進的戰(zhàn)略部署，展開了東進的準備工作。支隊首先派政治部主任方毅帶領八團二營和偵察連、民兵組等組成先遣隊到津浦路東偵察。由于津浦路東地區(qū)處于蘇皖兩省交界，南到長江邊，北到洪澤湖，東到高郵湖，西到津浦路的廣大地區(qū)，均在國民黨江蘇省主席韓德勤的勢力范圍內，情況非常復雜，所以在先遣隊出發(fā)前，羅炳輝專門把方毅叫到身邊，反復強調執(zhí)行偵察任務的重要性，并告訴他到敵后應如何開展工作。與此同時，羅炳輝還充分利用行動前的時間，抓緊部隊的整訓。他經常到訓練場地言傳身教，不僅對作戰(zhàn)部隊嚴格要求，對指揮機關也是一樣嚴格要求。他常對別人說，只有平時多流汗，戰(zhàn)時才會少流血。部隊通過嚴格訓練，戰(zhàn)斗力有了很大提高。

方毅率先遣隊赴津浦路東進行一個月的偵察后，返回路西。羅炳輝認真聽取了匯報，并根據(jù)路東的情況，對各項準備工作進一步作了安排。

1939年8月下旬，羅炳輝和政委郭述申率八團、十五團向東挺進。經過幾天的艱苦行軍，通過了日、偽軍嚴密控制的封鎖線——津浦鐵路，到達半塔集。不久，十團也到達路東。此后，各團分別在路東各縣，配合由大批干部和戰(zhàn)地服務團人員組成的民運隊，深入農村，相繼建立工、農、青、婦和兒童團等群眾組織，擴大部隊，建立游擊隊。在這期間，羅炳輝幾乎跑遍了區(qū)域7個縣，做了大量的統(tǒng)戰(zhàn)工作，團結了一切可以團結的人，為抗戰(zhàn)積聚了重要的力量。

到1939年年底，羅炳輝率領的五支隊已完成了在路東地區(qū)展開的任務，并扎下了根，各項工作都有了很大的進展。五支隊所屬的3個團不僅得到了充實和擴大，還組建了支隊的教導大隊。各縣的游擊隊都組建起來，各種群眾組織也紛紛建立，從而使津浦路東地區(qū)的抗日局面迅速打開，為五支隊爾后與敵、偽、頑進行長期持久斗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三打來安城”的戰(zhàn)斗，是羅炳輝親自指揮五支隊進行的重要戰(zhàn)斗之一。1939年9月3日，駐滁縣日軍獨立混成旅第十三旅團步兵一個大隊一部及偽軍共300余人侵占來安城，國民黨來安縣政府及縣常備大隊不戰(zhàn)而逃。羅炳輝獲悉后，決定乘敵人立足未穩(wěn)之機，先發(fā)制人，給敵人以致命一擊。5日，來安城日軍向自來橋一帶“掃蕩”。羅炳輝令教導大隊和第八團第二營在復興集周圍設伏。當日偽軍進入我伏擊圈時，羅炳輝即令部隊開火，頃刻間槍聲四起。日偽軍突遭襲擊，頓時暈頭轉向，敗下山去。羅炳輝乘敵人混亂之機，命令全面出擊，勇士們如猛虎撲食一般沖下山崗，敵人聞風喪膽、丟盔卸甲，逃回城里。當天夜里，按照羅炳輝的布置，五支隊的便衣武裝摸進城里，在日偽駐軍中間分別騷擾，把“戰(zhàn)火”點燃后就悄悄地溜出縣城。敵人被嚇破了膽，一聽到槍響就自相火并，羅炳輝乘機率部強攻來安城。最終，日偽軍100余人被擊斃，殘部棄城逃回滁縣，五支隊收復來安城，首戰(zhàn)告捷。

第二次攻打來安城是1939年11月。吃了敗仗的日軍不甘罷休，又集中400余人，再次占領了來安城，并分兵埋伏在城外，試圖對新四軍實施偷襲。

羅炳輝根據(jù)偵察到的情況，對敵我力量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和比較，提出了爭取主動，趁敵人主力分兵在外之機，先集中力量夜襲縣城敵人的作戰(zhàn)方案。他指出：“敵人雖然在城里占據(jù)著地主豪紳的深宅大院，但他們對周圍情況不熟悉。而我軍則依靠人民群眾和本地戰(zhàn)士熟悉地形，深夜拆開城墻，從暗道中進入敵人心臟，給它來個中心開花。”這一方案立即得到支隊其他領導同志的贊同。

按照羅炳輝的部署，五支隊經過猛烈攻擊，一舉攻占了來安城。埋伏的日偽軍慌了手腳，企圖回援時，又遭到打援部隊的痛擊，丟下數(shù)十具尸體，倉皇向滁縣逃竄。

第三次攻打來安城是1940年5月29日。27日，日偽軍又出動2000余人，并帶來汽車30余輛及其他運輸工具，企圖搶奪夏收的糧食。當時正率領部隊開辟高郵湖西根據(jù)地的羅炳輝聞訊后，立即研究應付辦法。經過深思熟慮，他決定三面圍攻敵人：八團一營攻北門，二營攻東門，十團攻南門，八團三營及特務連在西門外設伏并準備打援。28日夜，我攻城部隊輕裝疾進，抵達來安城郊。29日凌晨1時，八團一營首先從城東北角突入城內，其他各部也相繼入城，攻擊日偽軍駐地。日偽軍遭到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手忙腳亂，一邊倉皇應戰(zhàn)，一邊退到四合院內。院周圍筑有堅實的圍墻，沒有火炮難以攻下。根據(jù)這種情況，羅炳輝即下令進行火攻。新四軍指戰(zhàn)員在炸藥包里塞進草鞋、木棍等易燃物投進院內，一時間院內爆炸聲接連不斷，火光四起，墻倒屋塌，敵人哭爹喊娘，亂作一團，爭相逃命。就這樣，數(shù)百名日偽軍連同他們的“掃蕩”計劃都報銷了。

羅炳輝親自指揮的“三打來安城”，使日偽軍膽戰(zhàn)心驚，也使新四軍的聲威大震，羅炳輝的威名廣為流傳。

1940年3月，羅炳輝率領的五支隊還參加了半塔保衛(wèi)戰(zhàn)。此戰(zhàn)是新四軍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一個典型范例，在華中抗戰(zhàn)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1939年底，國民黨頑固派在華北地區(qū)掀起的第一次反共高潮被打退后，把摩擦的矛頭指向華中。1940年春，國民黨江蘇省政府主席兼魯蘇戰(zhàn)區(qū)副司令韓德勤部和國民黨安徽省政府主席兼二十一集團軍總司令李品仙部，在津浦路兩側進攻皖東新四軍第四、第五支隊，直逼中原局和新四軍江北指揮部所在地定遠縣大橋地區(qū)，企圖消滅新四軍江北部隊。

1940年3月4日，桂頑李品仙指揮其主力一三八師和地方武裝共6000余人，進攻新四軍第四支隊和江北游擊縱隊。中原局和江北指揮部決定，集中第四、第五支隊主力和位于江北、屬江南指揮部領導的蘇皖支隊，首先反擊威脅最大的桂頑。3月4日，定遠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打響，雙方展開激戰(zhàn)。3月7日，羅炳輝率第五支隊主力和陶勇、盧勝率領的蘇皖支隊抵達津浦路西，在劉少奇、張云逸和羅炳輝的統(tǒng)一指揮下，第四、第五支隊和蘇皖支隊向進攻定遠以南大橋地區(qū)的頑軍發(fā)起反擊，經定城、高塘鋪、松樹劉、施家集等戰(zhàn)斗，打退了桂頑的進攻，取得了定遠反擊戰(zhàn)的勝利。是役殲頑軍第十二游擊縱隊大部、第十游擊縱隊一部共2000余人。

3月中旬，正在路西定遠戰(zhàn)斗方酣時，韓德勤乘我軍路東兵力空虛之機，調集其第一一七師三四九旅之六九七團、六九八團，獨立第六旅的第十六團、十八團，江蘇省常備第十旅的十九團、二十團，一一七師直屬隊，補一旅及盱眙縣長兼常備旅長秦慶霖部，嘉山、盱眙、六合、儀征等縣常備隊共約1萬余兵力，向路東半塔集及周圍地區(qū)進攻，企圖配合李品仙東西夾擊新四軍，扼殺初創(chuàng)不久的皖東抗日游擊根據(jù)地。

當時，新四軍第五支隊在半塔留守的部隊加上后方機關、教導隊全部僅3000人的兵力，其中新戰(zhàn)士居多，武器裝備也較差。但留守部隊仍然堅持以半塔守備戰(zhàn)為中心的路東反頑戰(zhàn)斗達7天之久。3月23日，葉飛奉陳毅電令率挺進縱隊從蘇中西渡運河，火速支援路東。這時路西自衛(wèi)戰(zhàn)形勢好轉，第四、第五支隊主力和蘇皖支隊遂在劉少奇、張云逸、羅炳輝等率領下從路西兼程回師，增援半塔。在新四軍全線反擊下，進攻路東地區(qū)的韓德勤部于29日被擊潰，4月6日退至三河以北。對半塔集保衛(wèi)戰(zhàn)，陳毅曾給予高度評價：“半塔守備戰(zhàn)是固守待援的范例。在華中，先有半塔，后有郭村，有了半塔就有了黃橋。”皖東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勝利，沉重地打擊了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陰謀，為建立皖東抗日民主政權創(chuàng)造了條件。

隨后，羅炳輝又積極投入到開辟淮寶的戰(zhàn)斗之中，直到1941年1月皖南事變后，江北指揮部及所屬部隊改編為新四軍第二師，羅炳輝就任二師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