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是抗美援朝戰爭爆發60周年,在朝鮮戰場上,英勇的中國人民志愿軍面對以美國為首的武器裝備占據絕對優勢的侵略者,毫不畏懼、浴血奮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將士們從戰場上帶回的一件件珍貴物品,就是那場反侵略戰爭的見證。
被授予“人民英雄坦克”的215號坦克
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里,陳列著一輛被授予“人民英雄坦克”榮譽稱號的215號T-34坦克。該坦克在抗美援朝戰爭期間,機智靈活,英勇善戰,共擊毀敵重型坦克5輛,擊傷1輛,擊毀敵迫擊炮9門、汽車1輛,摧毀敵地堡26個、坑道和指揮所各1個,出色地完成了7次配合步兵作戰任務。
1953年7月6日,志愿軍坦克第二師第三團215號坦克受命配合志愿軍第二十三軍六十七師二〇〇團行動,進攻美軍第七師十七團石峴洞北山陣地。為了達成戰斗的突然性,215號坦克在戰斗發起前一天隱蔽開赴前線。由于陰雨天氣,地面泥濘不堪,坦克不慎陷入一個大彈坑里,淤泥漫到擋板上。此處距敵陣地僅1400米,四周地勢平坦,不易隱蔽。車長楊阿如帶領車組人員又挖又墊,忙了半天,仍然未能脫困。天黑以后,戰士們用稀泥和樹枝把坦克偽裝成一座小土丘,炮管偽裝成靠在“土包”上的木頭。天亮后,楊阿如通過坦克潛望鏡,清楚地看到主峰上敵人的3輛M-46重型坦克。這時,指揮所下達命令,要求215號坦克在翌日晚21時30分前要消滅石峴洞北山旁346.6高地敵人的3輛坦克,配合步兵奪取敵陣地。總攻命令發起前幾分鐘,215號坦克開始行動,炮長徐志強根據白天的觀察和計算,瞄準第一輛敵坦克,一連發出4發炮彈,將其打成一團濃煙烈火。其余兩輛敵坦克掉轉炮塔試圖反擊,但沒有發現目標。徐志強迅速把炮口指向敵坦克連續開炮,第二輛敵坦克中彈起火,第三輛敵坦克也被打啞了。
第三天早上,215號坦克還沒有駛出泥潭,這時又接到指揮所命令:今晚部隊反擊敵人進攻,晚21時必須把坦克開出,配合反擊作戰,消滅敵346.6高地上2輛坦克。215號坦克的車組成員經過兩天兩夜的戰斗和排障,已十分疲勞,但為完成任務,他們咬牙堅持著。排障開車的關鍵是找足木頭。為了隱蔽,戰士們在身上裹一層泥,捆上草,爬到幾百米外的山上,把被炮火炸斷的樹干、樹枝拖回來,墊平道路,將坦克開出了泥潭。
晚21時,美軍向石峴洞北山發起猛烈反攻。戰斗中,開出泥潭的215號坦克瞄準敵坦克,連續發出數發炮彈,兩輛敵坦克相繼中彈起火,車內的敵兵一命嗚呼。而后,215號坦克又將敵軍陣地上的明暗火力點一個一個打掉。步兵在215號坦克的配合下,終于占領了陣地。
為表彰215號坦克的戰功,志愿軍領導機關授予其“人民英雄坦克”的光榮稱號,為全體乘員記集體一等功,車長楊阿如榮立一等功,獲二級戰斗英雄稱號。
嚇退英軍王牌部隊的軍號
《三國演義》中,猛將張飛在當陽橋頭跨馬提矛,一聲大吼嚇退曹兵,被傳為千古佳話。而朝鮮戰場上,志愿軍戰士鄭起在抗擊“聯合國軍”的瘋狂進攻中,也創造了一把軍號退敵一個營(包括8輛英軍坦克)的戰斗奇跡。今天,這把軍號靜靜地躺在軍事博物館里,默默地向游客訴說著當年的那段傳奇。
那是在1950年底,以美國為首的“聯軍”在遭到中國人民志愿軍第一、二次戰役打擊后,全線崩潰,撤至三八線附近地區轉入防御。1950年12月13日,毛澤東致電志愿軍總司令彭德懷指出:目前,美英各國正要求我軍停止于三八線以北,以利其整軍再戰。因此,我軍必須越過三八線,如到三八線以北即停止,將對我政治上造成很大不利。為此,他要求志愿軍克服一切困難,協助朝鮮人民軍打過三八線。
1950年12月31日,三八線附近風雪交加,氣溫驟降。黃昏時分,中國人民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在西起臨津江口、東至麟蹄的200多公里戰線上正面發起第三次戰役。我軍攻勢摧枯拉朽,聯軍的陣地被迅速突破。1951年1月1日,志愿軍全線轉入追擊作戰,五十軍一四九師和三十九軍一一六師分別向高陽和漢城方向迅猛攻擊。追擊部隊直插釜谷里,切斷了聯軍退路。
釜谷里是距漢城不到40公里的一個小鎮,雖沒什么名氣,卻是敵我雙方必爭的“咽喉要道”。1951年1月2日晚,向漢城方向開進的中國人民志愿軍三四七團,在釜谷里遭到英軍的阻擊。3日凌晨3點,七連的83名官兵,接受了攻占釜谷里北側無名高地,切斷敵人退路的任務。當時,年僅20歲的鄭起就在七連擔任司號員。
守敵的抵抗相當頑強,又有強大的炮火支援,七連在攻擊無名高地時,指導員和副連長相繼犧牲。經過一番拼死激戰,七連終于攻占了高地,這時連長卻負了重傷。犧牲前,他對戰友只說了一句話:“我們鋼鐵連沒有完成不了的任務,你們一定要守住陣地!”在他身邊的鄭起聽后立即站起來,大聲地說:“您就放心吧。我是共產黨員,請把手槍交給我,我替您指揮!”說罷,他抓起連長的手槍,向全連剩下的26人大喊:“同志們,現在連隊的干部都犧牲了,大家都聽我指揮。共產黨員都要站在前面,人在陣地在!”
英軍為了打通退路,向無名高地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猛烈沖擊。鄭起帶領大家連續打退了敵人3次攻擊,此時,陣地上僅剩下7人!后來鄭起才知道,被困在釜谷里的是英軍王牌部隊來復槍團和一個重坦克營。該團團長曾揚言,來復槍團的戰斗力可以頂得上中國的一個師或一個軍!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就在當天,他們發動了6次規模很大的進攻,竟沒有打下這個小高地。
中午時分,陣地上四處彌漫著硝煙,顯得格外寂靜。在這短暫的寂靜里,鄭起組織戰友抓緊加固工事和掩體,并將彈藥集中到一起,做好迎擊敵人再次進攻的準備。下午15時10分,最后的較量開始了。來復槍團孤注一擲,在半小時內將5000余發炮彈雨點般傾瀉到了七連陣地上,整座小山仿佛被“犁”了一遍。接著,英軍把發射完炮彈的大炮統統炸掉,然后以8輛坦克和1個營的兵力,向七連陣地發起了最后的沖鋒。英軍心里清楚,只有強攻下這個高地,才能跳出志愿軍的包圍圈,逃回漢城。
鄭起帶領另外6名戰士用機槍兇猛掃射著,而這次敵人也玩命了,前面倒下黑壓壓一片后,后面又馬上潮水般涌上來,陣地上一時尸橫遍野。激戰到下午17時30分,鄭起發現,彈藥已所剩無幾!這時,英軍士兵已沖到距陣地不到20米的地方。手榴彈扔完了,最后一根爆破筒也扔進了敵群,鄭起端起沖鋒槍一頓猛掃,雖然放倒不少英軍,可子彈很快又打光了。敵人就要沖上來了,怎么辦?
情急之下,鄭起想到身上的軍號。他把軍號從身上取出來,傲立山頭奮力吹響了沖鋒號!“嘀嘀噠……噠嘀……”嘹亮的軍號聲在空中回蕩著,仿佛有千軍萬馬洶涌沖殺而下。
當鄭起一口氣吹響兩遍沖鋒號后,對面的英軍被嚇得愣住了,雖然他們端著槍,距這位志愿軍戰士只有十幾米,卻沒有向他開槍!
后來,一個英軍士兵在日記里這樣寫道:“聽到這號聲,我感覺到這分明是中國式的葬禮!”
最初,英軍迷惑、驚慌,接著調頭便往山下逃。真是兵敗如山倒,這其中也包括他們那幾輛無堅不摧、火力強大的重型坦克!
就這樣,中國人民志愿軍三四七團七連從83人打到最后7人,從2日午夜打到3日黃昏,擊退了英軍的輪番進攻,像釘子般牢牢守住了陣地。由于扎緊了口袋,他們配合主力部隊,創造了殲滅英軍王牌來復槍團大部的經典戰例。
1951年冬天,鄭起榮立特等功。不久,志愿軍總部又授予他“二級戰斗英雄”稱號。
一本《預防注射證》:記載志愿軍戰勝美軍細菌戰的歷史
這里要介紹的是一本《預防注射證》,是中國人民志愿軍后勤衛生部印制的,上面印有《中國人民志愿軍反細菌戰個人衛生守約》。這張小小的《預防注射證》,折疊起來僅8×11厘米,但千萬不要小看它,它不僅是美軍發動細菌戰的見證,也是中國人民志愿軍戰勝美軍細菌戰的真實記載。
《預防注射證》首頁,印有“預防注射證”字樣,下面分號碼、部別、姓名三欄,再下面分兩行印“中國人民志愿軍后勤衛生部制”字樣。第二頁上端分兩行橫印“中國人民志愿軍反細菌戰個人衛生守約”。其內容為以下十條:一、我發現敵人飛機或特務撒蟲放毒馬上報告;二、我自己或同志有病,不論輕重馬上報告;三、我的口罩要清潔,常燙洗,不借用,不反戴;四、我努力捕鼠,滅蚤,殺蠅、蚊等毒蟲;五、我保證大便后馬上蓋好埋好;六、我保證飯前燙碗和洗手;七、我絕對不喝生水,也不吃生涼飯菜;八、我不吃也不用手碰飛機撒下的可疑東西;九、我穿襪子束緊褲腳,不讓跳蚤進去和蟲咬;十、我定期洗澡、滅蚤、撒用殺蟲藥粉。第三頁為斑疹傷寒疫苗(接種記錄),下分注射次數、日期、量(西西)、反應及蓋章。第四頁為牛痘苗(接種記錄),下分前次接種、現接種、補充接種等欄。
此證雙面印,反面第一頁為使用注意事項:1、每種疫苗注射后隨時填寫蓋章;2、每種疫苗注射后,如有合并癥者應記載備考欄內;3、本證不得涂改和遺失;4、本證隨身攜帶不得借與他人;5、遵守檢疫規則,通過檢疫站持證受驗;6、封面蓋公章。第二頁為霍亂疫苗(接種記錄)。第三頁為五聯疫苗(接種記錄)。第四頁為鼠疫疫苗(接種記錄)。為對付細菌戰,志愿軍內部對注射證管理十分嚴格,要求隨身備檢。
當年在朝鮮戰場上,美軍公然發動細菌戰,妄圖用鼠疫、霍亂和惡性傳染病殘害中朝軍民、削弱我軍的有生力量。美軍飛機扔下每枚約一公尺高的薄鐵皮特制細菌炸彈,炸彈落地后鐵門可自動打開,這時攜帶病菌的蒼蠅蚊子和老鼠紛紛從彈內逃出,同時還有含大量病菌的有毒羽毛花絮等四處飛散,毒害人畜。
為對付美軍細菌戰,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和損失,志愿軍立即成立了以鄧華為主任的總防疫委員會,采取兩項緊急措施:第一,全軍注射預防針;第二,全軍捕捉美軍細菌彈所散布的蚊蠅老鼠等。隨即,又領導全軍進行全面反細菌戰爭,不僅在全軍上下普遍進行了反細菌戰的思想動員和防疫衛生知識教育,還在祖國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將大批預防注射藥品運到朝鮮前線。給廣大志愿軍官兵普遍注射了鼠疫疫苗和五聯疫苗等疫苗,開展了捕鼠、滅蠅和保護水源、清理駐區的衛生運動。同時,印制和下發了大量《傳染病診治手冊》、《衛生指導員手冊》等衛生防疫指導書,而且給干部、戰士每人發放一張由中國人民志愿軍后勤衛生部統一發放特制的“預防注射證”。這樣多管齊下,有效地控制住了疫情,挫敗了美軍的細菌戰陰謀。
常香玉為志愿軍捐贈的戰斗機
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后,1951年1月14日和22日,抗美援朝總會發出《關于慰勞中國人民志愿軍朝鮮人民軍并救濟朝鮮難民的通知》和《關于在全國組織慰問團的通知》。通知下發后,在全國各族人民中間立即掀起了向志愿軍募集慰問品、慰問金和慰問信的熱潮。就在通知下發的當月,各地就寄送慰問金人民幣114萬元、慰問信45萬封、慰問袋36萬余個、慰問品61萬余件。據不完全統計,從1950年11月20日到1952年1月21日,全國各族人民包括海外華僑共募集到慰問金2165萬余元人民幣,表達了全國人民對志愿軍的熱愛和支持,鼓勵著志愿軍奮勇殺敵,為抗美援朝戰爭的勝利而英勇戰斗。
1951年夏,在西安召開的一次抗美援朝的群眾動員大會上,作為西安私立香玉劇社社長的常香玉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她擲地有聲地說:“我是個演員,我要以我的演出參加抗美援朝的戰斗!”“敵人轟炸我們,我們難道就不能把歌聲變成炸彈去轟炸敵人?”她的倡議得到了大家一致贊成。考慮到志愿軍裝備較落后,常香玉夫婦決定用義演募捐的方式為志愿軍將士捐獻一架戰斗機。為實現目標,常香玉向劇社的所有人員宣布,在義演期間,她和擔任劇社編劇的丈夫陳憲章都不拿工資。與此同時,她還拿出自家多年的積蓄,賣掉了自己的金銀首飾、劇社的卡車及家里一切值錢的東西。中共中央西北局負責人對常香玉的愛國舉動表示熱烈支持,在專門接見她時給予高度贊揚。回到劇社后,常香玉對同事們說:“領導說我們這是愛國主義行動,愛國主義行動也得有愛國主義劇目。”心領神會的陳憲章遂耗時4天,與其他同志合作寫出了新編劇本《花木蘭》。繼之,在導演排練該劇的過程中,陳憲章又根據舞臺實踐不斷修改劇本。戲排好后,首先在西安進行“實驗演出”。在獲得觀眾一致認可之后,香玉劇社便于8月5日啟程進行全國巡演。其足跡遍及開封、鄭州、武漢、長沙、廣州等大中城市,歷時逾半年,行程上萬里,共演出180多場。所到之處,各地群眾深為常香玉的愛國主義精神所感動,紛紛踴躍捐款捐物,最終使捐獻金額達到15.27億元。當時,一架噴氣式戰斗機價值約15億元人民幣,常香玉她們超額完成了購買一架戰斗機的籌款任務。國家用這筆巨款購買了一架米格—15戰斗機并將它命名為“常香玉號”,這架戰斗機很快就翱翔在朝鮮上空,有力地痛擊了美國侵略者。
如今,“常香玉號”戰機被陳列在中國航空博物館里,供人們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