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她時,他已由自貢市川劇團(tuán)的臺柱子轉(zhuǎn)為一名專門的編劇了,他這個編劇可來之不易。
1950年12月,時年9歲的他由于一次很偶然的機(jī)會被川劇團(tuán)看中,這對于農(nóng)民家庭出身的他可是一個跳出農(nóng)門的大好機(jī)會,家人毅然讓他中斷三年級的學(xué)業(yè)做了一名小演員。沒出幾年,他就成了一位知名的小童星。后來,他意識到自己肚子中的墨水太少了,就一邊在臺上扮演生末凈旦,一邊在臺下苦讀詩詞歌賦??蛇@一讀,卻將他讀成了近視眼,慢慢地,人也發(fā)胖了。
臺是上不成了,那么就發(fā)揮這些“詩詞歌賦”的作用吧!團(tuán)里于是讓他一心寫劇本。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比他小9歲,新鮮、水靈,楚楚動人,“仿佛是從綠地中生長出來的”卻是出生在縣城的她,闖入了他的生活,很快,他向她表達(dá)了愛慕之情。她也覺得他談吐不錯,屬于能言善辯的一種,加之有著這樣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居家過日子不會有多大問題,也就與他好起來。
結(jié)婚后,家里的生活被她打點得井井有條,可他的事業(yè)卻陷入了低谷。由于一直沒能寫出像樣的作品,他在團(tuán)里的地位越來越低。一天,他對妻子說:“我都想放棄這行了,哪怕是去打雜也行?!逼拮酉肓讼耄瑢λf了一句話,宛如給他的心靈開了一扇窗。用他的話說就是:“那時盡管多是躺在床上嘆氣,對著稿紙發(fā)呆,苦似黃連入口,慢如烏龜爬行,但我也堅持著?!?/p>
1985年5月,他終于寫出了劇本《巴山秀才》,演出大獲成功,讓他名動一時。他由此似乎開了竅,以一年一部作品的速度,又相繼推出了《易膽大》、《四姑娘》、《潘金蓮》、《夕照祁山》、《變臉》等一部比一部叫座的劇本,其中,《易膽大》、《四姑娘》、《潘金蓮》還獲得了全國優(yōu)秀劇本獎。由此,他一躍而成國內(nèi)屈指可數(shù)的實力派劇作家,由于他的文化起點只有小學(xué)三年級,于是也就得了一個“巴蜀鬼才”的綽號。是的,他就是魏明倫,她就是他的妻子丁本秀。
1986年1月,自貢市川劇團(tuán)領(lǐng)導(dǎo)考慮他的貢獻(xiàn),破例將丁本秀由臨時工轉(zhuǎn)為合同工。于是有人說,丁本秀當(dāng)年有眼光,嫁對了人,終于苦盡甘來。丁本秀卻淡淡地說,這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個秀才,得到的當(dāng)然是一個秀才。
可是,在社會上,“此秀才”已非“彼秀才”。隨著魏明倫成了全國一些電視臺及電臺的常客,各大報紙也連篇累牘對他加以報道,他的粉絲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而且有許多人慕名從成都、重慶、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趕至自貢拜見他,其中,更不乏女作家、女老總等成功女士。他們請他吃飯、喝茶,有的女子直接向他表示自己的愛慕之情。
這時,他還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善拮硬粴獠粣?,還是對他說起了那樣一句話。從此以后,他不僅與那些愛慕他的女子保持了應(yīng)有的距離,而且每次外出開會、趕飯局,他都會把妻子帶上,甚至到北京參加文代會、劇代會也不例外。
1999年,他到四川省川劇研究所任顧問。研究所雖說給了他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可他的兩個兒子都到結(jié)婚年齡了,急著要錢買房子。他思來想去,決定利用自己的名氣投身下海,他與幾個朋友合伙做起了酒水生意,然而,酒水也似海水,讓“不識水性”的他嗆了個夠。沒過多久,他投入的10萬元全都打了水漂。他不免灰心喪氣,這時,丁本秀又說了那句話,他的勁頭也就又來了,他認(rèn)為做自己的本行也未嘗不能掙夠倆孩子買新房的錢。
這時,他想到通常盛世會“大興辭賦”,就一頭扎進(jìn)了碑文辭賦的研究中。經(jīng)過幾年的努力,他創(chuàng)作的《宜賓賦》、《綿竹賦》、《華夏陵園賦》、《會堂賦》、《二灘賦》等,潤筆費從開始的5萬元一路攀升,到了后來的20萬元以上。在他的支持下,他的兩個兒子分別在成都買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他不久又添了孫子與孫女,一家子其樂融融。
那天晚上,魏明倫看完電視劇《新結(jié)婚時代》,想到自己這一輩子的起起伏伏,禁不住百感交集,他突然問妻子:“你覺得我這人怎么樣?你是不是很崇拜我?”丁本秀說:“在我眼里呀,你是一個能掙錢養(yǎng)家糊口的人,你與別的男人沒什么兩樣。”此話就是在他低落時,在他有些忘乎所以時,她總跟丈夫說的一句話。
“你與別的男人沒什么兩樣”,它告訴你,你就和他人同樣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只要能堅持發(fā)揮自己的特長,別人能做到的事,你也一定能做到;同時它又讓你知道,即便你做出了一些成績,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必要自己不認(rèn)識自己。
這句充滿愛意與智慧的話,讓魏明倫一輩子受益無窮。如今他常常會深情地說,自己早就期待著“白發(fā)蒼蒼”的那一天了,因為那里會有著一個美麗純潔的童話世界。還有一句他說得最多的話,這就是:妻子就是我們家的“鎮(zhèn)家寶”。是的,“你與別的男人沒什么兩樣”,就是這句充滿愛意與智慧的話,讓他擁有了溫馨的詩意的人生。
編輯 / 楊世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