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的日本通小泉八云在19世紀90年代發表過一系列評說日本的文章。這個熱愛日本文化的洋人認為:明治維新30年來,日本只是采用了西方先進的科學和技術,使國家強大起來,日本文明的天性絲毫未變:富士山依然聳立,神殿的香火依然興旺,日本人依然生活在木屐和服藝伎柔道之中。他感動于日本人的簡樸、干凈、彬彬有禮,感動于他們數百年如一日的社會狀況,認為這種簡樸保守敬拜神靈的東方精神勝于西方文明,擔憂他所鐘愛的日本文明會被西方文化玷污。他預言,西方文明對日本文化的侵入,“必須要有數百年的光陰,才能產生出若干永久的心理學上的結果來”。
1984年,荷蘭人伊恩·布魯瑪出版了《面具下的日本》,他對日本的觀察并沒有打碎小泉八云的預想。他認為,“在表面上,今天的日本似乎是個相當先進,比衰退的英國還現代化的國家,但在內里,她在許多方面更接近歐洲中古時代”。
不同于小泉八云19世紀末對日本文化的溢美,不同于本尼迪克特的經典《菊與刀》,布魯瑪的研究對象不是現實中人,而是日本的流行文化——電影、書籍、漫畫、戲劇中的形象。他顛覆了西方人所熟悉的纖巧雅致的日本文化,呈現給我們的是“日本文化中比較猥褻、暴力以及經常是病態的部分”。
布魯瑪認為,日本傳統的大眾文化,充滿著快樂主義、放縱和情色元素,這種獲得神道啟示的地方性文化,與日本的正統文化——受中國影響、強調壓抑和素樸的文化相比,差異之大好像它們是源自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