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是什么?對于每一位作者來說,就像人類那道古老而永恒的命題“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一樣,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個答案。
現代社會是多元的,各種觀點也是雜色的。多元和雜色,或許能體現當前散文創作上的某些特點,不可能,也沒有必要給散文下定義。但散文確實在發展中豐富,又在豐富中發展了。在人們的眼里,散文已經不僅僅是一篇生活簡單的贊美詩或是一段過往足跡的刻板記錄。它大可窮極宇宙,小可洞燭內心;重則烹煮世象,輕則閑剪燭花。散文在回歸本體的同時,顯示出它開放的姿采。
王國維說:“散文易學而難工。”易學,指的是散文的普用性。確實,人們生活中應用的最多的文體是散文。無論游記、書信、日記、文告、訴狀,乃至欠借條,都可以成為讓人津津樂道的散文;難工,指的是散文的藝術性。散文貴在清新自然,但必須強調它的美文特質。作為藝術的散文,首先其“材料”即語言要美,要精煉流暢,但又要語出天然,新奇鮮活,做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散文無論樸素也罷,華麗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散文的境界。散文的境界是主客觀融合的產物,透析出生活的哲理,蘊含著人生的智慧。境界有大小,但不以大小分高下;散文有長短,亦不以長短稱優劣。散文尤宜節制,刪繁就簡,去蕪存菁。那些洋洋灑灑,動輒上萬甚至十多萬言的散文,未必敵得過一篇數百字的短制。散文不能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因為散文本來就是生活的多棱鏡。散文還是搭建在人和自然之間的廊橋,是心靈和自然碰撞后發出的道道回聲。
散文種種,實難盡述,但散文最重要的是要有個人品格。因為散文是最具個人化的作品,描繪的是生命的形態和生命的感悟。散文的血管里流出的必須是自己的鮮血,所以散文不要輕易寫,更不可輕率寫。
邁入21世紀的中國散文需要創新,同時也需要傳承。而傳承并非一句空話,它要求作者必須對中國古典文學下一番扎實的功夫,同時融入對現代生活的深刻思考。所謂大作品,并非一定就是大題材,而真正要做到的是美文美質,并進一步達到形神情理統一的藝術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