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吊的小狗

女人特別愛養(yǎng)狗。她的丈夫在寵物市場上花了三千元買回一只金毛獅子狗，哈巴型的怪可愛。丈夫有的是錢，承包著兩個煤礦，票子是大把大把地往回攬。只是縣城這個小洋樓修得太孤單，半山坡上前后左右都是低矮的平房，惟有她家四層的小洋樓如羊圈里跳進一頭騾子，顯高顯闊。 女人給丈夫生下一個女兒，讀六年級。女兒愛打扮不愛學課本上的東西，男人說給孩子雇一個家教。女人在親戚的推薦下，找到一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每天下午上門給女兒補課1小時。兩個月后，女兒的成績有了起色。她非常感激這個小伙子的良苦用心，和女兒一起請小伙子在大賓館點了一桌好菜，精心地把他宴請了一回。金毛獅子狗被女人摟在懷里。她和狗親密得沒法分開，吃飯都喂它，而且是口對口式的親熱樣子。晚上睡覺，女人也摟著小狗同睡，那小狗乖順得有了人性。

丈夫總是忙，二十多天回家一次，之后匆匆忙忙又走了，說是去賓館陪領(lǐng)導飲酒。丈夫晚上常不歸來與女人溫柔。日久天長的寂寞，就是鐵板也會生銹，何況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她在無眠的夜晚里，常想著來補課的小伙子，那頭發(fā)，那牙齒，那眼神。口里叫她“姨”，心里可比叫“姐”還甜蜜。小伙子風度翩翩，總在網(wǎng)兜里提一只籃球，大約他十分好打球。對了，好運動的男人體魄就是強健，強健的滋味又是什么昵?女人想著，就把小狗往肚上放。她汗津津地呻吟起來。

女人把小狗的皮毛染成棕紅色，背上套上小馬甲，眼圈四周也給畫了一副眼鏡，活脫一個俊先生的神態(tài)。空房里的氣息永遠凝固，凝固成她慵懶散漫的姿勢。女人往往逛回街后，就穿著睡衣和拖鞋，擁著小狗在沙發(fā)上逗弄嬉笑。女兒嫌她太寵愛狗，常常獨自在房里玩電腦游戲。她失神的眼睛在小伙子的臉上溜過后，總想找點談話的情調(diào)。但小伙子似乎不懂風情，偽裝深沉的假男人，她暗笑。

有一天，她給小狗的脖子上戴了一條筷子粗的金項鏈。小伙子補完課后，笑著問:“姨，你真會打扮狗，這小家伙不成了公子哥嘛”?女人用眼勾住他:“真正的公子哥還不如它通人性呢，你說是嗎?”小伙子微笑地點頭走了。

平淡的日子在激情燃燒的煙霧里等待著。

女人的心思不在狗身上，小伙子的心思也不在那條筷子粗的金項鏈上。每到黃昏日暮，小伙子給女孩補完功課，女孩去上晚自習的時候，偌大的客廳里，女人的眼前便升起了一片片紫紅色的霧。

膽怯的小伙子沒有了膽怯，他被女人篷松的頭發(fā)和紫紅色的睡衣招引得心跳不已。尤其是那雙饑渴的、迷幻的、惺忪無神的眼光，吸引得他心煩神燥。終于他抱住了女人，女人的嘴唇如蛇盤一樣，吮吸著小伙子旺盛的汗味。他們失控地擁抱，失控地親吻，失控地脫衣，失控地搖晃在一起。陽臺外的養(yǎng)魚缸固定在三根鋼筋焊接的框子里，那只金毛獅子小狗不知怎么跳上去了。小狗看到可愛的女人懷里抱著一個陌生的人，而不是它自己嬌小的身體，立即狂叫三聲，一翻身從魚缸架上躍下，準備去撲咬那個氣喘吁吁的男人?？尚」窇铱樟?，它脖子上的金項鏈套在鋼筋上，小狗自己上吊了。

看著疼人的小狗在空中掙扎，女人嘴里說:“救它，快救它!它是我心上的玩伴?！毙』镒佑昧褐?，女人手腳并用都掀不翻他，直到小狗屎尿齊下……

第二天，那條筷子粗的項鏈，戴在了家教老師的脖子上。

責任編輯: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