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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

2010-12-31 00:00:00彼得.A.帕曼蒂/著聞春國/編譯
啄木鳥 2010年12期

沃爾什家的宅子坐落在一個住宅區的中央,四周是蜿蜒曲折的道路。這里綠蔭匝地,古木參天。我家附近的那片樹林——那些幸存下來的樹木——一天所面臨的污染要比這里一年內所見到的污染還要嚴重。誰說有錢人不在改善環境?

我曾經驅車從我居住的希敦郊區穿越整個城市到達伊德斯。以前,這地方根本就不需要我這樣的私家偵探。七百美元親手送來的支票讓我覺得稀奇。我沒有拒收。我把豐田車停在了一條圓形車道上,然后走向一幢玫瑰色的兩層磚樓。道路的兩邊是紅色和白色的玫瑰花。巨型水泥裝飾瓶擺設在蕨類植物中,守護著這座宅子的大門。一輛高級豐田凌志轎車停在了一間三車車庫的外面。

我一按響門鈴,門就開了。 “請進,安吉羅先生。”克萊德·沃爾什站在門口。他身材高大,兩鬢已經花白,穿著一套十分考究的灰西裝,打著一條血紅色的絲質領帶。特魯德·沃爾什在門廳里等候著我,她是一位金發女郎,大約四十歲,穿的同樣是價值不菲的藍色套裝,凸顯出她那苗條的身材。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她臉上的妝還像早晨那樣一絲不變。一串天然珍珠幾乎垂到了她的腰間。沃爾什夫婦的臉上都掛著一絲笑容。樓上,優美動聽的古典鋼琴曲隨著一扇門的開合而起伏跌宕。特魯德·沃爾什的眼睛望著樓梯,而她丈夫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的臉。

我們在走向客廳時閑聊過幾句。那客廳的面積幾乎和我的整個公寓差不多大。客廳的家具用的是深色的木材和輕薄的面料,顏色是濃艷的海底藍綠色。客廳的墻壁上掛著幾幅現代繪畫,我猜大概是畫家的原作吧。我踩著齊踝深的地毯走向大型落地窗旁邊的一把椅子。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精心修整的花園,沃爾什夫婦則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 “安吉羅先生,謝謝你們這么快就來了。”特魯德·沃爾什交叉的雙手放在膝上,微笑著并不時朝飄來樂曲的地方瞟上一眼,眼睛中流露出一種焦慮不安的神情。

“你們付了費,所以,我愿意洗耳恭聽,可我不喜歡調查性騷擾案子。”我說道。

“我們明白。”克萊德·沃爾什說道,“這件事有點微妙。”

我重復了一句:“為了七百美元,我愿意洗耳恭聽,不管它微妙與否。”

沃爾什太太說道:“這事涉及到我們的女兒。”她猶豫了一下。 克萊德·沃爾什接著話茬兒:“瑪莎·丹尼斯——我們的女兒她……被人騷擾了。”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呼了出來,朝窗外的花園望去。“什么時候,在哪兒?”

“今天,在學校。十二點三十分。”她答道。

“被一個同學?”

“一位老師。”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樓上,然后看看她的丈夫,最后落到了我的身上。

“誰說的?”

“瑪莎·丹尼斯。”

“只是她說的?”

“是的。起初只是她。”

“后來,其他人也站了出來?”

沃爾什太太點了點頭。

“誰?”

她的丈夫說道:“她叫帕特里斯·德馬科。就在你抵達之前,我們接到了克利夫頓博士的電話,說她證實了瑪莎·丹尼斯所說的事。他說,帕特里斯·德馬科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你們當時是怎么得知這一消息的?”

特魯德·沃爾什說道:“克利夫頓博士,他是多塞特學院的校長。他打來電話,告訴我說,瑪莎·丹尼斯被人……”她在膝上攥緊了雙手,“騷擾了。”

“在哪兒?”

“英文辦公室。”

“你女兒當時看起來怎么樣?”

“那時候,她已經平靜下來了。”她的手松開了,向上伸去,緊緊抓住胸前佩戴的那串珍珠。

克萊德·沃爾什說道:“后來,特魯德把電話打到了我的銀行。我便記起了你在報紙上刊登的廣告。”

“審慎調查。”我說道。

他向前傾起身體。“是的。審慎一點是必要的。”

“主要考慮到我們的社交圈。”他的妻子開口說道。克萊德·沃爾什在她的膝上拍了拍。

我笑了。“收下了你們的支票,我當然要謹慎啰。”這是一句玩笑,可我們都沒有笑。我繼續說道:“我可以從校長那里得到我需要的別的東西。”

特魯德·沃爾什說道:“他還在那里。每逢星期一,他一般很晚才下班。”

“離開之前,我可以與你們的女兒談一談嗎?”

她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我和克萊德·沃爾什朝窗外的花園望去。晚霞將這里的一切都灑上了一層金色,宛如置身于一個仙境。

瑪莎·丹尼斯·沃爾什和她的母親一樣高,帶著一本厚厚的書走進了客廳。她握著書,書脊朝向最前面,好像讓我注意到書名托馬斯·曼的《約瑟夫在埃及》極其重要似的。我仍然坐著沒動。瑪莎·丹尼斯坐在了一把小椅子上,神情有點微妙,她是一個聰穎勤奮的學生,可以同時做到讀書和彈琴兩不誤。她長得并不漂亮,留著一頭短短的微微泛紅的頭發,打扮跟她的母親頗為相似,穿著一身藍色的牛仔長褲套裝。她的衣服沒有任何裝飾,其實,她倒是可以使用一些化妝品或首飾來遮掩一下她那平坦的胸部。她的一雙眼睛左顧右盼,游離不定。

“瑪莎·丹尼斯,這位是約瑟夫·安吉羅,他可以幫助我們。”沃爾什太太介紹道。

瑪莎·丹尼斯茫然地看著他們。一會兒后,她點了點頭,但不是朝他們,也不是朝我,而是朝著地板。

“瑪莎,”我說道,“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或許,我可以用我的大鼻子探明此案,我們可以一起去尋找一個解決的辦法。”

這一招并不怎么靈驗。她看了看我的鼻子,然后把目光移開了。“他騷擾了我。”

“誰?”

“弗蘭克·謝德騷擾了我。” 她臉上表現出來的是憤怒,雙手緊緊地抓著那本書,“明天,我就轉到德馬科女士的班上。我恨他。”

特魯德·沃爾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克萊德·沃爾什先生則看著我。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數字式電子表。“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想必是我的聲音有點尖利,她的父母都驚異地看著我。瑪莎·丹尼斯只是瞄了我一眼。她用一種尖細的嗓音告訴我,當時她和謝德先生正準備結束一篇論文的討論。還沒等她站起來,他就走到她的身后,用手撫摸了她的胸部。就在這時,德馬科女士剛好走進英文辦公室,目睹了這一幕。

“那是什么時候?”

“十二點三十分。”

我站了起來。瑪莎·丹尼斯的眼睛盯著我。“除了那七百美元外,再付一千美元,我就接下這個案子。”特魯德·沃爾什點了點頭,當即抽出了一本支票簿,開了一張支票,遞給我。隨后,他坐了下來。沃爾什太太說道:“謝謝你,安吉羅先生。”我折起支票,把它放進了我的錢夾里。“你們很快就會聽到我的消息。”我踩著厚厚的地毯走到了門口。

我把車子停在了多塞特學院的街對面。那座建筑早就開起了空調。高高的窗戶映照著橙色的晚霞,窗子開著,好像是為了交換新鮮的空氣。茂密的常春藤緊貼著砂漿墻面。學校已經放學了,但學生們仍然沿著街道三五成群地邊走邊談。我離開了車子,穿過馬路。一個高個子男孩禮貌地朝我點頭,一個學生打著招呼。我點了點頭。學校的正門高大、雄偉,并鑲有嵌板,外表看起來就像一扇教堂的門。我輕輕地一推,它就開了。

我的左邊是一座圖書館,里面有高高的書架和發出嗡嗡聲響的電腦。圖書館里大約有二十名學生,穿著全都十分講究。多塞特學院收費很高,以保持一種卓爾不群的高貴氣氛。深色的實木鑲板和地板經過打蠟后光亮可鑒,窗戶上裝有黃、棕和綠色彩色玻璃,似乎是依照充滿浪漫主義風格的哥特式草原住宅建造而成的——所有這一切似乎是要讓人們領略到一座法學圖書館的寧靜與莊嚴。

我向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士作了自我介紹,她給我指了指校長羅伯特·克利夫頓博士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是在接待員辦公室基礎上擴建的,深色的鑲板、明亮的燈光,里面擺放有幾排書柜和一臺電腦。他背靠墻而坐,正面的墻上掛著一些帶框的證書和畢業文憑,學位證書表明他是一位物理學博士。克利夫頓博士站起身來迎接我,他是一位非洲裔美國人,身高和我相當,椰子色的頭發,謝頂。彼此自我介紹之后,他向我指了指一把椅子。

“先生,需要咖啡嗎?”

“不,謝謝。”

他坐了下來。“保守秘密在這樣的一樁案子中是至關重要的。”

“我在報紙上登的廣告你看到了吧?”

“沒有,先生,我沒有看過。”

“上面說,我這人做事非常審慎。我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他禮貌地笑了笑。“沃爾什先生和夫人……”

他用雙手在書桌上支成了尖塔狀,并朝用深色木板鑲嵌的這間辦公室環視了一眼。“瑪莎·丹尼斯·沃爾什來到我的辦公室告訴我,她被人騷擾了。”

“什么樣的騷擾?”

“一位教師用手撫摸了她的胸部。”

“只是她一個人這么說。”

他舉起了一根粗短的手指:“還有一個證人。

“那女孩是什么時候報告的?”

他朝桌上的時鐘看了一眼。“十二點五十分,上下差不了一兩分鐘。”

“她說誰騷擾了她?”

“她的英文老師,弗蘭克·謝德先生。”

“她能肯定。”

克利夫頓博士的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了,過了片刻,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她走到了謝德辦公桌的一邊,想指出論文中的某個問題,他卻伸手摸了她。”

“他們相對于門來說處于什么樣的位置?”

“面對著門。”

“她有沒有發出尖叫,或者哭了出來?”

“沒有,當時辦公室里除了他倆之外空無一人。”

“你相信她說的話?”

“不,先生。”

“為什么?”

“瑪莎·丹尼斯性格內向,不怎么合群。學生們都不信任她。”

“你知道這是因為…… ”

“安吉羅先生,沃爾什一家都很優秀。”我們的目光不期而遇,沒再朝那個方向深談下去。

“發生在什么時間?”

“十二點三十分。”他再次皺起了眉頭,“沒錯。”

“她就是這么告訴她父母的。”我說道,“她當時看上去怎么樣?”

“憤怒。義憤填膺。她事先沒有預約,就徑直走進了我的辦公室。沒有任何開場白,只是說謝德先生騷擾了她,她要告他。”

“你的秘書聽到了她的指控沒有?”

“沒有。我看見沃爾什小姐憤怒的樣子便把門關上了。”

“瑪莎·丹尼斯告訴你之后,你是怎么勸她的?”

“我告訴她,我會盡快聯系她的父母和謝德先生。我讓她暫時先待在圖書館,等待她的家長來接。”

“后來呢?”

“我打電話給她的母親,并聯系了謝德先生,向他通報了那項指控。”

“他有什么反應?”

“他否認了。”

“他沒說別的?”

克利夫頓博士搖了搖頭。“謝德先生拒絕談論詳情,他只是否認了這項指控。幾分鐘過后,他又順便來到了我的辦公室,告訴我他與妻子見了面,將瑪莎·丹尼斯的指控給她復述了一遍。”

“他沒有辯駁?”

“沒有,先生。”

“他沒有和沃爾什夫人見面?”

“沒有。我想,當時的火暴脾氣對任何一方或多塞特學院都沒有任何好處。沃爾什夫人下午一點鐘左右到了學校,把她的女兒接回了家,大約一點三十分離開。”

“謝德先生就沒有再與那女孩見面了?”

“沒有。瑪莎·丹尼斯一直待在圖書館里,我與謝德先生只是非常簡短說了幾句。他隨即便離開了,說是要和他的妻子商量。”

“他說他下午去哪兒了嗎?”

“說了,他從那里回去上了下午的課。在離校之前,他來到我的辦公室,再次否認了那項指控。謝德夫人也公開申明說,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當時,兩人都非常憤怒的樣子。”

“跟我說一說謝德先生。”

克利夫頓博士舉起了雙手,我以為他要發出什么呼吁。“弗蘭克和唐娜·謝德是多塞特最好的教師,他們在學生和家長們中頗受歡迎。”

“他們在這里干了多長時間?”

“弗蘭克·謝德干了十年,謝德夫人干了十二年。”

“學校聘用她時,她是單身嗎?”

“是的,她有許多追求者,她是一位嫵媚動人的女人。”

“怎么會這么說呢?”

“她個子高,而且——”說話間,他不由得睜大了雙眼,“身材特好。她性格十分外向,學生們都喜歡她,她的丈夫倒是比較內向。”

“你知道,他們之間有什么感情問題嗎?”

“沒有。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你知道,你們學院的其他教師是怎么看待他們的?”

他的臉陰沉了下來,說道:“有些教師平常就喜歡說三道四,恐怕是把這當成了平常的消遣。安吉羅先生,你想想,弗蘭克和唐娜·謝德有自己的一套教學方法,如果根據受歡迎程度和學生的成績來判定,這些方法非常有效。許多家長在入學登記報到時還專門指定了謝德。這樣的知名度自然會遭人嫉妒,不過,他們所擁有的朋友要多于誹謗者。”

我向前傾起身體。“跟我談談那些飯后的談資吧。”

他用手撓著光亮的禿頂。“謝德夫婦是我們學校最好的兩位教師,弗蘭克和唐娜在教學上可以說是旗鼓相當,不分伯仲。而謝德夫人又比她的丈夫具有更大的優勢,因為她性格外向,此外,她還有母性的本能,這就讓她在與學生交往中具有明顯的優勢。”他看著我,看著他的雙手,然后又看著我。他的雙手在同時做著不同的工作:一手理著他面前的文件,一手打開,再合上文件夾。我等待著。他彬彬有禮地做了一個鬼臉。“遺憾的是,智慧與品格往往不會集于一身。”他的手停頓了下來。

“可它們在謝德夫婦身上做到了。”

“是的。”他趕緊接過話茬兒,“當然,在我們的許多教師身上也做到了。我要指出的是,我們的少數教師專門喜歡在背地里說三道四。”

“帕特里斯·德馬科就是我所關注的一位。”

克利夫頓博士嘆了一口氣,他的手又開始忙碌起來,調整著文件夾,整理著文件。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是的,先生。瑪莎和她的母親離開后,她又反復提到了那項指控。”

“你相信她嗎?”

他謹慎地回答道:“在同樣情況下,我更相信瑪莎·丹尼斯。”

“那其他教師呢?”

“他們聽信流言,但他們不會專門去傳播,而德馬科女士卻會。”

我用手指敲著座椅的扶手,示意他坐下。“稍后,我會去造訪德馬科女士,簡單談一談弗蘭克和唐娜·謝德教得怎么樣。”

他直直地坐在那里。這可是在他的辦公室喲!“謝德先生平時不喜歡搞那些簡短的問答測驗。他堅持認為,所有的作業都應該寫出來,如果學生能夠獨立自主地找到問題的答案,他就會拒絕直接回答具體或實際的問題。他不會教訓學生,他倒更喜歡問什么是學生們所謂的古怪問題。他喜歡凡事都問一個為什么。”

“他的妻子也是這樣嗎?”

“總的來說,她不是那么死板。她更喜歡怎樣去做而不是為什么,這倒是更適合于那些自然科學。”

“她教……”

“對不起。她教生物學。”

“他們的觀點不一致。”

克利夫頓搖了搖頭,笑了笑。談到他是最好的教師,他顯得頗為輕松。“只是一個方式方法上的小問題,僅此而已。去年,一位畢業生私下告訴我們的評估委員會,謝德先生的班更像是注重討論和分析的寫作研討會。另一位畢業生來信告訴我們,在謝德夫人的班上,你不得不專心聽講——有趣地并列了兩個否定詞。還有其他一些諸如此類的報告,同樣都充滿了熱情洋溢的贊美之詞。”

“作為一個學生,瑪莎·丹尼斯的學習怎么樣?”

“她的成績一直都相當優秀。她非常聰明,擅長遣詞造句。”他環顧了一下辦公室,然后看著我。

我明白了。文字功夫是一種用肉眼看不到的東西。“丹尼斯·沃爾什是否有許多朋友?”

“據我所知,不是很多。”

“克利夫頓博士,有多少?五六個?”

“先生,這我說不準。但我在走廊和課堂上注意過她,發現她通常是獨自一人。”

“誰是她最喜歡的老師?”

“那就是德馬科女士了,德馬科女士也是這么說的。”他撇了撇嘴。

“她現在還在這里嗎?”

“不,她經常早退。”

“德馬科女士告訴了你,她親眼目睹了那事件。她是馬上就告訴你了嗎?”

“不,她并沒有馬上告訴我。她解釋說,她當時非常憤怒,希望自己先冷靜下來后再來報告。”

“所指控的騷擾事件就發生在午餐這段時間,那時候,德馬科女士應該在什么地方呢?”

“那一小時,她沒課。”

“她和弗蘭克·謝德都沒課。”

“是的。他的午餐時間一般都與學生們在一起,他經常如此。”

“整個交談時間,她都在英文辦公室?”

“不。她說,她一直忙著從教師休息室和午餐室進進出出。走進英文辦公室時,她正好看見謝德先生正在干……那事。”

“在十二點三十分。”

“是的。她對案發時間記得非常清楚。”

“給我描述一下她吧。”

“德馬科老師身材瘦長,長臉,薄薄的嘴唇,深褐色的頭發。”

除了微微泛紅的金發之外,我還以為他在描述瑪莎·丹尼斯·沃爾什呢!

我站了起來。“謝謝你,克利夫頓博士。我可以在學校隨便走走嗎?”

“已經很晚了……”

“自助食堂在哪里?如果我能找到幾個教師或工作人員,我想跟他們聊一聊。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就回到這里來,在你的辦公室里核實一下。”

他把我帶到了諾林的辦公桌,并補充說,大多數教師已經離開了,但一些廚師可能還在那里值班。諾林遞給我一張學校的地圖,教師的休息室就在自助餐廳區域內。在我的請求下,她標出了英文辦公室的位置。

我和克利夫頓博士握了握手。我答應從前門離開,并跟米爾納夫人辦理出門手續,好讓他放心。在去自助食堂的路上,我計算了一下時間:從克利夫頓博士的辦公室緩步走到英文辦公室——三十秒鐘。

自助食堂里,兩位面容和善、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中年婦女坐在靠近服務區的一張桌子邊喝著咖啡。我作了自我介紹,并和她們一一握手。

“我叫艾麗絲。”身體較為壯實的那位說道:“這位叫皮埃爾。”

皮埃爾較瘦,而艾麗絲身材壯實。她笑了笑。我也微微一笑。

瑪麗安說道:“我以前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私家偵探呢。”

“我這個私家偵探正在調查沃爾什家的案子。”

“性騷擾。”

“對。”

艾麗絲說道:“他們的動作還挺快的嘛。”

“也許他們早就報案了呢?”

艾麗絲搖了搖頭,喝著咖啡。“鬼話,沒有。我們不需要張揚出去,這是肯定的。這只會給我們大家造成傷害。”

“想到過,我來這里就是要盡量避免出現這種情況?”

艾麗絲和皮埃爾相互對視了一下。她們聳了聳肩。

與雇工的一席談話,距離事實又更近了一步。“你們認為多塞特學院將會因此而受到影響嗎?”

“我當然希望不會。我們的家在這里。”皮埃爾說道。

這傳達出了不少信息。

艾麗絲點點頭,說道:“我們一直是公立學校的廚師。這地方就像一個天堂。”

瑪麗安說道:“這一點家長們也清楚,所以,他們愿意承擔這筆昂貴的學費。”她前傾著身體,“喬,你可見過衣著光鮮的男孩們和女孩們在調皮搗蛋或者故意炫耀自己?”

“我去過公立學校,我去時……”

她們點了點頭,似乎這就解釋了一切。

“想到過沃爾什家提出的指控沒有?”

皮埃爾搖了搖頭。“那樣的指控根本就站不住腳。如果弗蘭克·謝德說他沒有這么做,那他就沒有做。我相信他。”

艾麗絲直起腰來。“那個德馬科的女人說她看見了?如果她說看見了,她就是在撒謊。在這方面,她早已名聲在外了。她問你身體如何,你說你得了偏頭痛什么的,第二天,她就會在全校到處說,你得了癌癥,快要死了。幾個月前,我去醫院做了一次痔瘡切除手術。回來時,人們驚奇地看著我,以為我早就被送進了太平間了。”

“算了吧,阿麗。”皮埃爾說道,“不管怎么說,沒人相信她。這一點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她想散布教師的丑聞,但沒有足夠的證據,所以,她就對我們下手。”然后,她對我說道,“阿麗太抬舉她了。”

艾麗絲說:“可你希望惡名在我們多塞特到處傳播嗎?她會到處去傳播的,而且樂此不疲。”

“德馬科今天是不是在到處傳播?”

兩個女人都點了點頭。“對。”艾麗絲說道,“不停地傳播所發生的事情。那是今天一點鐘后發生的事。”

“是她所說的發生的事。”皮埃爾糾正道。

“午餐時間,她來過這里嗎?”

她們也說不準。星期一中午正是食堂忙碌的時間,而且在十二點之后一刻鐘左右,涌入了一批吵著要去實地考察旅行的學生,把她們忙得團團轉。德馬科完全可以離開或返回食堂而未引起她們注意。不過,她們倆斷斷續續看到過她。

我要了一杯咖啡。我將手從一個女士指向另外一位。“告訴我,你們為什么會相信謝德。”

“他不愛搬弄是非。”皮埃爾說道。

艾麗絲說:“喂,你見過謝德沒有?”

“還沒有來得及呢。”

“哎呀!”她說道,“你去見他時,你要好好看看謝德夫人。我是說她長得確實漂亮,她與她的丈夫差不多一樣高。”說著,她把身體的曲線輪廓更舒適地挪到了椅子上。

皮埃爾放下杯子。“他個子高,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的人。謝德夫婦被聘用之前,我就在這里工作了。當時,多塞特學院所有的單身男教師和城里的一半男人都在追求唐娜·旺澤爾。弗蘭克·謝德在競爭中獲勝了。這花了他一年時間。我猜想,他能勝出大概是因為他非常討人喜歡吧。”她點了點頭,似乎她成了新娘的母親似的。“第一年夏天訂了婚,第二年夏天便結婚了。最后,他們結為秦晉之好。”

“牢不可破。”我冒昧說了一句。

“對極了!”艾麗絲說,“你瞧,他是那么愛他的妻子,那么喜歡當一位教師,怎么會騷擾一個像瑪莎·丹尼斯什這樣一個干癟癟的女孩嘛。唐娜·謝德的這個是那小女孩的十倍還綽綽有余。”說著,艾麗絲抱起雙臂,壓了壓自己豐滿的胸脯,比畫著唐娜·謝德驕人的資本所在。艾麗絲的手上沒有戴結婚戒指。

“看來,你們是從德馬科女士那里得知這一事件的。”

“還有誰呢?一點鐘之后,我們就聽到了消息,而且很快傳開了。”

“了解沃爾什家這個女孩嗎?”

“當然!”皮埃爾說道,“經常一個人坐在那里。”

“讀書嗎?”

“不。坐在那里發呆。”

我謝過她們后便離開了。艾麗絲眨了眨眼睛,我微微一笑。

如果我想要去謝德的家,在托勒里吃一頓像樣的晚餐那實在太遠了。于是,我停了下來,準備臨時湊合一頓,也好找一個地方記一下筆記。我看見在他們家附近的一個巴士車站臺上有一個食品售貨機,大約有十幾個人在里等候。我在售貨機的旁邊找到了一張桌子,然后打開我的錢夾。我買了一塊烤肉英雄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并開始用鉛筆在我筆記的空白處“思考著”。我的想法沒有一個是令人滿意的。我所記錄的全是他說了什么或她說了什么。

謝德的家是一座低矮的平房,距離中產階級聚居的舊城區里的那個巴士車站大約有半英里遠。就像沃爾什的宅子一樣,這里處處是古樹和樹籬。弗蘭克·謝德打開了門。他至少有六英尺高,紅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我們握了握手,他的手握得很小心,好像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因為了解使他變得謹小慎微。

他們已經把組合式客廳飯廳變成了一間辦公室。兩張辦公桌面對面擺放著,除了角落處一個電腦桌外,書柜占據了剩余空間。辦公桌上堆放著厚厚的幾沓論文,用橡皮筋扎著。在廚房里,謝德把我介紹給他的妻子。她坐在那里喝著一杯中檔咖啡,見了我,她朝我微微一笑。看來,艾麗絲和皮埃爾的話毫不夸張:她嫵媚動人,黑色的頭發映襯著紅潤的皮膚,尖尖的下巴、整齊的牙齒、堅實的下巴、大而深陷的眼睛。她站了起來,我們握了握手。難怪克利夫頓博士談到她時,眼睛一下子睜得大大的。穿著平底便鞋,她的身高正好是六英尺。

我們坐在了廚房餐桌旁。他們準備給我倒咖啡,我謝絕了。“我看見你的書房上堆著一大沓的論文。你們一定有很多事要去處理。謝謝你們能給我你幾分鐘的時間。”

弗蘭克·謝德說:“我們知道你為什么而來。”

“真希望我不是。”

唐娜·謝德說道:“首先我要說一句,而且你也可以記錄,那項對我丈夫的指控是假的。沃爾什家的那個女孩是在撒謊。”

弗蘭克·謝德雙手捧著咖啡杯。那雙手可以將這只杯子捏碎。他松開了手,啜了一小口。“克利夫頓博士把那項指控通知我之后,我們就已經把這一點說清楚了。”

“今天下午,你們都去上課了吧?”

“當然。”唐娜·謝德答道,并點了點頭。弗蘭克·謝德點點頭,但他的眼睛流露出不安的神情。

“你們打算采取法律行動嗎?”

他說:“你是在說對沃爾什家。”

“當然。還有帕特里斯·德馬科。”

她說:“那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們不認為這會給你們帶來打擊。”我說道。

他搖了搖頭。唐娜·謝德的嘴巴形成了一個“不”字。

弗蘭克·謝德站了起來,又喝了一口咖啡。他坐了下來。“安吉羅先生,你知道,我和唐娜早就在考慮辭職了。”

“為什么?”

這個高個子男人臉上一紅。他看了一眼妻子,她試圖止住笑,可她的嘴上流露出一絲笑意。

她拍拍他的胳膊。“多塞特還沒有人知道。我們正在制定一個生育規劃。”弗蘭克臉紅了,“我們已經決定,如果我能在今年懷孕,弗蘭克就會去找另一份工作,有一個工作在等著他。”

“大學畢業后,我開過幾年的卡車,那份工作眼下薪水更高了。當地的一家公司對我很感興趣,它給我們比多賽特多一半的薪水。這是一份短途運輸的差事,這樣,我一周就有四個晚上在家里。一年內,我還得去謀一份行政職位,不會老是在這路上跑。”

他起身走向一張桌子,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個紅色文件夾。“安吉羅先生,你看看。”

最上面的那封信是一周前菲切特拖車公司發來的,用來提醒弗蘭克·謝德,那份工作仍然為他留著。所提供的工資可以穩步上漲,這一職位將保留到本月底——眼下還剩兩個星期。不過,我們要提醒你,資方就是聘用你的雇主。下面的那些信件談的都是各種工資稅費,以及就三個月試用期后的薪水所進行的討價還價。

“我想,我會給你提供一份證明的,證明我的話不是空穴來風。”

我點點頭,把那文件夾還給了他。

唐娜·謝德微笑。“我原想當一段時間的全職媽媽,有了弗蘭克在菲切特的薪水,我們可以很容易應付過去。”她的臉蒙上了陰影,“可如今,沃爾什家那個女孩一出來指控,人們會說我們是被迫辭職的。”

問題是,她還沒有懷上。可他們還在積極努力。 “你們倆還有事要辦,所以,我就長話短說了。”我說道,“謝德先生,你和瑪莎·丹尼斯的商談是在什么時候?”

“從十二點至十二點二十分。”他皺起眉頭,語氣緩慢地說道,“我看了書桌上的時鐘,就在那之后,我還約了另外一個學生。”

“叫什么名字?”

“施特克爾,加里·施特克爾。”

我做了一下筆記。“這時間你能確定吧!”

他點了點頭。“作為一名學生,加里有一兩個缺點,遲到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他昨天倒是挺準時的,我們在十二點二十五分開始了。他還為自己準時趕到開了句玩笑,我們對了一下手表和我辦公桌上的時鐘。”

“謝德夫人,我得問你一個私人問題。”

我轉向了她。“你們想要一個小孩有多久了?”

“過去兩個月來,我一直想懷孕。”

弗蘭克又坐了下來,他把手臂搭在妻子的肩上。她抬起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說:“唐娜已相當費心。我想,這是母性的本能。”這一次,妻子的臉上紅了起來。

“喬,”他說,“明天早上七點四十分到英文辦公室,你會看到我提供的證明。別忘了。”

“弗蘭克不喜歡回答直截了當的問題。”唐娜說道,“他喜歡讓你看證據。”

“你明天早上要拿給我看。”

他們倆都點了點頭。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拿到。”我說道。

“沒有。”她說道,“不過,我們充滿希望。”

他說:“如果我們拖得太久了,生育時會有很大的風險。”

“你們度過了一個忙碌的周末啊。”

他們的臉都紅了。

“今天上午你感覺如何?”

弗蘭克把腦袋往后一甩,笑了起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唐娜答道:“他坐在那里幾乎就沒有動。”

我站了起來,謝德夫婦也站了起來。“趕緊處理這些論文吧。我希望,你們將它們換成尿布。現在,你們倆都確定要放棄教書了嗎?”

唐娜和弗蘭克抬起手。“是的。”她說道。

“因為帕特里斯·德馬科?”

“是的。”她答道。弗蘭克補充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

“弗蘭克,這時間你定了嘛。”

“明天早上,”他說道,“七點四十分在英文辦公室準時見面。”我們對了一下手表。

弗蘭克送我出門時,唐娜站在她的辦公桌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我開車去托勒里,吃了一頓夜宵。

第二天,我返回了多塞特學院。特里薩·吉維尼老師正在忙碌著。她身材矮小,友善,身體偏重,臉上笑容可掬。“瑪莎·丹尼斯很聰明,但她的智商不是多塞特最高的,她只是屬于百分之十五的上游區。”

“這一點她知道嗎?”

“我不敢說她是否會接受。”

“更重要的是性格和進取心。”我說道。

“是的,取決于人的一系列特質,智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們在等待瑪莎·丹尼斯的出現,她已經被人從班里叫了出來。

瑪莎·丹尼斯出現了。吉維尼夫人把我們帶到一間嵌有一面鏡子的會議室,她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

瑪莎·丹尼斯·沃爾什還是像昨天那樣穿著樸素。她的上衣沒有任何珠寶或配飾,手上沒有戴任何手鐲或者手表,不認識的人還以為她是一個穿著女裝的男孩。她的眼睛有點不同步,很令人不安,好像我們在交談時,她還同時在跟某個人進行私下交談。她沒有化妝,蒼白的臉蛋顯得十分素凈。她先是看著我,隨后又游離到別處去了。一會兒,她的眼睛才好不容易回到了我的身上。她審視了我一番,久久注視著,想給我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她僵硬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個出席假釋聽證會的犯人似的。

我所希望給予她的只是友好的點頭示意。“對不起,瑪莎·丹尼斯,我昨天不能跟你多談。我想看看克利夫頓博士和謝德先生。”停頓了一下,我前傾著身體,“我看見謝德先生今天早晨在他的辦公室里。幾分鐘過后,我就去找加里·施特克爾面談。”

除了一個漫不經心的禮貌性微笑外,她沒有任何反應。

“告訴我星期一十二點三十分發生在英文辦公室的事。”

她的嘴唇輕蔑地撇了撇。“那個時候,謝德先生的輔導課剛剛結束。”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純真,像個孩子似的,她似乎在等待一個提示。她朝那面鏡子瞟了一眼。

“往下說。”

“我們正要結束這次討論。我們站了起來,他就把手伸了過來……”她又朝那面鏡子瞟了一眼,然后做出一個刻板的遲疑神情。“用手摸我。”她的手舉了起來,做了幾個弧形動作,然后落在了她的膝上。

“他沒有說什么?”

“沒有。”

“這事就發生在你所說的那個時間。”

“是的,十二點三十分。”

“你為什么要求和他商討一下?”

“他說我在一篇論文中作弊。”

“論文里談論的是什么內容?”

她的臉上容光煥發,一下子有了活力,甚至有了一些吸引力。“霍爾頓·考菲爾德的性格研究以及一個評論家如何誤解了他的觀點。是我自己發現了他在推理中出現的那個漏洞。”她前傾著身體,一雙不太大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毫無疑問,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麥田里的守望者》。”

她點點頭。令人高興的是,我認識塞林格。

“謝德先生說過他為什么要認為你作弊呢?”

她搖了搖頭,難得的一絲容光也消失了。那些據傳可以信手拈來的言語,還有她的高智商似乎全都不知所蹤。

“你作弊了嗎?”

“沒有。”她機械地答道。

我感到疲倦了。“謝謝你,沃爾什小姐。”我當時真該把那第二張支票退回去。

我站了起來,離開了。

加里·施特克爾屬于那種運動體型,長著一副寬闊而坦誠的臉。他穿著那種典型的西裝外套、一件T恤衫(太小了),打著領帶。談到謝德夫婦,他使勁拉起了衣領,話語中流露出一絲反抗情緒。嗨,多塞特學院最好的老師。

我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加里,謝謝你從課堂里抽空出來,我們盡量長話短說,你和謝德先生星期一約談過一次,那是什么時間?”

“十二點二十分,安吉羅先生。”

“你是什么時候到達英文辦公室的?”

他用一個手指在他的衣領周圍亂抓。“正好準時趕到,十二點二十分。”

“在走廊里遇到什么人沒有?”

他做出一副苦臉,又拉起了衣領。“瑪莎。”

“她在哪兒?”

“正好從英文辦公室走出來。”

“她往哪兒走?”

“朝我這邊走來。”

“她對你說了什么?”

“什么也沒說,只是從我身邊走過去,好像她沒看見我似的。”

“陷入沉思?”

“也許吧。她對很多人都視而不見。”

衣著考究的學生都在午餐廳周圍排隊,既沒有推推搡搡,也沒有任何沖撞和玩鬧現象。有些學生掏出了自制閃存卡,在相互核實事件的真相。其他人吃著飯,像是在教會的野餐會上。這讓一位老人有點望而生畏——他唯一的記憶就是對公立學校食堂的憤怒。

“謝德先生當時怎么樣?”

“和往常一樣。我的意思是,我們為準時趕到開了一句玩笑后便言歸正傳了,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而昨晚也是如此,一個有罪的人肯定會心生恐懼。弗蘭克·謝德很生氣,為那些尚未評分的論文著急。

我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一只十八美元買的數字式手表。“他看上去并沒有什么擔心的。”

他明白我的意思。他舉起一只價值昂貴的模擬式手表。我們的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好像我們要準備進行一場臂力角逐。

我說:“你的表幾點了?”

“十點四十五分。”

“你昨天準時趕到,你能肯定嗎?”

他點了點頭。

我露出了微笑,將雙手平放在桌子上。“這就是謝德先生昨晚告訴我,今天早晨又告訴我要給我看的證據。”

他坐了下來,抬手拉起他的衣領,然后輕松地放在桌面上。“她在撒謊。”

我站在那里,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我記下筆記。

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分,英文辦公室成了一個擁擠的地方。五張桌子座無虛席,全都堆滿了文件、書籍、鉛筆盒和旅行時鐘。教師們開始在準備一天的課程。我和弗蘭克·謝德握了握手,朝那只落滿灰塵的掛鐘瞥了一眼。我的數字表已經是七點四十二分,墻上的掛鐘告訴這位英文教師的,是開始上課的時候了。

帕特里斯·德馬科坐在掛鐘下面一個邊遠的角落。我們彼此對視了一下,她相貌平平,身材瘦長,臉色灰暗。她的手上沒有戴戒指,目光重新回到了教案上。大概是因為我這人的長相比她還要平淡無奇,不值得理會吧。也許,她知道我是誰,故意不理我,并希望我能知道這一點。

我們在大廳里交談。“好地方。”唯一響亮的聲音就是學生們收拾私人物品準備上第一節課時開合儲物柜所發出的砰砰聲。

“確實不錯。我們這里大多數人關系都很融洽。”

“我看到了那只掛鐘。我明白你的觀點。你的表什么時間了?”

他的數字手表和我的一致。

我笑了,“弗蘭克,你今天早上累了吧?”

“當然累呀。”

“你現在要當心了,明白嗎?”

他笑了起來,急忙走進辦公室,學生們正在等著他。

帕特里斯·德馬科說:“以前,瑪莎·丹尼斯和那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他卻指責她作弊,現在又出現這種事。”她說話時鼻音很重,她的嘴唇很薄,像是一條毫無血色的深長的切口。“她非常有悟性,具有高智商。在多塞特學院,她的智商算是最高的。”她看了看我,好像要挑戰我,看我敢不敢對這句斷言進行辯駁。不值一駁!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說道,“襲胸那一幕你是親眼所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她凝視了我很長時間。“是的。”

“你再復述一下她在星期一所發生的事。”

她使勁地點了點頭,睜大眼睛,一副正直坦誠的樣子。

“你說,你是在什么時候看見謝德先生騷擾沃爾什小姐的?”

“十二點三十分。”

“你看到了什么?”

“他們都站著,他在撫摸她的乳房,她往后退縮。”

“你當時說了什么沒有?”

“在他們看到我之前,我便離開了。”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探尋著,然后移開了。我不善于掩飾自己的情感。

排隊打飯時,艾麗絲向我揮了揮勺子,我也向她揮了揮手。

“德馬科女士,請跟我說說謝德先生指責瑪莎·丹尼斯作弊的事由。”

她點了點頭,鼻音變得越來越重了,開始發表攻擊弗蘭克·謝德的言辭。他指責瑪莎·丹尼斯從一本書上抄襲。其實根本不可能,連她自己也沒有看過那篇論文。不,她沒有和謝德先生談過,她拒絕和謝德先生商談。

我說:“沃爾什一家和斯克利夫頓博士都不想讓這事傳開。這事事關重大。”

“多賽特學院的聲譽。”她裝腔作勢地背誦著這句話。她從桌上那邊前傾著身體,“如果克利夫頓博士要求謝德先生辭職,他應采取主動行動,恢復我們學校的名譽。”她的嘴唇成了劃在一個倒霉學生論文下面的一條細線。

我謝過她后站了起來。她扭過頭去,望著一群學生正在用閃存卡進行相互之間的問答比賽。

我說:“你并沒有指責她作弊吧。”

我和弗蘭克·謝德站在靠近一扇窗戶的樓梯間角落。“不,她在模仿塞林格的十幾歲時的口吻。當一個聰明的學生被她所搜集的素材吸引時,通常會出現這種情況。我要她改變那種口吻,并答應重新考慮給她評分。”

“你根本就沒有指責。”

“她說我指責她了?”

“她和德馬科。”

他皺起了眉頭。“她不會作弊的。如果她作弊的話,她就會采用原稿的那種學究式口吻。她采用了塞林格在其小說中設置的那種憤世嫉俗的語氣,并采用了俚語。她喜歡塞林格。在準備論文時,她讀過塞林格所有的作品,還看過三四篇相關的評論文章。她聲稱——并列舉了一個很好的例子——其中一位評論家將其中一章解釋錯了。”

“那你叫她怎么做呢?”

“整篇論文重寫,用你自己的口吻去寫。進一步闡述評論者的草率想法,避免采用霍爾頓·考菲爾德的那種口吻。這就是我所說的全部內容。”

“這就是你給她提出的最后一句忠告。”

他點了點頭。“她想再交談幾分鐘,但我說我還有一個學生,她朝那只掛鐘瞥了一眼便走了。”

“墻上的掛鐘。”

“是的。”

“她沒有戴手表。”

“沒有。”

“帕特里斯·德馬科……”

“根本就沒有露面。”他說。

“我知道了。”我說道,“你準備辭職?”

“我不得不這樣做。剛才,一個學生問了我有關這個案子的情況。我說,這是一個私人問題。”我們并排站在窗口,眺望著窗外。看著對面大街兩旁的會計事務所、保險公司、女裝商店、裁縫店。“我覺得學生們似乎跟我疏遠了。”

他作為一名教師的使命結束了。

他指了指剛剛從我們站著的地方看到的一家裁縫店。“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修補或縫合受損的名聲。”

“你接下了菲切特的工作?”

“下課后,我就去那里。”

“你給她的那篇論文評了什么分?”

“B+ 。如果她重做還可以得到一個A,她是一名優等生。”

瑪莎·丹尼斯·沃爾什已經達到了她的目標,弗蘭克·謝德的聲譽毀于一旦。除非B+ 這個動機外,她沒有任何明確的動機。

“瑪莎·丹尼斯回到你的班上了嗎?”

“沒有,她已經轉到了德馬科女士的班上。”

我到達時,沃爾什離開了他的辦公桌,我們在專門接待客人的椅子上彼此相對而坐。一條條光影照在那條昂貴的地毯和銀行家辦公室的鑲板上。

“沃爾什先生,我準備放棄這個案子。”

他點了點頭,沒有感到驚訝。

“這是我的調查報告,你的女兒撒了謊。繼續追查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一位教師支持她撒謊,她們倆深陷于此,不能自拔,似乎都沒有考慮后果。她們甚至在所謂的事件發生時誰站著誰坐著都沒有商量好。在你的家里,你女兒說,她坐著,謝德是站著的。克利夫頓博士則說,她當時是站著,謝德先生是坐著的。在學校,瑪莎忘了她都說了什么。她告訴我,他們倆都是站著。德馬科女士也是這么說的。”

他趕緊避開了話題。“這么說,她們所編造的故事終于真相大白了。”

“完全是謊言!”我更正了一句,“現在,她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弗蘭克·謝德的聲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他低下了頭。“我猜想,瑪莎·丹尼斯不是成心的。”他的雙手無助地比畫著,“這都怪特魯德,她對我們的女兒太溺愛了。”他仔細看了我一會兒,“她幾乎死于難產。”

我想說,那又怎么樣。“在這之前,你的女兒已經被發覺過幾次了。”還沒等他回答,我說道:“我不需要知道。”

“你是怎么發現真相的?”

“帕特里斯和瑪莎·丹尼斯做事沖動,可你的女兒原本就有這個想法。”我舉起了左胳膊,卷起了袖子。“瑪莎·丹尼斯說,騷擾事件發生時,英文辦公室的掛鐘正好是十二點三十分。其實不然,那鐘并不準確。十二點三十分,另一名學生在這間辦公室里。克利夫頓博士說,你女兒是在十二點五十分進入他辦公室的。這就相差了半小時的時間,而從英文辦公室步行到校長辦公室只需要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使我想起了我施舍過的那個流浪漢,一個比克萊德·沃爾什幸運的人。

“德馬科女士證實,所指控的騷擾事件就發生在你女兒所說的時間。”

沃爾什先生低頭看著他的腳。想必,他以前在沒有妻子的情況下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請繼續說下去。”

“德馬科老師在英文辦公室有一張桌子。謝德先生向我證實說,墻上的掛鐘走時不怎么準,所以,教師們的辦公桌上都備有一個私人的旅行鬧鐘。現在,如果德馬科女士親眼目睹了那一事件,她本該知道那掛鐘走得快了。這說明,她當時并不在現場。今天,我和她面談時,我看見她的手上戴著一只表。”

“她昨天在哪里?”

“這并不重要。兩名廚師說,她們看見她到過自助餐廳,但不能肯定她是否整個中午都在那里。最重要的是,她不得不從你女兒那里得知事件發生的時間。這意味著她和瑪莎·丹尼斯在某個時間秘密商談過,而德馬科女士竟然想不起來問一下瑪莎·丹尼斯指的是哪個時鐘。星期一,在謝德先生要求瑪莎·丹尼斯修改論文后與她在去克利夫頓博士辦公室提出指控前的這段時間,她們曾經交談過。這就是滯后了那半個小時的原因所在。”

“她們彼此都說了些什么呢?”

我聳聳肩。“她們倆都恨謝德先生。”那瑪莎·丹尼斯對她父母的仇恨有多深呢?“克利夫頓博士說,瑪莎·丹尼斯走進他辦公室時,她非常生氣,但不是我們想象的發狂的樣子。在她之后前去赴約的一個男生說,你女兒在走廊上好像有心事,但沒有生氣,她也不是朝克利夫頓博士辦公室方向走去。等到她到達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她已經作出了什么決定。”

“有了幫手。”他說道。

“是的,有了幫手。”

“瑪莎·丹尼斯是不是在論文中作了弊?”

我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謝德先生說,她沒有。他告訴我,她的論文需要修改,而這正是他的建議。她在十二點二十分便離開了。”

“那個時間沒有疑問。”

“是的,先生。”

“一聽到要重寫論文的勸告,她就生氣了。”

“這就是我可以猜出的唯一的動機。你有什么看法?”

“她非常自負。僅就智商而言,她相信自己在多塞特學院是最高的。”

“她不是。”

“對,她知道這一點。”他靠在椅背上,嘆了一口氣。

在一個魔鬼的幫助下,她把這一指控深深地埋在心底。總有一天,瑪莎·丹尼斯·沃爾什將不得不去對付這個惡魔。也許,在它像沸水一樣爆發之前,克萊德和特魯德·沃爾什夫婦可以設法將它哄出來。

動機何在?仇恨,還有比仇恨更可怕的東西。還有呢?我不想知道。

沃爾什先生仔細端詳著他的手。“從時間上推斷,謝德先生不可能騷擾她。”

“還有。”他又豎起了眉毛,我繼續說道,“在這事發生的幾個月之前,他和妻子就決定要辭職,以便掙更多的錢養家糊口。有一個薪水更高的工作在等著他。幾個月來,他們一直在努力懷孕。每到星期一,謝德往往都是筋疲力盡。”

他用眼睛環顧了一下他的辦公室,瞄了一眼那些圖書、檔案柜和深色的家具。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領帶上。

我說:“他對你的女兒沒有絲毫的興趣。”

他說道:“為什么我女兒和……”

我站了起來。“問一問心理學家,瑪莎·丹尼斯需要幫助。”我走到了門口,轉過身來。

“我準備讓她從多塞特學院退學。”他把一個手掌放在桌子上,將他的腳藏在了下面,準備站起來。他沒有站起來。他繼續坐著,手放在桌子上,好像他不相信自己的腿。

“克利夫頓博士將對此深表感謝。”他也希望德馬科女士能夠辭職,還提到了道德敗壞問題。

他慢慢地站起身來。“安吉羅先生,您還有什么建議嗎?”

“在她還可以挽救之時,幫她一把。”當我想起第一次見到瑪莎·丹尼斯時她臉上那冷漠的神情,我就這么想。

“你能證明謝德先生對我的女兒什么也沒做?”

“是的。但是,這已經并不重要了。惡事如污泥,沾身洗不清。”

“謝德在此之前就打算辭職了。”

“是的。”

“這么說,我的心里還有少許的安慰。”

“我想是這樣。”

“但有些人會認為他們是被迫離開的。”

我向后靠著門。“我猜想,那是沒有法子的事情。”

我們握了握手。“謝謝你,安吉羅先生。”

“不用謝。”

“等一下。”他走向辦公桌,伸手拿起一本支票簿。

“算了吧。”我說道。“沃爾什先生,案子已經結束了。我又沒有做出太多的事情。”

他沉重地坐在了桌子后面的椅子上。

我走向車子,在里面靜坐了一分鐘,然后啟動發動機,回到我所居住的城區,回到那片在污濁的空氣中掙扎著的樹林。

責任編輯/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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