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漢墓壁畫形成的原因

洛陽漢墓壁畫，由于其豐富而獨特的文化內涵和精湛的表現技法受到美術史家的重視。洛陽漢墓壁畫在繼承和發展先秦繪畫藝術的基礎上，融匯了中國南北文化的元素，創造出豐富多彩的藝術表現手法，具有鮮明的民族風格。為研究漢代繪畫、政治、經濟、思想、社會風俗等內容提供了極其寶貴的資料。洛陽漢墓壁畫不僅反映了當時繪畫藝術的狀況，而且深刻地反映了當時人們的思想、情感、意趣。喪葬禮制是中國獨特的文化現象、尤其是兩漢講究“慎終追遠”，導致厚葬之風極其風靡。作為厚葬產物的墓室壁畫則是兩漢歷史的畫卷和形象的縮影。洛陽作為兩漢都城所在地，是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中心，這一地區比較密集的壁畫墓，較之分布在全國各地的零星的具有地方區域文化特點的壁畫墓，顯然具有都城文化的強大優勢。

墓室壁畫的生成既是藝術自身演化的結果，同時更是社會歷史、思想文化變遷過程中的產物。社會結構、祭祀禮俗、墓葬空間等外在因素的變化，不可避免地會對墓室壁畫的形成產生潛在的影響。

洛陽漢墓壁畫形成的外部原因

漢代是我國封建社會的發展時期，也是形成中國民族傳統文化主體和獨特風格的時期。而洛陽地處黃河中游南岸，處于我國的中原地區，在兩漢時期曾為陪都和都城，是人類文明的發祥地之一。

公元前206年，劉邦稱帝，立國號為漢。因他仰慕洛陽關塞險要，古人又把它譽為“天下之中”，所以他多居住于洛陽處理政務，且初期曾定都洛陽4個月。此后，洛陽作為東漢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長達196年之久。東漢時期的洛陽人口更多達50萬左右。這里成為學士、名師、達官貴人和富商大賈的聚居地，而且是“絲綢之路”東端的起點。

《后漢書》載童謠歌云：“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鄭振鐸《中國俗文化史》)可見洛陽當時之盛況。正因為如此，當時邙山上下，伊洛之畔，高冢累累，參差巍峨，正是漢代帝王將相、豪門世家營塋洛陽的見證。唐王建有“北忙山頭少閑土，盡是洛陽人舊墓，舊墓人家歸墓多，堆著黃金無買處”的詩句，這是對洛陽歷代墓葬密集的描述，我們從中也可以得知洛陽為什么能夠發現較多兩漢壁畫墓的歷史緣由。

漢代流行“今文經”的儒學，而儒學倫理思想如孝道、婦道、尊老、敬賢、祖先崇拜等，逐漸深入人心，尤其推重“孝道”。《孝經》開始立于學官，被奉為儒家七經之一。西漢以來實施察舉、征辟制度，東漢獨舉“孝廉”，諸科皆廢，而“孝”、“廉”之中，義以“孝”為先。漢代皇帝謚號多冠一個“孝”字，如孝文帝、孝武帝等。茍子說：“喪禮者，以生者飾死者也，大象其生以送其死電。”(《荀子·禮論》)因此厚葬之風在漢代非常盛行，且墓室壁畫大行其道。主要是統治者提倡孝道和厚葬，產生“事死如事生”的思想。這種思想，導致人們對靈魂的重視，追求另一個世界，希望靈魂可以得到永生和超越：通過大量的繪畫和裝飾來表現這種思想和精神追求。

因此，“人未死之前，則有生壙。既死之后，則有招魂，有挽歌，有行狀，有堪于相地吉兇。既葬之后，有碑文，有墓志銘，而墓上須種柏作祠堂”，可見漢代厚葬之風愈演愈烈。許多人為自己修建墳墓，竭家所有，模擬人生前居住的地下墓室壁畫上，大量繪制生前權勢、威儀和財富的生活及歷史神異形象，反映了漢代人對人生的期望和留戀，從神秘恐怖的幻想到充滿人間生活景象和趣味的圖像，無不反映漢代人對喪葬的重視，并希望以此獲得“孝”名。這就是漢墓壁畫盛行的社會原因。

洛陽漢墓壁畫形成的內部原因

洛陽漢墓壁畫形成的主體——畫工，畫工含義在秦漢時期，主要指供奉宮廷的專職畫家。值得注意的是，在秦漢時，那些被稱為畫工的畫家，最早大多來自民間。無可非議，“畫工”，中國繪畫藝術的先驅。在他們從民間進入宮廷的過程中，中國畫藝術被他們提高了一步，中國畫藝術在他們手中發揚光大，并且形成了在世界繪畫史上享有較高聲譽的中國畫藝術的中堅力量。

洛陽漢墓出土的壁畫作品，顯然是那些具有藝術才能的畫工的精心作品。但是這些墓室壁畫，大抵由民間畫工或藝人去畫。雖然民間藝術家與受聘于宮中的“畫工”、“畫者”、“畫手”、“畫官”地位和稱呼不同。但是民間畫工的作品具有藝術的一般本質。同樣體現著民間的中國作風、中國氣派，是互相影響、共同進步的關系。當叫的畫工，已具有人格的獨立性和自由超脫的思想。他們對藝術構思的獨創性，恰如其分地表現人們對自然、對社會所喚起的審美理想。另一方面，藝術創作出的民族性，在一脈傳承的傳統技巧基礎上表現出中國獨特的繪畫樣式。在“畫工”、“畫者”、“畫手”、“畫官”和優秀的民間藝人們的努力下創造出漢墓壁畫那絢麗多彩、豐富活潑的形式風格。

在秦漢時，那些被稱為畫工的畫家，最早大多來自民間，當他們成效顯著時，被邀請進宮供奉，這時，繪畫已作為他們的專業或主要兼業，其藝術地位和社會地位通過“畫工”的含義體現出來。

由此可見，畫工和民問藝術家是相互影響的。民間畫工的作品有著同“畫工”一樣的藝術本質，都反映了當時人的審美情緒、精神追求和思想意趣。在漢代，具有較高水平的專業畫工是供宮廷使用的畫家。有“好畫上代之人”的“畫工”、“畫手”如劉旦、楊魯等(《歷代名畫記》、《王充·其也篇》)，有善畫牛馬、飛鳥、人物的“黃門面者”、“尚方畫工”、“畫官”如劉白、龔寬、毛延壽、陳償等(《漢書·翟光記》、《西京雜記》)及當時專門做墓室壁畫、石刻藝術、雕塑等的民間畫工。如山東省萊西縣樂浪漢墓中發現的漆繪上有這樣的記載：“始元二年，蜀西工長廣成，垂何放，獲工卒史信，守史母弟，音夫索善，佐勝，霖工當，畫工文造。”在山東嘉祥武家林石刻藝術品上就有刻工孟孚、李丁卯、孫宗的名字，并在“武梁碑”上留有“良匠衛改雕文刻廁”的款識。漢代等的繪畫興盛，畫工也跟著多起來。這些畫工的繪畫技巧和思想，對民間畫工無疑有著巨大的影響。但是在民間的畫工，雖然可能是兼業或專業，當他們成效顯著時，被邀請進宮供奉。所以不論是宮廷“畫工”還是民間藝術家，在繪畫技巧、繪畫思想及審美意趣等方面無不是相互影響著。

洛陽漢墓壁畫全部出自民間畫工之手，他們的杰出才能在作品中有具體體現。畫工的思想來源主要有幾個方面：一、社會主流意識的影響和民歌、民謠的影響。二、師徒傳承，繪畫方法口訣的延續。三、民問畫工與文人畫家之間的交流與影響。在繪面方面，我國很早就有宮廷畫家，如周代的冬官畫工，漢代的尚方畫工、黃門畫者等都是如此。四、畫工的親身體會和審美理想。這些都充分地體現在漢代壁畫里，在藝術樣式和風格上有明顯的地域性和傳統性。

民間畫工的美術活動是職業性質，他們的經濟地位一般是貧困的，不得不依賴美術勞動作為謀生的手段。他們生活在社會最低層，以替人作畫謀生，常年在陰暗潮濕、低矮狹小的墓室里作業，他們無法和宮廷畫家相比，但他們肯定受其影響。“畫工的能力一般體現在三個方面：一、剝題材的理解，體現在原始神話的典范性、避邪趨吉的功利性和對待時空的任意性方面，具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和極大的自由度。二、師帶徒、父傳子的傳襲方式和口訣的教授方法呈現出程式化、符號化的特征。三、擁有著自主性和自由的創造性，在自我的審美觀和特定的題材中創造絢爛美妙的壁畫藝術。”畫工準確地用簡練有力的線條來表現不同身份、相貌的人物，用想象和熟練的技術表現著升仙神異、天象星宮和日月星辰。

翻開中國繪畫史一看，龐大的畫家群體中，沒有哪一位畫家的藝術風格不是由畫工藝術演變、發展而來的。因此，畫工在中國古代繪畫史上占有不可磨滅的杰出地位。正是這些畫工的努力才讓我們看到當時繪畫風格和內容，以及當時的繪畫技法和藝術表達形式，為后世研究當時的繪畫藝術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漢代作為中國繪畫史上一個兼收并蓄、承前啟后的歷史時期，其繪畫既承續了前代繪畫技法和語言的元素，又影響了其后繪畫語言和技法的豐富和多元，是中國繪畫史上一個階段性的整合時期，困此，從洛陽漢墓壁畫就可以看出中國壁畫藝術技巧的繼承與發展關系。

漢墓壁畫是漢代繪畫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國早期繪畫歷程中一個重要環節。在繼承戰國繪畫藝術的基礎上，漢墓壁畫進一步拓展了先秦繪畫的襲現領域，豐富和完善了中國傳統繪畫的表現形式和技巧，同時還創造了一些新的表現手法。可以說以漢墓壁畫為代表的漢代繪畫藝術把中國早期繪畫推進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為以后中國繪畫的發展和全面繁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