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右任,1879年出生于陜西三原,17歲以第一名成績考入縣學,23歲中舉人。早年加入同盟會,后成為國民黨重要決策人物之一。詩人,著名書法家。
一、“牧羊兒”
于右任,原名伯循,常以“牧羊兒”自稱。他出身苦,生母趙太姐小時候就因家貧,被頭插草標出賣。
于右任兩歲時,生母趙氏病重,將他托付給于右任二伯父的妻子房氏撫養。
房氏丈夫下江南長期沒有音訊,房氏娘家勸她改嫁,但是為了苦命弟妹的遺愿,她抱著于右任來到城隍廟,對天起誓:愿守空房,吃千辛萬苦,要把伯循撫育成人!
于右任六七歲時,求伯母為他買了一只便宜的跛羊,他天天早起放羊,為的是能夠生下小羊,補貼家用。
7歲那年,于右任的舅父送他到村中馬王廟學塾啟蒙。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于右任見家里連鹽都買不起,便利用課余或逃學到鞭炮作坊卷紙炮賺錢,有時,一天可以掙20多文錢。
房氏伯母得到消息,拉著于右任,向學校先生檢討家教不嚴,跪下讓先生用戒尺罰打自己。
于右任勤勉苦學,17歲中秀才,23歲中舉人。參加陜西省考試后,學政葉爾愷評價于右任是“西北奇才”。
少年時受的苦,于右任從來不忘。成名后,對于有恩于他的恩人和家鄉,于右任盡孝盡力,將房氏伯母當生母供養。
于右任后來身居國民黨政府“監察院院長”等要職,曾經回鄉尋訪對自己有恩、卻多年不見音信的舅舅,由于戰亂頻仍,舅舅未能找到。他灑淚而歸,聲稱“陜為吾父,甘為吾母”!
為了“父母”不再受窮,從20世紀20年代起,他就建言“開發西北”,并呼吁社會賢達“興學興農”。他首倡西北農學院(今西北農大)、渭北中學,還先后在三原創辦民治小學、民治中學、三原女子中學等。
二、文有筆,武有槍
1900年8月,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慈禧太后挾光緒皇帝逃往陜西避難。21歲的于右任認為,慈禧一伙正是國弱民窮的根源,他要上書陜西巡撫岑春萱殺死西太后,被同學好友制止。
24歲時,于右任披頭散發,光著上身,提一把砍刀,照了一張赤膊相拼的相片。這張相,配上“換太平以頸血,愛自由如發妻”的題聯,被照相館老板私自加洗多張送人。
兩年后,于右任赴河南開封科考。三原縣令德銳向陜西總督密報,說于右任是“革命黨”,證據就是那張相片及題聯、詩章。當局立刻下令通緝。于右任聞訊逃到上海,化名“劉學裕”,輾轉震旦學院學習。
在震旦學院,于右任受到馬相伯院長的賞識,開始在《新民叢報》上以“于右任”為名,發表言辭激烈的文章。“右任”既用“夫子循循善誘人”中“誘人”諧音,又指反清:古代“左衽”指受異族統治,“右任(衽)”指代漢族。
于右任協助馬相伯組建新校,并擷取《卿云歌》中“日月光華,旦復旦兮”中的詩名,建議以“復旦”為校名,這就是現今復旦大學。
1905年,于右任結識孫中山,加入了同盟會。
他創辦了《神州日報》。這是革命黨在國內創辦的第一家大型日報,后報館因鄰居失火殃及毀壞。于右任又相繼創辦了 《民呼日報》、《民吁日報》、《民立報》,贏得了“先生一支筆,勝過十萬毛瑟槍”的美譽。
1918年,他應邀回到家鄉,擔任“護法運動”陜西靖國軍總司令,與南方“護法運動”相呼應,給了北洋軍閥沉重打擊。
三、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辛亥革命成功后,于右任被孫中山提名為交通部次長,代理部務,分管路政、郵政、電政、航政等事項。可惜隨著孫中山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務,于右任也跟著辭職,在任只有4個月。
此后,于右任除了在軍界任職,還多次當選為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1926年1月,任陜西省政府主席;1928年,任審計院院長、故宮博物院參事;1931年2月,任監察院院長。
在監察院院長任上,于右任明德肅貪,彈劾過兩個魚肉百姓的縣長,甚至殺了一個與蔣介石聯絡有親的中央信托局運輸處長林世良。后來,他居然將槍口瞄準了國民黨的幾個“部級巨貪”,在蔣介石袒護“巨貪”時,他拍案大怒:“監察何用?監察何用!”蔣介石曾經想要撤掉“于(榆)木疙瘩”,由于于右任清廉,只得讓他接著做沒有真權的“監察院長”。
于右任到地方視察,一律拒絕地方招待。
1918年,陜西大旱,于右任為賑災募捐四處奔走。他的長子于望德結婚時,他把婚筵辦成了募捐現場,婚禮后,所有賀禮都當作賑災善款送到陜西。隨后,他又購買了100擔小米,抱病回到陜西開設粥廠,救濟災民。
于右任擅長歌賦與詩詞,著有《右任詩書》等多部作品,問世的詩詞有1000多首。于右任有“中國草圣”之譽,給人寫字卻不要錢。他應出版社之約編定《標準草書》,刊印時,他與出版商約定不取稿酬,只要求將《標準草書》的定價定低些,以便于讀者購買。
他布衣粗食,兩袖清風,常把私財濟助親友和部屬,自己卻“窮”了一生。晚年,他連拔牙都嫌貴,索性忍痛不拔;喉嚨發炎,也因醫療費貴而忌醫。他的第三個兒子出國留學時,學費是借的。他逝世后,保險箱里只有日記、信札,以及數萬元借款單!
四、海峽相隔,親情難忘
對于國共兩黨,于右任提出“合則兩益,離則兩損”。1949年11月29日,他被蔣介石裹挾去了臺灣,結發夫人高仲林和長女被留在大陸。
海峽相隔,親情難忘。1958年,在他和高夫人結婚60周年前夕,他含淚賦詩:“兩戒河山一枝簫,凄風吹斷咸陽橋。白頭夫婦白頭淚,留待金婚第一宵!”
“凄風吹斷咸陽橋”。1962年1月下旬的一天,他徹夜難眠,伏案在日記本上寫道:“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上之上兮,望我故鄉,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天蒼蒼,野茫茫!山之上,國有殤!”
《望故鄉》吟成后,于右任徹夜不眠,吟詠不止。
1964年11月10日,于右任病逝于臺北。臨終前沒有留下一句話,只是向老部下示出三個指頭。后來有人猜測,這是他在懷念故鄉“三原”,或是他家的三間老屋,或是老屋門前三百多年的古槐!
“三間老屋一古槐,落落乾坤大布衣”,中華之子于右任,臨終前魂牽夢縈的,是大陸、是故鄉,是祖國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