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遺失事件探究(續)

商業社會的熱點新聞簡直太易碎了。兩個月來，我一直在等待蘋果iPhone 4樣機失竊案(詳見本刊7月5日《iPhone遺失事件探究之一》)的結果，我想知道布萊恩·霍根(Brian Hogan)和Gizmodo是否會承擔法律責任;警方破門進入Gizmodo的編輯杰森·陳(Jason Chen)家中收繳“證據”是否程序違法;以及遺失iPhone 4樣機的27歲工程師鮑威爾(Gray Powell)是否會被蘋果公司辭退等。

但很遺憾，我的好奇即使能害死貓，這事兒也沒出來個結果。隨著iPhone 4的上市以及隨后蘋果陷入沸沸揚揚的“天線門”，似乎全世界包括各當事方都忘了這件事，我查遍了Gizmodo網站和相關網站，對于此事都沒有下文。我猜想，也許大家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則達成了私下諒解，誰也不想真拿誰怎么著。

事件發生后喬布斯的口風還挺硬:“有人建議我讓這事兒盡快過去，但我慎重考慮，認為最糟糕的事情莫過于改變我們的價值觀讓它就這么算了，我做不到。”現在看，喬布斯的火氣比當年起訴泄露其Mac產品信息的網站Think Secret時小了許多。也許他聽進了老友蘋果聯合創始人史蒂夫·沃茲尼克的話，“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恐怕只會一笑置之”。

但這不影響我固執的對此事中的法理是非來一番沙盤推演。首先布萊恩·霍根的行為是否違法，答案是顯見的，根據事件發生地美國加州的法律(自1872年始)，如果已知(或能夠猜測到可能的失主)，發現者必須通知真正的所有者;在未知失主的情況下，如果財產價值超過100美元，則要交給縣行政司法長官，否則被認定為盜竊。盜竊物品價值超過400美元被認為是重大盜竊，最高可被判處在縣監獄服刑一年或在州監獄服刑16個月。根據Gizmodo的報道和霍根室友的證詞，不管這部樣機是他撿到或別人硬塞給他的(Gizmodo說法)，也不管他是否曾經試圖將它物歸原主，他已確知機器的主人是蘋果員工。在此情形下，他還把手機的相關產權轉賣給Gizmodo和另一家網站Engadget，自然構成了犯罪。

按照加州法律，從霍根手里購買樣機的Gizmodo的行為也已違法。這里有一個很有趣的對比，同樣在網站上發布了樣機的圖片和測評信息的網站Engadget并不違法。為什么?因為Engadget并沒有向霍根購買機器本身，而是購買了對霍根手中此部樣機的拍攝權，這是受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的媒體權利之一。換句話說，你對一件你不擁有所有權的遺失物品拍照并不違法，而出售和購買它均屬違法。媒體的底線是付費“觀看”、“拍攝”遺失的財物，Gizmodo卻越過了這條底線。

有說法辯稱，Gizmodo是為了這個故事而付費，Gizmodo購買的不是機器，而是接觸機器的權利，是個合法的錯誤。這有點“寂寞黨”的意思:哥買的不是手機，是寂寞。我仔細讀了Gizmodo的那篇報道“How Apple Lost the Next iPhone”(蘋果如何弄丟下一代iPhone的)，從中看不出來為了完成這篇報道有任何必要去“購買”這部手機，付給霍根5000美金獲得獨家采訪權不就結了嗎?

警方入戶搜查杰森·陳的家并沒收其電腦、服務器、硬盤、手機等是否違法，是本案中比較復雜的一處。事后Gizmodo的負責人還發表了一篇官方聲明，引用了聯邦《隱私保護法》中保障新聞工作者工作場所免遭搜查的規定。Gizmodo稱，解密的法庭文件顯示，蘋果公司對當地警方施加了壓力，導致警方發出搜查令。但客觀的講，我覺得蘋果與警方之間有沒有什么貓膩，Gizmodo只能拿直接證據來說話。而立案偵查階段警方搜查記者的家是否違法，如果此案鬧上法庭，恐怕也是個扯不清的事兒。“家”到底算不算記者的工作場所，夠律師們扯半天的。

而對于這一切“杯具”的始作俑者——因喝酒慶祝生日而丟失樣機的蘋果iPhone手機開發工程師鮑威爾，我們只能羨慕嫉妒他，至少在事件發生后的最新動態里，他還待在蘋果公司而毫發無損，不至于像iPhone代工廠富士康的員工孫丹勇。同樣因為丟了一部蘋果樣機就被“環安科”拉進黑屋子伺候，嚇得跳了樓，白白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