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兒了,地里干活的人都往家趕。有的趕回家做飯,有的趕回家吃飯,累了一天,什么都是家里的好。
月亮掛上樹梢了,王叔和王嬸才到村口,看樣子他們并不著急回家,一輩子也沒學會騎自行車的王嬸蹬著輛小三輪車。小三輪車有些年頭了,騎上去鏈子就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好像在說“老了老了”。王叔慢悠悠地蹬著同樣有年頭的永久牌自行車跟在后面。
銹跡斑斑的大鐵門早該換了,但王叔王嬸覺得沒必要,家里本來就沒有小偷感興趣的東西。王叔每每向鄉親們說完這話便自顧自地笑,鄉親們也跟著笑。王叔摸索著開了門。院子里遠比街上黑,三間老房孤零零地蹲在那兒,兩孔窗戶,黑咕隆咚,活像兩張吃人的大嘴。王嬸放好小三輪車,沖王叔喊:“嘿,開屋門去!”王叔也不應聲,只是趿著早已露了棉絮的鞋慢悠悠地朝門的方向走。
屋里黑得像深埋地下的墓室,突然有一個東西竄了出來,王叔罵道:“一邊去,我們還沒吃飯呢,你著什么急?”被罵的小狗灰溜溜地逃到外面去了。屋里彌漫著淡淡的煤氣味,引得王叔一陣咳嗽。
王叔憑感覺摸到燈繩拉開燈,屋里的色調變成了暗黃。王嬸邊洗手邊向王叔下令:“打開爐子啊!” 王叔煩了,“這不正弄嗎?”又問:“吃啥?”王嬸跺了跺鞋上的泥進了屋,也不耐煩了,“吃什么?你說吃什么!不是有中午的剩飯嗎?熱熱吃得了,反正閨女不在。”聽到“閨女”,王叔怔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把鍋放在爐子上。是啊,反正閨女不在,不會講吃剩qs8+D8PcadQkJfCv3z8jh4VlQgzKO85ySwd/j+XVreY=飯不好之類的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