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讀高一,尚是稚氣未脫的孩子,外表強裝出成熟和圓滑,內心里卻依然對世事和人心存有原始的想象和猜度。我們站在青春的一個分界線上,甩著頭發,彈著吉他,用清高的眼光看待一切世俗。
那個年紀的孩子總是需要一個對象或一個事件來宣泄自己的青春,似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我們才能宣告長大。恰好,班主任許老師滿足了這個需要。
我們不喜歡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長相。矮矮的個子,瘦得像女人,頭發脫得像寸草不生的荒漠,眼睛黯淡無神,完全沒有身為教師的威嚴和偉岸。于是班里很多男孩子常常無故搗亂,他們以為抓住了班主任生性里的懦弱就是掌控了此后三年的高中生活,多么美好啊,連班主任都對他們無可奈何,單是想一想就讓人熱血沸騰。許老師對此亦是沉默,他只會皺起眉頭,用酸澀的目光看著應該被他管理的孩子們不知天高地厚地肆意妄為。我們女生起初對許老師懷有同情,常私下里討論他,可是他的一切,包括家庭、經歷都是那么神秘,連“小靈通”沈萍萍都無處探詢。對于他的懦弱,我們頗有微詞,在我們女生看來許老師簡直不像個男人。后來班里的秩序變得異常混亂,晚自習的時候除了男孩子的打鬧聲、起哄聲,還有女孩子的MP3播放的音樂聲,我對此亦開始慢慢習慣,畢竟我們這個學校在市里也只能算二流,學不學似乎都沒什么前途。
惟獨許青川是個另類,他不吵不鬧不參與,對我們的放肆偶爾還會顯露出不滿和責怪,但他話很少,即使我和他做了近半年的同桌也沒聽他用高昂的語調熱情參與我們的聊天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