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一個人的旅途,總是小于兩個人的旅途。當黑暗從黑暗里抽身,昏睡的人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隨便睜開眼睛。
我坐著。陽光照耀我的臉,一張清晨的臉,照耀著這個世界能照耀到的每個地方。我們為什么不以愛的名義,試著微笑,說說自己。說花在樹下,鳥在樹上,樹在院子里。有風和她;還有那山,那水,那村莊,那熟悉的土地。
哦,一列火車正緩緩地穿過廣袤的明亮的華北平原。
土豆
種土豆的人,彎著腰,一只手提竹籃:一只手往壟溝里摁土豆。蒙蒙細雨,看不清斗笠下的臉。
種土豆的人,重復相同的動作:彎著腰,沿壟溝走過來。
一直走到跟前,天黑了,我便叫了一聲:媽。
清晨在鳥在叫
清晨有鳥在叫。你并不知道,這只鳥是不是昨天見到的那只,但你斷定,這是一只離群的鳥:聲音尖脆,像把刀子。
我能說點什么,關上窗子,把雙手抱在胸前。在各自的地方,靜靜的,靜靜躺著,直到天邊升起的太陽移來一小片矮林。
晴朗的下午
陽光翻過土墻。照到檐下,照在父親和母親的身上。他們頭發灰白,攏緊衣袖,打著瞌睡。
又一個秋天來臨,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開始的。站在院子中間,我只覺得涼風,嘩嘩嘩,涌向我一個人。
一棵長不高的樹,抓緊天空,或者抓裂大地,枯葉都在悄悄凋落。
挖野菜
那是雨天,父親執意去地頭挖野菜,誰也阻止不了他。
在他身后,我不發YtNwRc6g2P2fepEC0NZ1ORpisjXwKwQvmYtNaD4zxUw=一語,雨有一茬沒一茬地下著。父親低頭,弓腰。越來越像個老人。他手指很難準確地捻起一株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