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嚴格

文｜張曉歡

2009年全運會結束后，中國花游隊隊長張曉歡與隊友王娜一同被國家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任命為國家隊教練。一夜之間，從一名運動員直接轉型為教練，連當個助理教練鍛煉鍛煉的時間都沒有，大半年的日子走過來，張曉歡有何感受呢？本刊特邀張曉歡撰寫了此文。

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教練和運動員就是一對矛盾體。終于理解了為什么我的教練總是對我格外嚴格。

終于體會了做教練的各種艱辛。

從此以后我不會再說：做教練比做運動員輕松多了……

仔細算來，打從運動員退役之后，我在教練員這個崗位上已經工作了7個月。這7個月來，我收獲很多，感觸也很多。在不同的崗位上，我有機會用不同的視角，去看待同樣的一份事業——花樣游泳。其實最終義無反顧選擇當教練就是希望把自己當了20年運動員所積攢的寶貴經驗都傳播下去國家培養了我，我應當回報于國家。

自從當了教練之后，所有的精力和業余時間都投入在了工作上，比當運動員時忙多了，完全顛覆了我以前的幻想——我幻想當了教練以后能夠多點屬于自己的時間，多點陪家人的時間，多點自由——可是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的。以前閑暇時還有點兒自己的業余生活，業余愛好，現在光是訂計劃寫文章就讓我應接不暇，大到2012年奧運會的備戰計劃，各階段的總局領導匯報，小到定訓練的班車、場地，給隊員買課中的加餐……每天從一睜開眼睛到睡覺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情全部都是和我的姑娘們有關，房間貼滿了各種小紙條，因為害怕自己會忘事兒。

很希望把這份工作做好，能夠面面俱到，所以看到隊員們的進步，哪怕是一點，就覺得很欣慰，覺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每天可以讓我開心的理由很簡單，隊員練好了我就一天都是好心情，練的不好可能會郁悶半天，還會拼命地問自己為什么，總懷疑是自己沒有做好，做細。以前沾枕頭就睡著的我，當了教練以后總是會失眠……

盡管每天很累，感覺腦子里全是事兒，時間永遠不夠用，但是就是這樣我還是享受著現在的一切。我的工作很神圣，所有的辛苦我都覺得有意義，我把對花樣游泳所有的熱愛都投入到了我的工作中。

在身份轉換之后，教練對我當年的那些用心良苦，一下子就全都體會到了。作為運動員時很多的不理解，現在也都在教練的工作當中一點點找到了答案。對于最愛的才會最嚴格，希望她們走的更好，走的更遠，能夠經歷住所有考驗——這正是我的教練對我的要求，一如現在我對自己的隊員。總是在想如果有可能，真的想對我的教練真誠地道歉，因為我曾經的那些叛逆，曾經的那些不懂事，曾經的調皮搗蛋。如果能再做回運動員，我會更好地練，全力和教練配合好，因為我終于理解了，為什么當初因為我每天下水前帶泳帽稍微慢點兒，汪教練都會不高興……終于理解了教練對我的愛，也體會到了教練有別于運動員的那份焦慮，那種打心底里的著急，那種有勁使不上的心情。有的時候恍惚中還覺得自己是運動員，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工作已經不是去完成好那些精彩的動作，而是幫助我的隊員們去實現她們的夢想。失落的瞬間就有了更重的使命感，我想這也是焦慮的源頭吧。

現在雖然當了教練，但隊員們還管我叫歡姐，我不想強迫讓隊員們改口叫張教練，就是希望能做到亦師亦友，讓隊員覺得，我既是你訓練場上的嚴師，也是私下里能說知心話的姐姐。上級下屬的概念固然需要，但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應該用最和諧以及人性化的方法，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并且我相信是否在隊員心目當中是一個有威信的教練并不是靠稱呼來決定的。

在2009年的游泳世界錦標賽上，作為運動員的我，離冠軍的領獎臺只一步之遙，這也算是退役時的一點遺憾。而現在，我們國家有這么好的機會和條件，實現這個夢想的機會必將落在我的這些隊員們身上，我們全隊上下會為了這個目標，堅定地走下去，相信總會有實現的那一天！我希望我未能實現的夢想能夠在我的運動員身上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