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家園”模式的嘗試

南開大學周恩來政府管理學院 強琨

“陽光家園”模式的嘗試

南開大學周恩來政府管理學院 強琨

在中國，非營利組織與政府的合作并不是什么特別新鮮的話題，但是草根組織與政府的合作卻是近年來比較受人關注的話題。筆者在2008年8月走訪了西安慧靈智障人士服務機構，并且對其主要人員進行了訪談。通過訪談了解到“慧靈”這個機構的整體發展概況和組織架構，同時發掘出“慧靈”的一些特色——與政府進行契約式合作，共建“陽光家園”。

“陽光家園”項目的合作雙方分別是：西安市蓮湖區環城西路街道鐵塔寺社區與西安慧靈智障人士服務工作站。

資金來源與模式：政府方面負責為“陽光家園”提供位于鐵塔寺社區院內的活動及食宿用房11間，一年的房屋使用權及房內基本設備，2—3名生活老師；西安慧靈方面負責為“陽光家園”提供所有的日常管理、運作及運行費用，包括學員的招錄、教育、管理，師資的培訓、對外宣傳及財務管理等，并承擔“陽光家園”運行期內的法律責任。協議從2008年7月8日起到2009年7月7日止，為期一年，協議期滿“慧靈”方面返還社區提供的房屋及房內基本設備，并保證物品及房屋完好無損。若雙方有意繼續合作可續簽協議。從這個具體的合作協議來看，承接服務的一方是早已成立且具有經驗的民間組織，其資金有獨立的來源，而不是靠政府購買服務來維持，所以具有一定的獨立性；協議的雙方在雙向選擇的條件下達成協議，權責分明。

“陽光家園”模式帶來的思考

通過與西安慧靈智障人士服務工作站總干事張麗宏老師的聯系，使筆者了解到“陽光家園”的運作和經營狀況：它基本上初步達成了合作雙方所預期的目標，即政府希望通過“陽光家園”的建設達到政績目標的實現，并且完善和加強了社區的服務和建設；“慧靈”則通過這樣的協作解決了部分資金問題，得到了場地的支持和更多與政府溝通對話的機會。大體上講這是一種雙贏的模式，然而這樣的模式是否能夠被廣泛推廣？這種合作是否有發展的潛力和發展的沃土？

在市場經濟快速發展的今天，我們不僅僅會面臨“市場失靈”和“政府失靈”，“志愿失靈”也時有發生。任何一個部門都存在自身的“軟肋”，都不可能單獨達到其功效的完全發揮，因此合作營銷作為營銷的一種方式被廣泛使用。“營銷”，企業謀利，政府謀義，非營利組織則以義取利、以利謀義、選擇義利共生。“合作”綜合了營利組織、非營利組織、政府部門的利益和需求，組織在合作的過程中發揮自身優勢，分別投入，各取所需。

非營利組織的發展依賴于資金的充分支持，但是我國的非營利組織的活動資金卻存在不足，同時，在非營利組織的發展過程中，往往沒有或者少有專業的營銷活動，因為接受到的外國基金會的基金也往往是需要專款專用，沒有多余的閑錢來進行專業的營銷，并且無法像企業那樣來承受市場推廣失敗的壓力與風險；非營利組織享受著稅收優惠，如果其進行營銷活動，那么將面臨公眾針對其營銷內容、工具選擇和資金投放等方面的嚴格審查和批評。這樣看來，由于資金的制約，使得營銷活動在非營利組織的活動領域中很少出現。

而“陽光家園”的建立從某種角度上可以看作是非營利組織合作營銷的一次較為成功的嘗試。雙方在合作的過程中進行著營銷，政府提高了自己的公信力和口碑，因為提到慧心“陽光家園”，大家都會知道是政府在社區切實地辦事，政府通過委托“慧靈”這個“代理人”達成了為智障群體服務的目標；而“慧靈”也借助這這個契機擴大了知名度，為自身的智障人士服務工作和日后的招生做好了宣傳。

我國在這些年來一直致力于服務型政府的建設，在政策導向上也一直較多地關注社區建設和服務，其實政府在公共服務中的角色應該是服務的提供者，也就是說政府用公共開支來支持某項服務，但并不是依靠政府去親自實施這種服務。政府是“掌舵”的人，并非“劃槳”的人。在提供服務的過程之中，如果政府任何事情都親力親為的話，反而會起到相反的作用。

“陽光家園”的建立，是我國政府在社區建設和服務上的一次嘗試，也是建設服務型政府的切實努力。筆者通過走訪西安慧靈的多個日間活動分點，發現慧心“陽光家園”無論從辦公設施的現代化程度和質量，還是從活動場地的裝修情況來講，都是很突出的，硬件設施的完善為整個機構的活動提供了不小的便利。按照協議，“慧靈”負擔機構中除了炊事和保潔人員之外所有工作人員的工資，并對整個機構的運轉包括活動安排、人事調配等問題都有絕對的掌握權和主動權。從非營利部門獨立性的保持上來看，這種形式是一個不錯的嘗試，在財務上保持獨立，從而也就決定了其目標和宗旨的獨立性。

發展中遇到的問題和建議

首先是雙方合作的透明性問題值得商榷。對外來講，整個“陽光家園”不存在“慧靈”的招牌，整個機構有的只是“慧心陽光家園”這個稱號，這個稱號同樣也只是屬于政府所有的，“慧靈”的工作更加類似于做一名無名英雄。要解決透明性的問題，關鍵在于購買服務的原則和規則需要明確地制定出來，對于購買服務的性質和具體內容也需要有明確的界定。例如，在西安“慧靈”的案例中，由于沒有專門的規則界定，提供場地而不負責社工工資的這一政府行為究竟是否屬于完全的購買行為？

其次是政府在整個活動中的權責是否分明的問題。政府在“陽光家園”的合作協議中扮演的角色介于政府職能外包和政府具體任務外包二者之間，雖然政府并不具體地干預活動的內容，但是也并沒有清晰的量化規定需要社會組織完成的任務。權責分明是建立在工作量化的基礎之上，政府購買服務真正需要的是政府具體任務的外包，衡量任務的標準才是這個問題的核心和關鍵，所以量化問題才是重中之重。比如：政府需要負責多少個服務對象多長時間的伙食費、教育經費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盡管這種合作的模式還存在一些不成熟和不完善，但合作的方向卻是明朗的,值得進一步發展借鑒。

構建服務型政府與政府購買之間存在著某種正相關，如果政府購買行為恰當的話，那么將會很好地為構建服務型政府做出貢獻。非營利組織，尤其是像西安“慧靈”智障人士服務中心這樣的草根組織，他們具有明確的組織目標和使命，他們也具有一定的號召力，吸引著許多國內外的志愿者和社會工作專業的學生來到組織里貢獻力量，他們的存在是公民社會發展的一個標志，也為政府分擔了許多服務社區和社會的任務。如果政府能夠在深入了解他們的需求和組織使命的情況下，積極引導、幫助、投入并合作，那么他們將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更大的作用。

根據我國的國情，我們不能照搬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模式，畢竟那些發達國家和地區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了較為成熟的公民社會，體制相對健全，非營利組織的發展歷史悠久并且實力較強，專業化程度較高。我國的公民社會還正在形成之中，各種秩序也在不斷地完善之中，非營利組織需要的不僅僅是更多的資金、政策支持，還需要更多的法律法規的規制，需要更專業化的服務和更廣泛民眾的了解和支持。這些差異要求我們需要探求一種有特色的模式。

“陽光家園”的嘗試總的來講是一次較為成功的合作，雙方至今為止保持著愉快的合作關系，“慧靈”將這次與政府的合作看作是政府對本機構以往工作的肯定，因為政府主動找到他們來洽談合作。相信在改善了合作的權利義務分配關系，使政府擔負更多的責任義務，同時增加合作項目的透明度，讓更多的社區居民和受益群體乃至整個社會，都了解到合作雙方的基本情況和各自的貢獻之后，這種政府購買的行為能適應中國的國情，在陽光下大量地進行并且開花結果，為構建服務型社會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