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移默化，潤物無聲

李弗不

好文章猶如瓊漿玉液一般，總是讓人讀來余香滿口。最近讀到一篇《人在做，花在瞧》的美文，一下子就被其美妙所吸引，反復咀嚼，其美至少如下。

有趣的人物對話，生動活潑。《人在做，花在瞧》全文花了絕大部分篇幅在描寫父女兩人的對話。10歲的女兒既天真活潑，童趣可愛，又聰明伶俐，靈巧敏捷，作為父親的“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我”沒有一般家長的威嚴，相反，更多的是平易親切和循循善誘。圍繞“荷蘭的國花”展開的對話，看似有些突兀，但實際上恰是切合了兒童的話題，問得有趣，問得恰當。

父親的問話，引起了女兒的很大興趣，打開了女兒的話匣子。女兒的回答更是讓父親一再驚奇，興味盎然。父女倆就這么一問一答地交流起來了，讀者也就跟著他們父女倆的對話行進著。雅趣的對話，已然把讀者吸引住了，使人不看不行，欲罷不能。

隨著對話的展開，文意也在遞進，并逐步地展現出文章的主旨。對話當中，對女兒的描繪，讓人印象深刻。女兒歪著小腦袋、翹著小嘴、托腮凝思、打開了話匣子……的神情動態，經過作者的生動描繪，活靈活現，躍然紙上。

對話不僅生動有趣，如女兒所講的故事，而且成為一條線索，推動情節的發展。

淺近的以花喻人，見花見人。《人在做，花在瞧》的另一個看點是，全文以花喻人，見花如見人。這里的花，毫無疑問，就是比喻女兒，比喻像女兒一樣的千千萬萬個天真活潑可愛的兒童。這又猶如俗話所言的，兒童是祖國的未來，是祖國的花朵。

花朵的純凈、美麗，正是兒童的純凈、美麗；花朵的鮮艷、嬌嫩，正是兒童的鮮艷、嬌嫩。面對如此嬌艷、美麗而又純凈的兒童，我們作為大人應該怎樣做呢？怎樣教育我們的后代呢？“人在做”的“人”當然是指我們大人、成年人，“花在瞧”的“花”則是喻指兒童。

別認為孩子還小，什么都不懂不知，“花朵”們可聰明著呢，機靈著呢，他們將大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早已攝入大腦，存儲于心靈。潛移默化，潤物無聲，兒童的模仿能力是極強的。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是有一定道理的。這就要看我們大人們怎么做了，做個怎樣的榜樣了。

明確的主旨內蘊，水到渠成。《人在做，花在瞧》非常有趣，全文借白色郁金香暗示出兒童的明澈、干凈和純潔。

我們大人總喜歡對孩子說教，要怎么樣，要怎么樣，說得是一套一套的，少有行動。有的大人還做得相反，即說一套做一套，言談和行為相反，正如韓愈所言：“愛其子，擇師而教之；于其身也，則恥師焉。”

大人總是喜歡用嘴教育孩子，但孩子機靈著呢，他們喜歡觀察大人怎么做事。就像白色郁金香受到光線的照射，花瓣會張開一樣。所以，大人的行為舉止，千萬不要恣意無度，因為孩子純潔的心影跟著在動，可能有的孩子還不太會表達，但他（她）把什么都“寫入”了眼睛里。

大人應該給孩子做個好榜樣，用行動而不是用說教去教育孩子、影響孩子，這就是本文的明確主旨。這個主旨，隱含于對話當中，于全文結束時，表現得恰到好處，水到渠成。

【附美文】

人在做，花在瞧

付秀宏

那天，我問10歲的女兒：“荷蘭的國花，是什么花？”

女兒走到我的跟前，很快就回答出來：“爸爸，是郁金香。對不對？”

我非常高興，點頭說是。接著，我又問女兒：“那……你知道‘花語是指什么嗎？”

女兒歪著頭想了想，最后小聲說：“是不是……一種花兒向世界說的話呢？就像媽媽對我說的貼心話一樣……”

我對這種童話般的解釋，非常贊賞。“好聰明，那爸爸再問你，白色郁金香的花語是什么呢？一個答案是純潔的美妙，一個答案是干凈的心情，還有一個答案是明澈的眼睛。你選哪一個？”

女兒想了半晌，堅定地對我說：“我都選。”

我提醒說，只有一個正確答案。

“我看過一個故事，故事中的郁金香告訴我，白色郁金香的花語，全部包括這三樣。”女兒翹著小嘴，好像頗有依據的樣子。

我來了興趣，讓女兒講一講這個故事。

女兒笑了，拉開了話匣子。

某天夜里，一個叔叔在高級宴會上，盜取了珍貴的黑珍珠項鏈。之后，溜回了他的秘密住所。他穿上絲綢長袍坐到書房里的沙發上，靜靜地讀書。突然，門鈴響了。原來是一個偵探到訪。

叔叔裝出一副笑臉，熱情地把這位不速之客領到書房。桌子上，擺著一個插滿白色郁金香的花瓶，郁金香的花瓣都是閉合的。

“先生，請問今晚你在哪兒呢？”

“我一直待在家里。你到來之前，一直是我一個人安靜地在書房里看書。你看，就是這本《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叔叔指著桌上扣著的那本書。

偵探把這位叔叔遞過來的書翻了一下，又放在桌上。突然，偵探發現花瓶里插著的白色郁金香，不知什么時候，花瓣全都張開了。偵探拔出—枝看了一看，用鼻子嗅了一嗅，又把花插進去，然后肯定地說：“先生，你在撒謊，因為有人看到你剛回來了一會兒。”

這當口，女兒突然不說了。

我問：“是誰看到那位叔叔了？”

“你猜？”

我搖頭，女兒做了一個鬼臉，說：“就是那束白色郁金香呀！它有一雙明澈的大眼睛。因為在夜里，白色郁金香的眼睛，就是它的花瓣，是閉合著睡覺的。可是，如果屋里來了人，打開燈光照射一刻鐘后，眼睛就會張開的。偵探看到白色郁金香片刻之間張開了，就知道書房剛才—直是黑的，這位叔叔不可能在黑暗中讀書。”

我給了女兒一個漂亮的吻，接著問：“那為什么你還要選‘干凈的心情呢？”

“白色郁金香，并沒有因為和一個小偷叔叔住在一起，就沒有了‘干凈的心情。”

“那‘純潔的美妙怎么解釋？”

“花是最純真的，就像天真的兒童，不會撒謊，這樣的心兒最美妙了！”

我驚嘆了，連連鼓掌。孩子看課外書，看出了不一般的高度。

孩子們都有一顆純潔的心，就像花兒一樣。

“人在做，天在看”，依我看，也不妨改作“人在做，花在瞧”。細想下去，我們做事，可要對得起孩子和花兒呀，因為他們正捧著小臉瞧呢……

——摘自《短小說》（2014年1期）

自 愛

亦 舒

客人說錯了話，被好事者傳揚，一時沸騰起來，主人只是答：“當時不在場，未有所聞。”

真是好智慧。

大多數人病在眼睛太尖，耳朵太靈，不應看到的東西，一概照單全收，不該聽、不好聽的話，偏偏搶著去“洗耳恭聽”，聽完看完又不能一笑置之，氣，活該氣。

眼睛與耳朵都要安裝開關，必要時使電流接不上，一點知覺都沒有，就不會泄露風聲。

歲月無多，光陰似箭，自然挑悅目的看、悅耳的聽。好事者服務再佳，態度再誠懇，也可以對他說：有勞操心，不感興趣。

愛己者人恒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