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璋 , 謝艷麗
(1.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甘肅 蘭州 730000)
(2.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甘肅 蘭州 730000)
我國產業結構變遷中的生產率增長效應分析
李國璋1, 謝艷麗2
(1.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甘肅 蘭州 730000)
(2.蘭州大學 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甘肅 蘭州 730000)
分階段考察產業結構變遷效應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首先利用傳統的份額—轉換法對勞動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考察勞動要素轉移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接著引入資本要素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充分考察資本要素以及勞動要素轉移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又進一步考察在Verdoorn效應下產業結構變遷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影響。結論表明勞動轉移和資本轉移存在明顯的階段特征,勞動轉移一直存在“結構紅利”現象,資本轉移效應在近些年才開始出現“結構紅利”現象;與結構效應相比,產業內部增長效應是生產率增長的主要源泉。
產業結構變動;生產率增長;結構紅利假說;Verdoorn效應
生產要素流動是影響生產率①經濟學中,早期人們主要研究單要素生產率,即勞動生產率,后期主要關注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一個重要原因,克拉克以及庫茨涅茨等早期經濟學家通過對經濟增長與產業結構進行研究,得出產業結構的變動是影響經濟增長的重要方面。庫茨涅茨(1979)認為沒有各種要素在不同經濟部門之間的充分流動,不可能獲得人均產出的高增長率。不同部門具有不同的生產率水平以及生產率增長速度,當要素由低生產率水平向高生產率水平的部門或者由生產率增長慢的部門向生產率增長快的部門流動時候,就會促進經濟總體生產率的提高(Peneder,2002)這種基于要素流動而形成的產業結構變化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即是“結構紅利假說”。
針對這一假說,國內外學者進行了充分的實證研究。
然而,對產業結構變遷的效應的研究中,有的沒有考慮資本要素轉移的效應,有的沒有考慮不同產業具有不同的Verdoorn彈性值而低估了產業結構變遷效應。為了彌補研究的不足之處,本文分階段考察了產業結構變遷效應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首先利用傳統的份額—轉換法對勞動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考察勞動要素轉移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接著引入資本要素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充分考察資本要素以及勞動要素轉移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進一步考察在Verdoorn效應下產業結構變遷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影響。
(一)勞動生產率增長分解模型
份額—轉換法(Shifte-share Analysis)常被用來研究要素流動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該方法最早由Fabricant(1942)提出,這種方法最先認為總的勞動生產率增長是由兩部分原因引起的:各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增長和勞動力的流動。


根據公式(1),可以推知T時期總體勞動生產率相對于0期的增長率為:

公式(2)分解成如下三項:
(2)式第一項被稱為靜態結構變遷效應(static shift effect),它度量的是勞動力從勞動生產率低的部門向勞動生產率較高的部門轉移所引起的總體勞動生產率的凈提升。即由產業結構變動引起的生產率的提升。如果初期具有較高的生產率水平的行業吸收了更多的勞動,提高了自身的勞動份額,則該項符號為正,這種情況稱為結構紅利假說:

第二項表示動態結構變遷效應(dynamic shift effect),衡量的是勞動向勞動生產率增長率快的部門轉移對總體生產率的影響。如果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和勞動份額同時增加,該項為正;反之,如果生產率增長較快的部門的勞動份額減少,或者勞動生產率增長較慢的部門的份額勞動份額減少,此時的情況為結構負利假說:

第三項表示生產率增長效應(within-growth effect),它是由各部門自身由于技術效率變化和技術進步等因素引起的勞動生生產率的增長。
(二)產業結構變遷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影響
由于勞動生產率只涉及到勞動要素,因此采用傳統的份額—轉移方法只反映了勞動要素在部門之間的轉移。為了同時反映勞動和資本要素轉移對生產率的影響,在這部分利用Syrquin(1984)使用的全要素生產率分解式,計算結構變遷效應的基本方法是對照總量水平的TFP增長率和部門水平的TFP增長率的差異。利用C-D函數假定生產函數是規模報酬和技術進步中性的可微函數,部門產出的增長率表示為:

總產出增長率也可以用部門的變量來表示:

A表示總量水平的TFP,按照Syrquin(1984)使用的全要素生產率分解式,總量水平的TFP增長率減去部門水平的TFP增長率加權值,得到為總體結構變遷效應(Total Reallocation Effect),具體表示如下:

Timmer和Szirmal認為常用的份額—轉換方法在估算結構變動時候沒有考慮不同部門的Verdoorn效應,即產出增長和生產率增長之間存在正的相關關系,當要素流向具有更高的Verdoorn值的部門時候,會促進生產率的增加,反之,則相反。因此,忽略Verdoorn效應的話會低估結構變動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Timmer和Szirmal將額外生產率的增長歸結為結構變動,考慮Verdoorn效應對傳統的份額—轉換方法進行修正如下:

首先,為了同時考察資本和勞動要素,采用TFP代替勞動生產率來分析:


由方程(12)和(11)看出,方程兩邊都含有產出變量,為了避免由此產生的偽回歸問題,Mccombie和De Ridder(1984)建議用以下回歸模型:


然后,為了得到各個部門的Verdoorn彈性值構建以下模型:我們分別對三次產業利用(13)模型回歸求出各自的Verdoorn彈性值。
本文樣本是1978~2006年全國三次產業結構情況,三次產業的產值換算為1978年可比的GDP表示、就業人數采用三次產業年末就業人數,數據均來自各年《中國統計年鑒》,各產業的資本存量采用永續盤存法,數據來源于干春暉、鄭若谷(2009)①。
勞動和資本的產出彈性可以通過統計回歸的方法直接估算,也可以通過產出彈性的公式計算(是資本產出彈性,勞動的產出彈性)計算得到(劉偉、張輝,2008)。要素產出彈性的方法各有利弊,我們采用計量回歸的方法,估算彈性系數,采用傳統的索羅余值方法測算出各自的全要素生產率。這種方法最早由索羅(1957)提出,基本思想是用估算出總量生產函數扣除各投入要素增長率來得到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也稱為生產函數法。這種方法假定規模報酬不變和希克斯技術中性技術進步。我們采用常用的C-D函數:

Y為產出,Kt、Lt分別為t期資本存量和勞動投入,、分別為平均勞動產出份額和平均勞動產出份額。A是我們所需要的全要素生產率。
對式(14)取對自然對數,生產函數可以變形為:

根據(15)式可以計算出我國以及各產業的1978~2006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
按照Peneder(2002)的解釋,結構紅利假說成立需要一些前提條件:部門之間生產率水平和增長率存在差異和由此導致的投入要素在部門之間發生轉移,由此存在要素份額的相對變動。
因此,我們先考察我國各產業勞動生產率的變化以及就業人數的變動情況。
從圖1看出,我國三次產業的勞動生產率總體上呈現上升的趨勢,其中第二產業的變化趨勢最明顯,第一產業比較緩慢。同期相比,第二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最大,其次是第三產業,第一產業的最小。三次產業的勞動生產率的差距自1991年以后變得明顯,特別是最近幾年差距呈現加速擴大趨勢。

圖1 1978~2006年我國勞動生產率的變化
從圖2看出,我國三次產業就業人數呈現不同的變動狀況,第一產業總體呈現下降趨勢,第二、第三產業呈現上升的趨勢。相對第二產業來說,第三產業就業比重呈現明顯的上升趨勢,于1995年超過第二產業,對比說明從第一產業轉移出的勞動力主要進入到第三產業,第三產業是吸納就業的主要渠道。

圖2 1978~2006年我國三次產業就業比重的變化
從以上分析來看,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三次產業之間生產率水平存在明顯的差異以及勞動力要素不斷的發生轉移,滿足結構紅利假說的前提條件。那么我國產業結構的變動是否就存在“結構紅利”現象?如果存在,要素轉移對生產率的影響有多大?下面首先對勞動生產率增長進行分解,考察結構變動的影響,然后加入資本要素的影響對全要素生產率的變動分解,考慮勞動流動和資本轉移對生產率的影響,最后進一步考察在Verdoorn效應下產業結構變遷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影響。
為了分析產業結構變動的階段特征,我們根據(3)式分時期計算出我國三次產業變動的靜態結構變遷效應、動態結構變遷效應以及內部生產率增長效應(見表1)。

表1 我國1978~2006產業結構變動對勞動生產率的影響分解
從表1看出,總體上結構變遷效應都大于0,一方面說明了我國產業結構變遷存在“結構紅利”現象,即勞動力向生產率高的部門轉移,從而帶動整體經濟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另一方面,根據動態轉移效應都大于0,表明勞動要素在向生產率水平高的部門轉移的同時,也向生產率增長快的部門轉移。縱向來看,不同階段上結構變遷效應和內部增長效應的影響也是不同的,靜態轉移效應逐漸減弱,而動態轉移效應微弱增強至第三個階段超過靜態轉移效應,內部增長效應一直呈現明顯的增強的趨勢。橫向對比來看,靜態轉移效應和動態轉移效應小于同期的內部增長效應。以上說明了結構變遷效應導致資源配置效率的提高的貢獻,小于產業內部技術進步和技術效率的變化帶來的生產率提高的貢獻,從而表明我國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主要是由產業內部生產率的提高帶動的。

表2 結構變遷效應的貢獻率①結構變遷的貢獻率為結構變遷效應值占勞動生產率的比例。
表2是對產業結構變遷效應對勞動生產率增長的貢獻的分解。通過對勞動生產率增長貢獻的計算,同樣表明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勞動生產率的增長主要是依賴于產業內部增長效應,即各產業的技術效率變化和技術進步帶來生產率的提高。
(一)產業結構變動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貢獻分析
我們通過(14)和(15)式計算出我國以及各產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率,然后利用(8)式計算出結構變遷效應即TRE的值(見表3)。
從表3可以看出,同對勞動生產率增長的影響一樣,產業結構變動呈現不同的階段特征,不同時期對全要素生產率的作用不同。縱向對比,結構變遷的影響在增強,其中勞動力轉移效應在增強之后在第三個階段減弱,而資本轉移效應與其相反,由前兩個階段的“結構負利”現象在第三個階段消失,開始促進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與干春暉、鄭若谷(2009)研究一致。橫向對比來看,總體來看,各階段結構變遷效應均小于同期產業內部增長效應,說明了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主要是由于產業內部生產率的提高引起的。

表3 1978~2006年我國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率的分解
在產業結構變遷內部,從勞動力轉移效應和資本轉移效應對比分析來看,前兩個階段勞動力轉移效應大于同期資本轉移效應,資本轉移效應存在“結構負利”現象,與第三個階段,資本轉移效應才出現“結構紅利”現象并超過勞動力轉移效應。針對此現象干春暉、鄭若谷(2009)解釋,根本原因在于我國勞動力的流動性遠遠強于資本的流動性。勞動力首先從第一產業轉移出來,向二、三產業轉移,跨部門跨地區流動極大地解放了生產力,提高了生產率,而資本要素受政府的管治,流動受到嚴格的限制,特別是在市場制度確立前,外商直接投資很少,缺少資本,抑制了生產率的提高。自1992年社會主義市場制度建立后,引進大量的外資,但政府對低行業進行了更大力度的扶持(蔡紅艷等,2004),對生產率的提高不明顯但較以前有所改善,也就降低了對生產率的抑制作用。隨著加入WTO資本市場的逐漸開放以及資本市場的完善,資本轉移效應對生產率的提高會越來越發揮重要的作用。
(二)考慮Verdoorn效應下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貢獻分解
根據Timmer和Szirmal的研究思路,我們分析包含Verdoorn效應時結構變動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因為勞動生產率只包含勞動要素,所以我們選擇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分解充分考慮了資本要素和勞動要素轉移的影響。在對全要素生產率分解前首先利用(13)式求出三次產業的Verdoorn彈性值(見表4)。

表4 三次產業Verdoorn彈性值
根據以上的三次產業Verdoorn彈性值,我們利用(10)式求出修正的結構效應值,如表5所示:

表5 考慮Verdoorn效應與未考慮Verdoorn效應下對TFP影響對比
從表5可以看出,無論是否考慮Verdoorn效應,產業結構變動對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的影響都在增強,橫向對比來看,在考慮Verdoorn效應下,結構變動對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的貢獻均大于同期沒有考慮Verdoorn效應下的貢獻,例如1994~2006年結構變遷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貢獻由1.5%增大為10.9%。這是因為不同產業的產出對生產率增長的影響不同,要素轉移對生產率的增長產生不同的影響。但是從在全要素生產率增長貢獻度來看,結構變遷效應仍然占很小的比重,說明Verdoorn效應影響不大。
第一,改革開放以來,我國三次產業勞動生產率間存在差別,并呈現加大的趨勢,其中第二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最高,其次是第三產業,第一產業的勞動生產率最小。我國三次產業就業比重不斷地變動,勞動力從第一產業主要向第三產業轉移,第三產業吸納就業的比重逐漸上升。
第二,我國三次產業勞動力轉移存在“結構紅利”現象,即勞動力向生產率高的部門轉移,提高了總體的生產率的提高,同時勞動力也向生產率增長率快的部門轉移,共同帶動生產率的提高。另外,與產業結構變遷效應對比來看,產業內部增長效應是勞動生產率提高的主要影響因素。
第三,通過對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的分解,勞動要素轉移在各階段仍然存在“結構紅利”現象,而資本要素轉移在經歷了“結構負利”現象后于第三個階段開始出現“結構紅利”現象。
第四,在考慮Verdoorn效應情況下,產業結構變遷對生產率的貢獻大于未考慮Verdoorn效應下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但是與產業內部增長貢獻相比,產業結構變遷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相對較小,進一步說明了我國生產率的增長主要依賴于產業內部技術進步以及技術效率的變化。
此外,相比產業內部生產率增長的貢獻,雖然要素流動對生產率增長的貢獻較小,但仍然是推動生產率增長的因素。因此,促進要素自由合理地流動顯得頗為重要,而政府在要素流動的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所以,我國政府要進一步完善勞動力市場以及資本市場,促進勞動力、資本自由地合理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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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ect Analysis Industrial Productivity Growth with Structure Chang in China
LI Guo-zhang XIE Yan-li
The article examined the contribution which industrial structure change effect makes for productivity growth in a phased.First of all,to use shift-share method to decompose labor productivity growth,examining the elements of the shift of labor productivity growth;followed by the introduction of capital to the decomposition of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growth,the capital element of full study,as well as elements of the shift of labor productivity growth;Further study of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changes i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growth in the Verdoorn effect.The article concluded that there is an obvious periodical characteristic in the transfer of labor and capital transfer,“Structural-bonus hypothesis”phenomenon has always existed in the transfer of labor,while the“structural bonus”phenomenon in the effect of capital transfers began to appear in recent years;And compared with structural effects,the growth effects of intra-industry is the main source of productivity growth.
structure change;productivity growth;structure—bonus hypothesis;verdoorn-effects
F121.3
A
1673-8616(2010)20-0029-05
2010-01-26
[責任編校:李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