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找“利他”與“利己”的合宜點

我們講“利他”,這個“他”,是一個國家的他,一個民族的他,還是一個全人類的他?企業要不要談“利他”?企業家要不要談社會責任?
工業化的社會,如果法制健全,每一個企業家都兢兢業業地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盡自己的責任,社會也許就會很和諧。但是企業家又是生活在小社會范圍中,因此一定會有小社會的環境在制約他,從小社會中產生一些質樸、自然、基于血緣關系的內在要求,對企業家來講,這些究竟是額外的負擔,還是必須坦然承受的?

經營是使錢從別人的口袋到你的口袋的距離越來越短。現在假設張小姐口袋里有100塊錢,我現在想把這100塊錢拿到我的口袋里,大家可以設想一下有多少種方法?
實際上方法就兩種:一種是合法的,一種是非法的。合法當中又有道德和不道德之分。企業作為經濟人追求利潤最大化,企業家在市場中實現目標的路徑選擇千姿百態。“三鹿奶粉”事件造成了中國民族奶業的巨大災難;證券市場上“呼風喚雨”的黑手頻頻曝光;“黑煤窯事件”屢屢出現;湖北大學生勇救落水兒童而犧牲,可打撈公司卻索要高價、不見錢不撈學生遺體......這些事件發人深思,人們拷問企業家的靈魂,市場的有序運行必然要求企業家把合法經營作為自己的道德底線。
道德是人的本性,是善惡、榮辱、是非的判斷,是內部觀照、自律。在市場經濟中,合宜的道德情感引領企業家塑造誠信、合作、共贏的品質,形成對他人、對社會履行義務、承擔責任的“利他”精神。但是法律跟道德不一樣。道德是自律,是內心的評判;法律是國家的集體意志體現,是外部的約束,是剛性的東西。法律對于市場來說,可以規范,使市場行為更有秩序、更公平、更正義。
道德和法律同時調整市場主體行為,但是合法經營應該是企業家的道德底線。企業家遵從這個道德底線,可以降低整個社會的交易成本,使資源能夠更優化,使效益最大化。企業家要合法經營,同時也要履行社會責任。
企業家的精神就是利他精神。“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把錢從你的口袋裝到我的口袋的距離。”所有的商業出發點也是如此,但這個過程是不是很輕松呢?每個人都是聰明人,如何讓大家心甘情愿掏錢出來?想明白這個簡單的邏輯以后,就很容易理解利己和利他的關系。

人的原始情感復雜多樣,在利己和利他的天性里面,關鍵是要找到合宜的情感,做著合宜的事情。這跟今天極力倡導的“和諧”應該是同出一轍的。市場經濟方面,個人考慮自利的動機都十分迫切和強烈,比如說現在股市和樓市,一輪比一輪火爆,怎樣賺到更多的錢,大家都產生出一種時不我待的焦躁。不否認從利己的動機出發做出的利他行為的社會價值,但即使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也要迫使自己遵守交易的行為規范。人類的行為動機和渴望的社會評價并非僅僅是物質目標,還有諸多利他主義的價值目標,諸如美德、親善、忠誠等等。
追逐利潤,是企業的天性追求。但是企業最終能在市場中長存和發展,它必須把擔負起貢獻社會的責任作為經營事業的第一要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要想把別人口袋里的錢裝到自己口袋的距離縮短,必須首先讓別人有利。企業家的精神應該是利他的精神。
利他和利己的問題,首先利他是雙向的,在他的角度上可以利我。
股東將資源交給企業管理,作為股東來講在利己的同時,也是利他,而企業家得到可支配的資源,這也可理解為是互為利他。作為一個企業要承擔社會責任,首先要把信托權力做好,就是把企業本身的事情做好。企業是社會的組成部分,也是市場的組成部分;把企業的事做好,就是對社會的貢獻。企業的穩定是社會穩定的基石。
“感恩時代、回饋社會”是企業的另一項社會責任。做慈善事業,改善環境,說到底是在追求大環境的和諧。現代企業絕不僅僅是資本與智慧的簡單合作,更是道德、良知與人性的完美凝聚。企業財富具有社會屬性,它來自社會,更應回歸社會。正如亞當?斯密所說:“如果一個社會經濟發展成果不能真正分流到大眾手里,那么它在道義上是不得人心的,而且是有風險的,因為它注定要威脅社會穩定。”仁者愛人,成功的企業家必將成為慈善家,這是社會人文發展的必然。達則兼濟天下,一個成熟和理性的企業家應當將參與社會公益事業與追求合理利潤都置于重要位置。
企業是不是賺了錢以后才能對社會做貢獻?不一定。這是目標的問題。企業家首先是社會人,2500年前孟子講過“羞恥之心”,“惻隱之心”。在國家遇到困難的時候,或者天災人禍的時候,就應該有赴湯蹈火的精神。
天下興亡,企業有責,這既是利己的也是利他的。所有的利己和利他,除了政治和軍事領域以外,始終是一對聯合體,只有利他才能利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