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整合網絡對英語委婉語的認知闡釋＊

呂麗盼

(浙江財經學院外國語學院,浙江杭州 310018)

概念整合網絡對英語委婉語的認知闡釋＊

呂麗盼

(浙江財經學院外國語學院,浙江杭州 310018)

委婉語是人類日常交際中為了避免尷尬,避開禁忌語而出現的一種語言交際形式。從認知角度出發,從概念整合理論著手,利用概念整合網絡的四個子網絡:單一概念框架網絡、一般概念框架網絡、單向概念網絡和雙向概念網絡,與具體實例相結合來分析不同類型的委婉語,充分證明了概念整合理論對委婉語有著很強的闡釋力,這不僅是對概念整合理論的補充闡釋,也是對認知語言學研究的進一步推動。

概念整合;委婉語;組合;完善;拓展

委婉語是人類日常交際中為了避免尷尬,避開禁忌語而出現的一種語言交際形式,也是人類社交活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委婉語在交際過程中的應用非常廣泛,并起著“潤滑”的交際作用。國內學者分別從語用學(陳原)、社會語言學(束定芳)和跨文化研究(杜學增)等不同的角度對委婉語這一現象做出各種解釋,以幫助人們更好的理解這一語言現象。近年來,隨著認知語言學的發展,人們開始考慮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來對委婉語進行闡釋。Lakoff和Fauconnier對認知語言學的研究給了人們很大的提示。其中Fauconnier所提出的心理空間以及在其基礎上提出的概念整合對各種語言現象的研究提供了很好的理論基礎。本文在現有研究基礎上,根據Fauconnier的認知語言學機制,從概念整合理論的角度著手,分析概念整合理論的基礎和其理論建立、運作過程和原則,利用概念整合網絡的四個子網絡,即單一框架網絡、框架網絡、單向網絡和雙向網絡,結合實例對英語委婉語構成進行闡釋,從而進一步深化對委婉語這一現狀的認知理解。

一、概念整合理論概述

概念整合理論是以Fauconnier為代表的一批美國學者在心理空間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來的一種理論,它是對心理空間理論的發展和完善,是認知語言學的重要組成部分。Fauconnier[1](P87)認為心理空間是人們使用語言時不停地構建心理空間以及空間里的分子及其關系,是人們在進行思考、交談時為達到局部理解與行為之目的而建立起來的小概念包(concep tual packet)。Fauconnier在后來的研究中又提到:心理空間是局部結構,它隨著我們的思考和交談而擴展,使得我們的話語和認知結構的細密劃分成為可能。心理空間可建立起一系列概念如時間、信念、愿望、可能性和虛擬等。我們在思考、交談時不斷借用各種語義因素、各種角色、各種策略及各種關系來建立起心理空間。

概念整合就是把心理空間作為輸入空間,從隱喻的兩個域(domain)發展到四個空間(space),分別是輸入空間I(Input I),輸出空間II(Input II),類屬空間(generic space)和合成空間(blended space)。這四個心理空間之間存在著互相映射的關系,它們通過印射鏈彼此連接起來,構成了一個概念整合網絡(Concep tual Integration Network)。建立概念整合網絡時,兩個輸入空間的共有結構及其共有信息被投射到第三個空間即類屬空間里;與此同時,在這兩個輸入心理空間的基礎上,通過跨空間(cross-mapping)的部分映射、匹配并有選擇的投射到第四個空間——合成空間。[1]

Fauconnier指出,合成空間中的信息經過以下三種整合運作過程,將兩個空間中的部分結構整合為第三個空間中帶有層創特性的一個結構——層創結構(Emergent Structure):(1)組合(composition):將兩個輸入空間的投射組合起來,這種組合后的投射形成各個輸入空間以前不存在的新關系;(2)完善(completion):借助背景框架知識、認知和文化模式,組合結構從輸入空間投射到合成空間。這一組合結構可視為合成空間中一個更大的完整結構中的構成部分。合成空間中提取結構所激活的型式結構(pattern)不斷完善并形成一個更大的層創結構;(3)拓展(elaboration):合成空間中的結構可以擴展。這就是所謂的“對合成空間進行運演”(running the blend),即根據自身的層創邏輯(emergent logic)在合成空間中進行認知運作。

由此可知,在概念整合的過程中,我們首先要建立起兩個輸入空間,根據輸入空間提供的信息“組合”成一個類屬空間,在合成空間中進行“完善”這一步驟,在合成空間中概念整合發揮了認知的作用,并在此過程中“拓展”,建立層創結構來對概念進行認知闡釋。根據以上所述以及概念整合理論的建立和運作過程,我們就可以對概念進行整合,建立合理的概念整合網絡。

二、概念整合理論對委婉語的闡釋

作為概念整合理論的核心,概念整合網絡共有四種子網絡:單一框架網絡(single f ram ing netwo rk)、框架網絡(frame netwo rk)、單向網絡(one-sided netwo rk)和雙向網絡(two-sided netwo rk)。以下筆者將通過概念整合網絡的四種子網絡與委婉語的實例相結合,分析概念整合理論的網絡是如何對委婉語進行認知闡釋的。

(一)單一框架網絡與委婉語

單一框架網絡是概念整合網絡中最基本、最簡單的一種。在此網絡中有兩個輸入空間,里面包含了要整合的信息以及一個合成空間。兩個輸入空間的其中之一包含了一個抽象的空的框架,而另一個輸入空間里則沒有框架,只有用來填充的成分。[2](P177)另外,在這個模式中沒有任何的組織結構可言。心理空間的組織性框架具有一種明確規定相關活動、事件和參與者的特征,抽象框架因其不是組織性框架而不能明確規定相關活動和參與者的特征。看圖1,理解例1委婉語的的使用:

例1:He is very near w ith hismoney.他對錢抓得可緊呢。

單詞“near”約從1616年開始用作“吝嗇”的委婉語。要充分理解例1的委婉層面的意思,我們可以從概念整合網絡的角度來進行剖析。先看例1中為體現委婉層面所構建的兩個心理空間:關于“he”輸入空間(Input 1)和“near”的輸入空間(Input 2)。如圖1所示,輸入空間2是一個關于“near”的抽象框架,輸入空間1呈現的是例子中“他”的對錢的吝嗇的特性,這些特性被投射到合成空間上,因為它們與整個句子密切聯系。類屬空間里的抽象圖示結構是“施事和受事的關系”,這使得兩個輸入空間之間的跨域映射和源自于兩個空間的因素投射到合成空間成為可能。這樣,新的關系,即輸入空間2中的“near”體現了輸入空間1中“he”和“money”的關系,這就是概念整合的第一步——組合。結合我們的背景知識可以知道,“near”的基本意為某人或物與另外一個人或物之間的距離很近,而一個吝嗇的人對自己的財物看得很緊,甚至寸步不離,這樣,兩個輸入空間就有了新的關系,這種關系通過映射投射到合成空間,即概念整合的“完善”這一步。最后,“near”這種近距離的表現,體現在例1中的“他”和“錢”的關系上,即表現出了他對錢看得很緊——吝嗇之人的個性表現得淋漓盡致,卻又能夠委婉的表達出來,“拓展”這一步也就達到了。

合成空間中的信息經過組合、完善和拓展三個過程之后,在合成空間里就形成了一個新的結構——層創結構。一般來說,單詞“near”對于一個人的吝嗇來說是毫無關系的,而在合成空間中,“near”這個框架呈現了一個人和錢的關系,即間接地、委婉地將一個人的吝嗇特征表現出來。

(二)框架網絡與委婉語

在框架網絡里,概念整合就較為復雜些。框架網絡里一般都有四個心理空間,兩個輸入空間,一個合成空間和一個包含輸入空間里共有抽象信息的類屬空間。在框架網絡中,兩個輸入空間共享一個內容豐富的事件框架(event frame)。看圖2,理解例2委婉語的使用.

例2:John:Gosh,look at w ho is wearing his birthday suit.

Karl:Yep,Iam just used to sleep like this.

在此類屬空間里,由兩個輸入空間所共享的共有結構涉及了“施事、行為和受事”,可以簡單的說的是“某人穿著某件衣服”。這里的“受事”指的是能夠識別或經歷某種行為的名詞或名詞短語,也稱作“目標”。此處,在“穿著什么”的輸入空間里,在“某人穿著出生時的衣服”中,某人什么也沒穿,而根據 Karl所說,他喜歡穿著“出生時的衣服”睡覺。這個由所有空間共享的共享結構決定了一個事實:通過跨域影射,來自于兩個輸入空間的很多要素可以輕松的尋找到各自的對應體。這樣,一些有選擇地投射到合成空間里的要素可以相互融合。這就是概念整合的第一步——組合。在概念整合的下一步——“完善”中,“出生時的衣服”激發了人們存貯在腦海中有關一個出生時穿什么的信息,人在剛出生時不會穿著任何東西,可以說是一絲不掛的,這些背景知識和前一步中產生的關系都被投射到合成空間中,完成第二步。在合成空間中,第一步所獲得的新關系與第二步有關“出生時的衣服”的背景知識形成了新的層創結構,即“Karl穿著出生時的衣服”,但這與我們所知的現實是不一致的,人不可能穿著出生時的衣服。利用一個人“剛出生時穿的衣服”來委婉的表達 Karl什么也沒穿,這就完成了概念整合的第三步——“拓展”。通過概念整合的三個整合運作過程,出現了一個層創空間,通過這個空間委婉的將 Karl裸體睡覺、一絲不掛的情形委婉又生動的描述出來。

(三)單向網絡與委婉語

Fauconnier&Turner指出,單向網絡具有以下特點:兩個輸入空間有不同的組織框架,其中一個被投射到合成空間進行概念整合。即其中一個輸入空間有選擇地進行投射的那個組織框架的本質特性決定了整個合成內容的本質。由于是其中一個輸入空間而不是另一個提供了組織框架,因此這種類型的投射是很不對稱的。看圖3,理解例3委婉語的使用:

例3:A:How could a guy bent out of shape like this?

B:Actually,he did not drink too much.

根據圖3可知,輸入空間1和2分別有不同的組織框架,空間1是關于一個身體彎曲不成樣子的人,空間2是關于一個喝了酒的人,相關特性分別列于表中。類屬空間里的共有結構決定了兩個輸入空間的跨域影射。來自空間1的所有要素與其空間2中的對應體保持分離,但是a’、b’、c’和d’決定了其對應體間的關系。即從輸入空間1部分投射到合成空間的結構決定了合成空間里格要素的相關關系。在輸入空間1中,小伙子身體彎曲得不成樣子,表明的是他失去對自身的控制,而在空間2中,他喝酒了,喝酒的人喝醉了也會失去自身控制,這樣,相關的關系就在兩個空間中投射,并且完善。所以,一個身體彎曲得不成樣子的人就相當于一個喝了酒醉了的人。通過這樣的概念整合,委婉意義的表達就淋漓盡致了,既體現了一個人的醉態,又能含蓄的表達出委婉之意,這就是概念整合的拓展過程。

在委婉語的認知理解過程中,單向網絡受限可以看作是一種隱喻影射(metapho r mapping),輸入空間1通常作為源域,空間2是目標域,輸入空間2的話題是依據空間1來談論的,這是由于人們往往對輸入空間1的內容更為熟悉明了,而對輸入空間2中的內容則是根據空間1而整合得出的。這就是當前合成空間里運行的結構是來自輸入空間1而非輸入空間2的原因了,同時也證實了Fauconnier的單向網絡在認知過程中不對稱的觀點。除此之外,單向網絡對于再隱喻背后的在線心理認知機制作了更深入的闡釋:隱喻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心理空間在概念上的合成,并且主要是各個心理空間中各相關語義要素的合成,由此在已經合成的心理空間中產生層創結構,從而達到委婉意義的表達效果。

(四)雙向網絡與委婉語

如果兩個輸入空間有兩個不同的組織框架,到了復合空間里還是兩個組織框架;或是說,當前存在于兩個組織框架里的一些關系在合成空間里仍舊得以保留這種類型的網絡屬于雙向網絡。通過這種概念整合我們就走進了一個明顯的屬于夸張(hyperbole)的復合空間。在這種網絡里如何理解和把握多樣性的關系就成了解讀委婉語認知過程的關鍵。看圖4分析例4中委婉語的應用:

例4:He w as executed by doing a dance in mid-air.

根據圖4可知,輸入空間1中的施事即為輸入空間2中的施事,雖然在兩個輸入空間中的結果都是死亡,但是在輸入空間1中,他被處以絞刑,而在輸入空間2中,他是在空中跳舞,兩個空間中的內容看似沒有可比性,但是雖然輸入空間中“被施以絞刑”和“在空中跳舞”這兩個要素不能融合在一起,以前存在于兩個輸入空間的結構也被投射到合成空間里。這樣輸入空間1和輸入空間2中要素的關系也能得以保存。根據我們所具有的背景知識可知,絞刑在實行時,犯人最后都會在絞刑架上掙扎,通過把這兩個空間的知識融合,這就是完善過程。絞刑的實行過程被形象的冠以在空中跳舞的說法,并將實施死刑的犯人說成“被實施在空中跳舞的刑罰”,這就是概念整合的拓展過程。通過這樣一個形象的說法即將一個犯人的死亡委婉的表達了出來,從而達到委婉的效果。概念整合的這一框架則很好的闡釋了這一委婉說法。

綜上,文章對委婉語的形成從認知的角度進行了闡釋,但遺憾的是,文章沒有涉及委婉語形成的社會原因,這也是理論框架本身所有的局限性。但通過以上分析,我們不難看出概念整合理論的強大解釋力,更進一步說明了認知語言學的思維的無限研究空間。

[1]Fauconnier G,Turner M.M etaphor,M etonym y,and Binding in Antonio Barcelona(ed.),M etaphor and M etonym y at the Crossroads[M].New York:Basic Books,2002.

[2]Fauconnier G,Turner M.The W ay We Think[M].New Yo rk:Basic Books,2002.

Abstract:Euphemism is a kind of way fo r communication,w hich is for avoiding embarrassment and taboos.From the angle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based on the concep tual integration theory and combined w ith the examp les,this paper uses the four kindsof networksw hich are single framing network,frame network one-side network and two-side network to analyze the different types of euphemism s,w hich is fully p roved that the concep tual integration theory is of strong illustration power for the euphemism s.This is notonly the supp lementary illustration for the concep tual integration concep t,but also the future p romotion for the study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Key words:concep tual Integration;euphemism s;composition;comp letion;elaboration

[責任編輯 陳義報]

Cogn itive Illustration of th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on English Euphem isms

LV L I-pan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Zhejiang Colleg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Hangzhou 310018,China)

H314.3

A

1009-1734(2010)06-0102-05

2010-10-29

呂麗盼,在讀碩士,從事語言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