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華 韓寶惠
化學療法作為肺癌常規治療的中堅力量,其目的是最大限度的殺傷腫瘤,但由于化療藥物對機體免疫系統有一定程度的殺傷或抑制效應,因而普遍認為化療抑制了機體的免疫功能。但是新近的研究發現,某些化療藥物可以通過增強腫瘤細胞免疫原性,促進腫瘤細胞釋放諸如熱休克蛋白,鈣結合蛋白等內源性危險信號,以及抑制調節性T細胞(regulatory T cells, Treg)等機制介導抗腫瘤免疫,對機體的免疫系統有獨特的貢獻[1,2];本文研究抗微管的化療藥物—紫杉醇對小鼠肺部腫瘤治療過程中獨特的增強免疫原性的機制;在已有的研究[3]中,發現紫杉醇5×10-8mol/L的濃度刺激抗原遞呈細胞的功能成熟;在本研究中,進一步應用此濃度的紫杉醇探討其對腫瘤細胞抗原肽轉運體(transporters associated with antigen processing, TAP)的表達影響和對調節性T細胞的作用。
1.1 試劑 RPMI-1640,小牛血清為美國Gibco公司產品;重組鼠源性GM-CSF、IL-4為Peprotech公司產品;抗鼠FITC-CD11b、PE-CD11b、APC-B220、FITC-CD4、PEFoxP3由Biolegend公司提供;流式一抗:FITC-MB1、FITC-Deta、FITC-Calreticulin、FITC-TAP1、FITC-TAP2、FITC-β2microglobulin由Biotechnologies公司提供;流式二抗由DAKO公司提供;小鼠Lewis肺癌細胞株(3LL)為中科院細胞研究所提供;雄性C57BL/6小鼠由上海市腫瘤研究所提供;紫杉醇由美國施貴寶公司提供。
1.2 檢測腫瘤細胞表面TAP-1和TAP-2表達 細胞培養分兩組,一組為3LL 細胞培養于RPMI-1640完全培養中,置于37oC、5%CO2培養箱中;5 d后消化貼壁的腫瘤細胞;另一組細胞在5 d貼壁生長后,加入終濃度為5×10-8mol/L的紫杉醇;48 h后收集細胞;兩組細胞分別分成細胞懸液7管,每管含單細胞懸液2×106個-5×106個,用含1%牛血清白蛋白(BSA)的PBS洗滌兩次,含2%多聚甲醛的PBS室溫下固定20 min,洗滌后,懸浮于含0.5%的PBS液,轉移至玻璃小管中,微波處理(200瓦)直至液體沸騰,立即轉入冰上冷凍,含1%BSA的PBS洗滌一次;將含1%BSA和0.1%皂角苷的PBS滲透樣品30 min,分別加入同型對照,流式一抗: FITC-TAP1、FITC-TAP2;室溫下30 min;含1%BSA和0.1%皂角苷的PBS洗滌兩次,加入羊抗鼠的流式二抗,室溫下30 min;含1%BSA和0.1%皂角苷的PBS洗滌兩次后,含1%BSA的PBS再洗滌一次,0.5%多聚甲醛固定,檢測;本實驗重復3次。
1.3 小鼠尾靜脈接種腫瘤細胞 3LL腫瘤細胞0.3×106個,懸浮于500 μL PBS液中,從小鼠尾靜脈中注入;接種后隨機將小鼠分入腫瘤組和化療組;設立空白對照組。
1.4 化療藥物的注射 3LL腫瘤細胞小鼠尾靜脈接種后8 d,化療組小鼠腹腔內接種紫杉醇,0.012 5 mg/只,懸浮于500 μL PBS溶液中;腫瘤組小鼠腹腔內注射500 μL PBS溶液;21 d后取化療組,腫瘤組,空白對照組小鼠的肺部組織;本組實驗重復3次。
1.5 小鼠肺部組織單細胞懸液的獲得 將DNA酶、膠原酶和透明質酸酶混合,取4.5 mL上述的混合酶。取出肺部組織,眼科手術剪將小鼠肺部剪碎,置于混合酶中,37oC、5%CO2培養箱中孵育20 min取出。研磨,應用孔徑為75 μmol/L的細胞過濾器過濾獲得小鼠的肺部組織單細胞懸液;將細胞懸液的濃度調整為1×106/mL。
1.6 Treg細胞的流式分析 上述的細胞懸液用FACS緩沖液洗滌,洗滌后加入FoxP3固定液,室溫下避光孵育20 min,染色緩沖液洗滌后再用FoxP3緩沖液洗滌一次,懸浮細胞于FoxP3緩沖液中,室溫避光15 min,洗滌后,分成5管,每管細胞為1×106個,分別加入同型對照,FITC-CD11b、PE-CD11b、APC-B220、APC-B220+FITCCD4+PE-FoxP3各20 μL, 室溫避光30 min,染色緩沖液洗滌2次,上機分析;數據檢測應用winMDI 2.8軟件分析;二維點陣圖勾勒CD25、CD4雙陽性細胞,在其中確認FoxP3的細胞,即為Treg細胞的比例;
1.7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0.0軟件分析,配對t檢驗和方差分析;所測數據用Mean±SD表示,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腫瘤細胞表面TAP表達的檢測結果 經紫杉醇5×10-8mol/L處理的3LL細胞表面TAP1的表達(5.68%±0.65%)顯著高于3LL細胞組(1.93%±0.25%),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6)。經紫杉醇5×10-8mol/L處理的3LL細胞表面TAP2的表達(89.54%±4.8%)顯著高于3LL細胞組(67.78%±5.08%),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36)(表1)。
2.2 流式分析定義Treg細胞 典型的流式分析Treg細胞見圖1;根據前向散射儀(FSC)和側向散射儀(SSC)的參數勾勒所需分析的細胞,定義為R1(圖1A);在R1細胞群中勾勒CD25和CD4雙陽性的細胞,定義為R2(圖1B);在R2細胞群中分析陽性表達FoxP3的細胞,即為Treg細胞(圖1C)。
2.3 肺部腫瘤局部Treg細胞的表達 圖2為各組代表性的Treg細胞,圖中右上象限的綠色細胞即為CD25+CD4+FoxP3+的Treg細胞。圖2A為正常對照組小鼠肺部的Treg細胞;圖2B為生理鹽水治療的小鼠,其肺部腫瘤細胞中Treg細胞的表達;圖2C為經紫杉醇治療后的小鼠,其肺癌局部Treg細胞;荷瘤小鼠肺部腫瘤中Treg細胞的表達(25.46%±2.23%)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的小鼠(12.46%±1.21%)(P<0.001);紫杉醇化療組小鼠肺部腫瘤組織中Treg細胞的表達為17.53%±1.24%,明顯低于腫瘤組(25.46%±2.23%)(P=0.004)(表2)。

表 1 各組小鼠肺腺癌細胞中TAP-1和TAP-2的表達Tab 1 The expression of TAP-1 and TAP-2 in each group

圖 1 流式分析Treg細胞。根據前向散射儀(FSC)和側向散射儀(SSC)的參數勾勒所需分析的細胞,為R1(A);在R1細胞群中勾勒CD25、CD4雙陽性的細胞,為R2(B);在R2細胞群中分析陽性表達FoxP3的細胞,即為Treg細胞(C)。Fig 1 Analysis Treg cells using FACS. According to the FSC and SSC, R1 (A) was gated; In R1 region, double staining (CD25 and CD4) cells weredefined as R2 (B); In R2 region, Treg cells were defined as positive expression of FoxP3 (C).

圖 2 各組一例典型Treg細胞在小鼠肺部組織的表達。A:正常小鼠肺部的Treg細胞(15.56%);B:生理鹽水治療的肺癌小鼠肺部的Treg細胞(21.48%);C:紫杉醇治療的肺癌小鼠肺部Treg細胞(18.64%)。Fig 2 One typical case of Treg cells expression in each group. A: in lung tissue of normal mice (15.56%); B: 3LL bearing mice pretreated with saline(21.48%); C: 3LL bearing mice pretreated with paclitaxel (18.64%).
TAP是參與腫瘤抗原遞呈的重要蛋白,TAP蛋白有兩個亞單位組成:TAP1,TAP2。它們負責將細胞內處理完成的抗原肽段轉運到內質網。如果腫瘤細胞表面的TAP蛋白表達下降,將會導致腫瘤細胞的主要組織相容性復合物I類分子(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I,MHC-I)的表達下降或缺如[4-6],結果是腫瘤不呈現或僅呈現弱的抗原性,導致腫瘤抗原無法被遞呈給CD8+的T細胞,從而逃脫免疫監管;這是腫瘤免疫逃逸的一個重要機制;而腫瘤免疫逃逸的另一個重要機制是指外周耐受,即調節性T細胞的免疫抑制作用;調節性T細胞(Treg細胞)是一組具有免疫抑制功能的CD4+CD25+T細胞亞群,通過以下機制促進腫瘤的免疫逃避:①通過細胞接觸依賴性機制或分泌IL-10、TGF-B的細胞因子抑制免疫細胞的功能;②通過與效應細胞競爭性結合IL-2抑制其增值;③誘導抗原遞呈細胞向免疫耐受方向發展[7]。

表 2 各組小鼠腫瘤局部的Treg細胞表達的比較Fig 2 The expression of Treg cells in each group
作為肺部腫瘤治療的重要組成部分——化學治療,在肺癌的免疫逃逸中發揮什么樣的作用成為近年來研究的熱點;紫杉醇是目前肺癌化療中的首選藥物;作為抗微管的化療藥物,干擾了微管系統中的動態平衡,使細胞分裂停止在細胞周期的G2晚期和有絲分裂期,從而抑制肺癌細胞的復制。本研究試圖闡明紫杉醇對于逆轉肺癌逃脫免疫監管的內在機制;
我們的研究選擇體外5×10-8mol/L紫杉醇的濃度,因為5×10-8mol/L紫杉醇曾經被證實能刺激體內抗原遞呈細胞發揮作用[3],對應于體外5×10-8mol/L的紫杉醇,小鼠腹腔內的紫杉醇注射用量是0.012 5 mg/只[3]。
本研究指出,紫杉醇具有逆轉腫瘤細胞表面降低表達TAP-1、TAP-2蛋白的作用;表現為紫杉醇上調腫瘤細胞表面MHC-I類分子的表達。此外,本實驗還證實了紫杉醇有利于消除調節性T細胞的抑制作用;Treg細胞的檢測在技術上一直是個難點,本研究采用流式三染的技術,將表達CD25、CD4 雙陽性的細胞再進行細胞內叉頭蛋白(FoxP3)的染色。本研究指出,紫杉醇的化療消除了調節性T細胞在腫瘤免疫中的抑制作用;本研究證明,化療并不是以往認為的與機體的免疫是對抗或拮抗的;當選擇適當劑量的時候,化療藥物可通過促進腫瘤抗原的暴露,消除調節性T細胞促進Th1免疫反應,從而促進抗腫瘤免疫應答的發生;從這點而言,化療藥物對于重建機體的免疫格局具有其獨特的貢獻。
進一步地,本研究將繼續研究化療藥物對于免疫記憶細胞的影響;因為理論上,化療藥物成功殺傷腫瘤細胞,協同免疫系統清除腫瘤抗原,為記憶細胞的分化提供靜止期;另一方面,化療后機體經歷淋巴細胞的自穩性增生,使得腫瘤抗原特異性效應細胞的比例大大增加,使更多的細胞分化為相應的記憶細胞[8,9]。
總之,依據化療后腫瘤細胞免疫原性的變化,設計相應的治療方案,將化療和免疫治療有機的結合,將最終提高抗腫瘤效應,為臨床實踐帶來新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