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結構現實主義國家發展戰略

□文/劉敏

論結構現實主義國家發展戰略

□文/劉敏

結構現實主義認為結構單元的能力是國家安全的保證，安全是國家發展的基礎；雖然國家注重相對收益，但當今世界國家也應該促進國家的合作；安全事務和經濟事務是互動的等等，這些理論對我國的發展具有很強的指導意義。

結構現實主義；國家發展戰略；相對收益；絕對收益

華爾茲的《國際政治理論》是現實主義的經典之作，細讀此書，我們不僅能體會到該理論對國家安全戰略的關注，也能看出他對國家發展戰略的構思。分析國家發展戰略對我國當前的發展有很強的指導作用。

一、結構單元的能力與安全的獲得

“系統的結構隨著系統的單元能力的變化而變化。”單元的能力可以很自然的轉化為一種單元的行動的權力，雖然它并不意味著對其他國家絕對的控制，但是對于國家的安全來說還是很有意義的。正如華爾茲所說的，“權力主要有以下四種作用：首先，當別國使用武力時，權力可以用來維持本國的獨立自主；其次，享有更大權力的國家可以擁有更為廣闊的行動余地，同時使行為結果難以確定；第三，與弱國相比，強國享有更大的安全余地，并對于進行何種博弈游戲以及如何進行更具有發言權；第四，巨大的權力使其擁有者在系統中具有重大的利益，并賦予其為實現其利益而采取行動的能力?！?/p>

獨立自主是一個國家安全的首要保證，當一個國家的主權被別國控制的時候，它不可能去維護自己的國家安全。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的人民在遭受到侵略的時候能做的要么是妥協下去，被人奴役，要么是起來反抗，爭取獨立；被人奴役不能換取安全，反抗才能取得獨立，而獨立后才能發展。

國際社會中每個國家的能力的大小決定了其關心的安全的范圍，美國的安全范圍是全球性的，因為美國的利益是全球的，它積極地參與國際社會中每一個規則的制定，并用自己的能力去影響這些規則的制定，從而利用這些規則為自己的利益服務。越南戰爭對于英國的安全來說是無關緊要的，對于美國的安全來說是一般重要的，對于中國的安全來說是很重要的，而對于越南的安全來說就是全局的、關鍵的。

能力是保持國家獨立的有用工具，這也不是說國家能力越強就會越安全，絕對的安全是不存在的，美國是當今世界頭號強國，但是美國也會遭受到恐怖主義的威脅，甚至是在自己的本土遭受到“9·11”的襲擊。國家維持一定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特別是軍事力量，因為“國際政治中武力不僅是終極手段，而是首選的和常用手段?！钡?，根據國家的目的是安全的原則，國家的能力（特別是軍事能力）保持也應該是有限度的，過度的擴張會帶來毀滅性的結果。前蘇聯的“全球擴張”帶來的是“曇花一現”的霸權和前蘇聯帝國的解體。保羅·肯尼迪的《大國的興衰》也指出，帝國的擴張是導致衰落的禍根。

二、“相對收益”與國家合作發展

華爾茲認為：“當面對為共同獲益而展開的合作機會時，感到不安全的國家必須要詢問的將如何對收益進行分配。他們要問的并非‘我們雙方都能獲益嗎？’而是‘誰將獲益更多？’。例如，如果某一收益按照2：1的比例加以分配，一國就可能利用不平衡的所得，來實行一項意圖傷害或毀滅他國的政策。只要每一方都擔心會利用其增加的能力，那么即便雙方都能獲得豐厚的絕對收益時，這一前景也不能促進使它們進行合作。阻礙合作的可能不在于任何一方的特性以及即時的意圖。相反，不安全的狀態—至少雙方對對方未來意圖和行動所懷有的不確定性阻礙了雙方的合作?！彼芎玫乜偨Y了國家不進行合作的原因，在無政府的國際社會中，國家普遍地感覺到不安全，特別是在和其他國家進行的比較中，國家不僅僅重視自己本身的發展（絕對收益），更看重與其他國家的差距，因為它直接關系到單元在結構中的排列位置，進而影響國家的安全和利益。這對于分析當時美蘇爭霸是完全正確和有用的。因為在當時的條件下，美蘇之間的關系是“零和博弈”的，甚至是在損害到自己利益政策方面也會看看是否對對方影響更大。比如，“石油危機”對前蘇聯等東歐社會主義國家所造成的危害遠遠大于對西方世界的損害，因而美國默許了“歐佩克”的行動。

但是，在強調相對收益的同時，華爾茲也沒有完全地否認國家追求絕對收益的可能性?！霸谝粋€自助系統中，彼此競爭的各方面認為相對收益比絕對收益更為重要。只有當競爭減弱時，絕對收益才會變得更加重要?！碑斀竦氖澜绮煌诶鋺鹌陂g的世界，當今世界競爭的一個很大的改變是從“意識形態”的“你死我活”的泥淖中擺脫出來，進入了“以經濟和科技為主的綜合國力的較量”。國家不再過分地強調意識形態的差異，而是注重現實的經濟利益，這就為重視相對收益的條件下創造了國家合作的機會。

首先，相對獲益的假設是在經濟領域和安全領域一樣普遍?！霸谧灾南到y中，對安全的考慮迫使經濟的收益服從于政治利益。”這是因為從長遠來看，經濟的獲益最終可以轉化為安全的獲益。但是，這并沒有反映真正的情況，在軍事領域中，一次性博弈會經常出現，因為一次成功的軍事行動可能會毀滅一個國家；但是，在經濟事務中存在著多次的重復博弈，從長遠考慮，欺詐的行為會導致長遠的損失。美國為了遏制中國的崛起，不會向中國出口其先進的軍事武器，但是這并沒有阻礙正常的中國和美國的貿易往來。當今的美國是中國的第一大進口國，第四大出口國，兩國的經貿往來頻繁。雖然美國在“高科技設備”方面對中國設限，其理由還是“軍民兩用技術”，唯恐中國把它應用到軍事領域。

其次，當今世界不是那種完全的“零和博弈”，而是存在多種形式的博弈。一方面博弈的范圍擴大了。由于歷史條件的不同，中國所處的國際政治環境也是不同的。冷戰期間是以意識形態劃界的，中國的交往只是停留在幾個社會主義國家和發展對亞非國家的援助；而今，中國可以從世界各個國家獲取對自己有利的資源來發展自己。美國的軍事高科技中國獲取不了，但是中國可以從俄羅斯、歐洲獲取；日本的資金中國不可以利用，中國可以從美國補償。當今的世界不僅僅是兩個國家的博弈，而是很多國家的綜合博弈；另一方面博弈的內容增多了。冷戰期間的博弈不管任何東西都是和政治安全聯系在一起的，但是當今的世界大部分國家是開放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外交等各方面均可以成為博弈的內容。尤其是中國，經濟上的搞活開放與軍事戰略上的博弈是分開的。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帶來的是全世界仰望中國的崛起，雖然中國和美國的未來戰略沖突很嚴重，但是這并不能阻礙中美經濟關系的正常交往。再比如，中日關系2000年以來比較緊張，但是中日之間的貿易和人員交流往來并沒有太大的改變。以前的那種純粹的、一次性的“小雞博弈”式的“零和博弈”，被多次“獵鹿游戲”取代，這也促進了國家間的一定的合作。

再次，從相對收益來分析，當一個國家面臨的是一個威脅很大的國家的時候，它可能采取相對保守的防御性策略。比如，前蘇聯的強大導致美蘇之間的尖銳對立，但是當前蘇聯解體后，美俄的關系很快變得友好。這是因為美國感覺自己受到的威脅減少，所以相對收益的分析導致的結果并不是華爾茲的兩極體系穩定論，而是多極體系穩定與合作。當今的世界就是一個朝向多極化發展的世界，因而合作也會增加。

三、安全事務與經濟事務的戰略互動

結構現實主義認為，安全事務高級政治，經濟事務低級政治，這是因為“這兩個事務中有關戰略互動的不同觀念……經濟事務是建立在理性、穩定而又趨同預期基礎上精細的原則、規則和體制…在安全領域幾乎沒有與貿易和貨幣相對應的全面的規則性安排”。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呢？這需要我們分析經濟和安全事務的不同特征。在經濟領域，“很少存在迅速而又致命的欺詐”，因為大部分經濟活動都是透明的，國家可以采取監督來約束其他國家的欺詐行為。另外，經濟合作的時間一般比較長，如果一方覺察另一方的欺詐行為，它可以“投桃報李，以牙還牙”。在經濟談判中，國家注重的是利益的所得，而對自己的國際地位并沒有很多的要求，一個小國和一個超級大國貿易的時候遵循的是通行的國際規則，甚至大國為了“安慰”、“收買”小國還會給予額外的“小費”。但是，可以想象在安全領域，國家之間的競爭主要是國家地位的競爭，地位的競爭也就意味著安全范圍。安全范圍是排他的，更重要的是在安全方面的欺詐不會像在經濟領域中一樣被輕易地發現出來，最壞的結果就是當自己讓步的時候不被看作是合作的誘因，而是軟弱的標志。

從上面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出，安全和經濟好像是不能調和的，但是實質上安全事務和經濟事務是互動的。

首先，安全是經濟發展的基礎。根據結構現實主義的觀點，安全是一個國家首要的目標，只有當一個國家能保持獨立自主，他才能獲取發展的最基本的條件。一個國家的生存至關重要，對一個沒有實際主權的巴勒斯坦來說，他們的領土是在阿拉法特的頭巾上，而不是在每個國民的手中，因而作為一個“國家”它不可能發展經濟。對于一個國際社會來說，整體的戰爭不可能促進社會的發展，“一戰”、“二戰”給人類帶來的創傷是無止境的。

其次，對于單元來說，每個國家的財力是有限的，當國家用于安全的支出過于大的時候用于福利的支出必然會減少。因而，安全方面的對手其實也是朋友，當雙方的戰略合作達成一致時，他們都有更多的機會來發展經濟提高國民生活的水平。用造槍炮的錢來造黃油，人民肯定是歡迎的，這樣的國家也是會穩定的。前蘇聯的解體和中俄關系的緩解極大地緩解了中國北部的軍事壓力，這樣中國的國防開支可以減少，而用于經濟發展的開支會相應地增多。

最后，從結構上看，系統中的大國為了維持自己的安全優勢，也需要與其他國家合作。這種合作也就是結構的作用，“它一是通過社會化進程限制和型塑行為者的行為，一個是通過競爭來調節單元之間的秩序”。社會化的進程為國家提供了可學習的對象，通過學習國家可以適應國際社會的競爭。而這種競爭不僅僅是軍事方面的，有很多是經濟方面的，或者是用軍事的行動來達到其經濟的目的。美國入侵伊拉克是軍事行動，但是正如有分析認為的，那樣的行動不是一個“尋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行動”，而是一個“為了‘黑金’的行動”。

四、對中國的啟示

1、中國的發展需要有一個和平安定的國內環境和相對穩定的國際社會。雖然“和平和發展是當今世界兩大主題”，威脅國家生存的因素減少了很多，但威脅中國國家安全的因素還是存在的，如國際上的恐怖主義和分裂勢力與國內的民族（宗教）分裂勢力的勾結；尤其是我國是當今世界大國中唯一一個沒有實現國家統一的國家，而近年來美國重返東亞使本來就很復雜的中國周邊地區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況且中國的沿海島嶼以及中國的南海還存在被別國侵蝕的危險，因而中國應加強法理上、輿論上、軍事上的準備，切實維護中國的國家安全。

2、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世界。隨著中國實力的不斷增強，一些人對中國崛起的理解充滿了誤導性。尤其是中美之間的“結構性矛盾”開始凸現，未來中美之間的競爭將更加激烈。約瑟夫·奈認為，“美中關系面臨的最大挑戰是‘歷史的濫用’”。雙方可能因為“誤解”而更加注重“相對收益”，因而，加強與美國的溝通至關重要，兩國應進行務實對話，詳盡解釋各自舉動的意圖，更加有效地合作。中國的和平發展戰略不僅關注自我的發展，更要關注別國的感受。

3、就目前的國際形勢來看，我國應抓住戰略機遇期，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加快發展，這樣才能為我們國家的安全提供更有利的保障。在國際交往中，我們應不以意識形態劃界，廣交朋友，利用現有的國際規則爭取更多的利益。當然，如果面臨外國侵略或者國家主權遭受侵害時，我們應果斷放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來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的完整。

（作者單位：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

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青年基金課題（編號：Q09RW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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