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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大學 中文系,安徽 合肥 230039)
沉靜如水,亂世太平
——讀長篇小說《桃之夭夭》、《小姨多鶴》
張賽賽
(安徽大學 中文系,安徽 合肥 230039)
在王安憶和嚴歌苓的創作中,亂世中女性所承受的苦難已經不再是唯一的焦點。她們筆下的主角,本身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包容一切的地母精神,也擁有現實的關懷。這些因素凝聚為堅韌、沉靜的力量,成就了女性泰然面對亂世的本領。
地母精神;生命力;女性力量
戰爭和動亂,是文學創作中永恒的話題,混亂的社會局面制造了種種戲劇性的事件和暴力場面。女性作為弱勢群體,在動蕩的社會環境中總是處于無力的被動地位,默默承受苦難和屈辱。但是,也正是這個柔弱的群體,在男性制造的粗暴游戲中,展示了強悍的生命力和旺盛的元氣,成就了一種始于纖弱,卻最終被冠以“偉大”之名的女性力量。
中國當代文壇兩位齊頭并進的女作家,王安憶和嚴歌苓,對于身處特殊環境中的女性,都曾予以關注。在2003年出版的長篇小說《桃之夭夭》中,王安憶刻畫了一個生于1953年,成長于社會動蕩時期的私生女郁曉秋的人生歷程。2008年,嚴歌苓推出了以日本戰爭遺孤為主角的長篇小說 《小姨多鶴》,敘述了日本女孩竹內多鶴作為生育工具在中國家庭生活了幾十年的故事。天生的女性視角,某種程度上頗為相似的家庭環境和個人經歷,使這兩位作家的作品具有氣韻相通甚至不謀而合之處。
兩部作品均以“異質性存在”的女性為主人公。她們不僅身份特殊,而且還都具有引人注目的身體特質:郁曉秋總是顯得觸目,在13歲時就被冠以具有別樣意味的“貓眼”別號,多鶴細白的皮膚常常被男人們形容為“豆腐”。但兩位女主人公對自身具有的性別特質始終處于混沌和不自知的狀態。不僅僅是對于自身的認知,她們對于巨大的社會動蕩也無心把握。正是這樣混合著天真、混沌和性感的女性,在紛繁蕪雜的環境中泰然自若,以平常心消解了生活中存在的各種沖突和矛盾,沖淡了自身的驚恐不安,也使她們成為了化解時代戾氣的一貼良藥。這種沉靜的女性力量來自于何方?或者說,誰賦予這些女性沉著、坦然面對世事的本領?
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從《桃之夭夭》和《小姨多鶴》這兩部小說文本出發。
上海的弄堂是滋生和傳播市井流言的溫床,郁曉秋的私生女身份在她出生前就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全書共分為5個章節,在第一章里,王安憶以笑明明的經歷為主線,運用了大量語言敘述郁曉秋出生前發生的故事:走南闖北的文明戲女演員抱著對純真愛情的向往,放棄了與殼牌公司某部門主管的婚約,與年少時就傾心于她的郁子涵結婚,并且育有一子一女。“三反”運動中,郁子涵因為玩弄女性和貪污被判入獄,打破了這看似圓滿的生活。面對急轉直下的局面,笑明明十分硬氣地“面上不會露什么”[1],并且變賣家產積極退賠丈夫欠下的貪污款,最后主動提出離婚結束了這段婚姻。
笑明明沒有再嫁,卻在一年半之后很招人非議地生下了郁曉秋。從出生起,家人的漠視,同學和鄰里異樣的眼光一直伴隨著郁曉秋。依照她的敦厚天性,本可以淡化特殊出身帶來的影響。可是才十多歲就過早出現的女性特質,又將她推到了市井流言中央。在當時文化大革命的背景下,正如老娘舅所說的“亂世就亂世,無關乎風月”,她身上所具有的奪目特質本可在歷史浪潮中忽略不計,但是“世道無關乎風月,也不全對,關乎還是關乎,不過旁門左道的,不成氣候”——就是這旁門左道的風月,使她在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了“貓眼”、“工廠間西施”別號,這些“含了不正經的狎玩的氣味”的別號,以及其背后含有的隱晦意義,使她成年之后的人生多了坎坷,并且最后導致了她和相處多年的男朋友分手。
家庭背景的特殊性、不尷不尬的私生女身份、被認為是禍水的女性特質——這些因素綜合起來,郁曉秋成了敘事中的異質性存在。這個特殊的存在,面對暴躁的母親、冷漠的兄姐,面對流言橫飛,甚至有些卑瑣的市井生活,面對特殊年代和青春期重合所帶來的內心荒蕪,她該如何自處?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被稱為“貓眼”的女人一路安然走來,以充沛旺盛的元氣對抗外部環境諸般困難和窘迫。“健康的生命,總是會從各樣環境里攫取養料,充盈自己”,郁曉秋慣于擇善,總是自主不自主地選擇生活中和暖的成分,來填充自己的內心世界。變心的男友提出分手時,她并沒有拿出發生過性關系此類殺手锏要挾,而是表現出拒絕憐憫的自尊,就像作者所說的,“從小到大,郁曉秋始終在受挫中生活,別人或許以為她能忍,其實不止是。她經得起,是因為她自尊。簡直很難想象,在這樣粗暴的對待中,還能存有多少自尊。可郁曉秋就有。這也是她的強悍處,這強悍同時被粗暴的生活磨礪出來的。”
如果說《桃之夭夭》使人對上海弄堂少女郁曉秋念念不忘,那么《小姨多鶴》則塑造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戰爭遺孤竹內多鶴,她代表的是承載著更多苦難的東方女性形象。
1945年抗戰結束后,東北地區的日本“墾荒開拓團”陷入了茫然和恐慌之中。錯失了最后一班逃離中國的火車之后,面對中國人愈演愈烈的復仇情緒,崎戶村首先開始了全村范圍的自屠。目睹了這一切的少女多鶴,瘋狂地趕在村長們之前跑回自己所屬的代浪村。她帶回的消息使三千多名村民迅速踏上了流亡的道路。在流亡中,多鶴失去了所有的家人,隊伍最終也沒能走到目的地。年輕女孩們被當地人作為戰利品,裝進麻袋以一角錢一斤的價格出售。最后,多鶴以七塊大洋的價格,被鐵路上的張站長拎回家里。
因為在懷孕時受到日本兵的驚嚇,張家二兒子張儉的媳婦朱小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失去了生育功能。老夫妻倆不顧兒子媳婦的反對,買來多鶴作為傳宗接代的“工具”。國仇家恨的大背景下,日本少女多鶴的介入,使得張家的氣氛變得曖昧而怪異。最終,多鶴安頓了下來,可是她并沒有被中國人的施舍、寬容所感化,半年后,她還是嘗試著逃出了張家。張家老太看著多鶴留下的中國花襖直發愣,“相處半年,她待她也像半個媳婦,怎么這么喂不熟?”[2]幾天后,發現自己懷有身孕,舉目無親的多鶴回到了張家,并且生下了第一個女兒。這之后,多鶴和張家人一起走過三十年的歲月。為了掩人耳目,她和張儉、小環遠離故鄉,并為這個家庭生育了三個孩子。
幾十年在中國的生活,并沒有淡化多鶴的異族性,“……她再多禮也多那么一點不可馴化的東西。她笑得再懇切也有那么一點生澀。”盡管與孩子們的血緣關系干擾了絕對的民族對立,盡管她對張儉的愛深摯到仿佛出于本能,盡管和小環取得了同性之間的理解和包容。但她并沒有因為這些完全接納周圍的一切,“多鶴自從離開了代浪村就總是在找和代浪村相似的東西”,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有自己的章法和準則,“家里每一條手絹都逃不過多鶴的烙鐵。大大小小的人走出張家,都像是剛從烙鐵下走出來一樣平展”。她還堅持使用自己的母語,并且這成為了她和孩子們的秘密語言,旁人永遠無法涉足。
就是這樣倔強而執著的多鶴,也會在某一天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發生了改變,“她一個日本人,不知道怎么也就跟著湊合下來,湊合著湊合著,有時她突然一陣吃驚:她也能在無可奈何里得到一些滿足,偷到一點樂趣”。多鶴就這樣懵懂著,又不無矛盾地渡過了她在中國的三十年時光。
兩位作家對待歷史和女性,都選取了特別的書寫維度。這些書寫,讓她們跳出了女性書寫的框囿。她們筆下的女性是生活中的弱者,承受著外力的侵犯,卻因為大慈大悲的仁愛和包容一切的寬厚,成為真正的強者和人性的庇護神。正如王安憶曾經說過的“她們麻纏在俗事俗務中間,卻透出勃勃然的生氣。她們的精力一律格外充沛,而且很奮勇,一點不懼怕人生,一古腦地投進去。”[3]在多鶴之前,陳思和曾將嚴歌苓塑造的少女小漁、扶桑、王葡萄等多個藝術形象納入一個系列,并將她們命名為中國民間地母之神。“她們默默地承受著一切,卻保護和孕育了鮮活的生命源頭。”[4]這些俗世間的“地母”因為所處各種特殊的環境,反而煥發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因為復雜的生存之境“就是事多,跌宕起伏,使她們比別人得享多幾倍的生活,反過來又養育了她們的吸納力。她們經驗與情感的能量很大呢,難免會有點雜蕪,可是不怕,她們兜得住,經得起,抗得動,歲月淘洗,自然會洗出真金。 ”[3]
但是僅從精神層面出發,并不能圓滿地回答在文章之初提出的問題。在《桃之夭夭》和《小姨多鶴》里,兩位作家使用的都是第三人稱敘事,忠實地寫下自己所看到的故事,盡可能地描述細節。但是在寫作時,作家顯然沒有把自己放在全知全能的角度,對于人物的心理活動,王安憶和嚴歌苓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只進行少量解讀,甚至在某些關鍵點根本不加敘述,所以郁曉秋和多鶴的內心世界,以及閃耀著“地母”精神的女性光輝,都讓人不解。每一個文本背后都有一個完整的世界,或許只有進入這個世界細讀,才可以找到支撐起答案的實質性力量。
依照笑明明坎坷的經歷,她的性格多少是帶點粗暴的,“逢到脾氣上來,也很沖動”。所以在郁曉秋童年時,母親的打罵成了家常便飯。伴隨著成長而漸漸凸現的性別特質,也遭到了母親的嫌惡,時常“照臉就是一記”。令人懷疑這樣專制而粗礪的教育方式,會不會教導出冷漠、性情灰暗的女兒?由這樣母親帶大的女孩,怎么可能會有積極、包容的心態去面對這個世界?
在小說最開始,作者用第一章節講述了笑明明的故事,初看上去,這部分似乎有些跑題,與主人公郁曉秋的故事沒有任何的聯系,然而耐心讀下來,就會發現這對母女的經歷和性格之間又隱藏著某種邏輯,將它們串連起來,可以看到郁曉秋身上來自于母親的印記。就像郁曉秋反駁男友時說的,“我是她養的,怎么不像?”笑明明身為藝人,身上有除不掉的風月做派,但是“女演員并不像世人以為的那樣輕率,相反,可說是守身如玉”。進入青春期的郁曉秋雖然具備撩人的特質,但她又是極傳統和保守的,參加舞蹈隊時,當有人盯著她發育成熟的身體時,她就不愿意跳了;有人形容她的身體是“S”時,她便“撲上去照臉就是一個耳光”。笑明明是一個現實的人,她從來不給女兒對生活的幻想和不切實際的希望,這實際上是給了郁曉秋應對生活一切變故和災難的底子。她也是一個有自尊的人,在香港淪落到舞廳做舞女時,因為她的驕傲,常常兜不到生意:“這也是笑明明有脾性的地方,到什么境地都不落相,有自持。”落到這樣的境地,她還能在坐冷板凳的時候,用手里的舞牌玩些小游戲。并且,“在她善于交際的言行底下,不自覺地會流露出熱忱的本性,是讓人信賴的。”郁曉秋的性格“不是那么靜謐,可她卻有著生活的誠意,努力要做得好”。幾乎與母親如出一轍。
笑明明表達母愛的次數不多,可是每次出場都極有分量。一次是郁曉秋不明不白地被工宣隊抹掉腰鼓隊員的身份,受了委屈的郁曉秋回家哭訴,母親就在第二天找到工宣隊,拿出女演員“冰霜利劍式的”凜冽風韻,替女兒出頭,沒有使郁曉秋遭受不白之冤。一次是郁曉秋在安徽插隊做知青,母親一結束靠邊站的狀況就取出解凍存款,千里迢迢地來到安徽,替女兒打點好病退返城的上下事宜。小說最后,郁曉秋經歷過波折,終于找到圓滿的歸宿托付終身,在喜宴上還是要挨母親的罵,“罵她新衣服的袖口沾了酒漬,罵她這樣的熱天還留長發,對在后頸脖捂痱子,還罵她拉小孩子的手臂,終有一天要拉脫臼。”緊隨其后的一句話,讓之前所有的疑問都不復存在:“其實她罵她是因為從此,她要離開自己,心頭不舍。母親不是傷感的人,總是要用兇悍來抵抗軟弱。”
如果說笑明明那不按常規方式表達的母愛,給了郁曉秋應對生活的底子。那么在《小姨多鶴》里,是朱小環的“湊合哲學”,一次次地將多鶴從自殺的邊緣拖了回來,并且賦予了多鶴中國式溫情受難的本領。
身體里流淌著的大和民族的血液,死里逃生的經歷,無牽無掛的身份,使強烈的自殺意識一直影響著多鶴,每次她遇到挫敗,起了“去做好樣的代浪村村民”的念頭時,都是小環左一句“湊合”,右一句“湊合”,在無形之中打消了她自殺的念頭。這兩個關系曖昧而特殊的女人,最終發現“這么幾十年,是好好陪伴,還是吵著打著陪伴,總之有好氣沒好氣都陪伴慣了”。
最初,小環是厭惡并且嫉妒著多鶴的。自己因為日本兵的追逐導致了流產,并且再也不能生育,公婆卻偏偏要買一個日本小女人回來繼承香火。裝著多鶴的麻袋還沒有拎進家門,小環就收拾東西回了娘家。但是這個被慣得沒樣,很能鬧騰的朱家老閨女,在多鶴健全的生育能力面前也毫無辦法,只能跟丈夫扯皮撒賴“等她給你生下個兒子,就把她扔出去”。幾年之后,多鶴在爬山時生下了雙胞胎兒子,這時只有小環找到了她。有了繼承香火的兒子,多鶴也因為生產而虛脫無力,在沒有旁人的荒山上,小環的心里突然就起了歹意:只要把多鶴一個人丟下,就可以稱了她的心愿。可是這個厲害、潑辣的女人是善良的,她只是站在嘩嘩作響的排汛溝邊上 “聽著自己的歹念頭嘩嘩流動,流走了……”。后來張儉借著春游的名義,把多鶴丟在了長江邊的景點,是小環一針見血地刺穿了多鶴是自己走失的謊言,并且痛罵著張儉,堅持要把多鶴找回來。多鶴最終自己走回了家里,被遺棄的恨意經過爆發之后,她忽然覺得討伐張儉太卑瑣,“她多鶴用得著這樣和他扭打嗎?她不聲不響就能讓他明白什么都來不及了”。是小環把臟兮兮的多鶴拖進了澡盆,邊給她洗澡邊拉起了家常,也就是這一來一句的家常話里,使得多鶴打消了和孩子們同歸于盡的念頭。之后數次,都是小環拉扯著多鶴,悄悄地影響著她。文革期間,張儉被判入獄,一個家庭變得搖搖欲墜,眼看著就難以支撐下去,小環“這里補補,那里修修,眼睛睜一只閉一只,什么都可以馬虎烏糟地往下拖。活得不好,可也能湊合著活得不太壞”,撐起了“天無絕人之路”的信念,和多鶴相依相伴走過了最困難的時光。多鶴最終也學會了給自己活下去找借口,并且在“湊合”中驚訝地發現,“心里最后一絲自殺的火星也在湊合中不知不自覺地熄滅了”。她們也終于湊合到了1976年,等到了多鶴可以回到日本的消息,也最終迎來了張儉的出獄。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庭也有了圓滿的結果。
小環對多鶴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這并不是說與張儉的愛情、與孩子們的親情不足以支撐起多鶴勇于面對、延續生命的信念。而是兩者同為女性,她們在磨合了最初的民族和家庭矛盾之后,互相依靠,跨越了世俗對立,在靈魂溝通的基礎上相互給予溫情和關懷,互為漫長歲月里心靈生活的不可或缺的庇護者。
《桃之夭夭》和《小姨多鶴》講述的是不同的故事,但是故事的主角都勤勞、能忍耐,具有寬容、忍讓和母性的精神。她們善良而不爭,在動蕩的社會背景下閃爍著人性的光輝。兩位作家既堅持女性立場,又不拘泥于女性主義理論,對社會和人生的可能性和復雜性做了全面深入的思考和詮釋,在展現女性命運的基礎上不斷地挖掘女性的魅力和豐富潛藏。在郁曉秋和多鶴身上,我們能感受到她們作為女性—地母形象的豐盈,可以說,郁曉秋和多鶴不僅代表安然渡過亂世的女性,還相當完整地體現了一種來自女性內在的生命能量。這種挺拔的精神、寬容的胸懷使她們超越了世俗的條框,也使她們擁有了超越自我、超越性別的人格力量,體現了女性真正的力量和本質。
[1]王安憶.桃之夭夭[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 2003.下文論及該作品均出自同一版本,不再一一作注
[2]嚴歌苓.小姨多鶴[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下文論及該作品均出自同一版本,不再一一作注
[3]王安憶.地母的精神[N].文匯報,2003-02-17
[4]陳思和.自己的書架:嚴歌苓的《第九個寡婦》[J].名作欣賞,2008,(3):122
I206
A
1009-9530(2010)05-00044-03
2010-01-16
張賽賽(1987-),女,安徽池州人,安徽大學中文系2009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