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英語公共課應用CBI教學模式的研究

張國輝

（河北金融學院，河北 保定 071051）

CBI（Content-based Instruction）是基于內容的語言教學，亦稱為內容教學法。其基本思想是通過語言的使用來習得語言，而不是單純地將語言作為學習的目的。實現這一基本思想的途徑可總體概括為“將特定的主題或學術內容與語言教學目的相結合，學科知識教學和語言教學同時進行，使學生通過第二語言獲取信息并在此過程中發展語言技能”。[1]自20世紀下半葉至今，在加拿大、美國等國家，CBI經歷了一個不斷演變和發展的過程，在發展過程中逐步形成了諸多教學模式。這些國家以CBI理念為指導，在語言教學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教學成績和社會效果。[2]國外CBI語言教學的成功是對CBI理念最好的肯定，恰當吸收借鑒國外先進的教學理念和教學模式，洋為中用，必將使我國語言教學再上新的臺階。

一、正確選用恰當的CBI教學模式

總體而言，加拿大、美國等國開發的最具代表性的CBI教學模式有五種：沉浸模式、保護模式、輔助模式、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模式。每一種模式都有其特定的理論原理和實踐運行規則，應結合我國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的實際情況，選擇適當的CBI模式。

CBI教學模式在開發設計之初即與課程性質、教學目標緊密結合在一起。因此，選擇哪種CBI教學模式應視課程性質和教學目標而定。五種CBI教學模式對語言和內容的側重程度各不相同，而課程的教學目標決定著該課程是以語言教學為重心還是以學科專業知識教學為重心，是語言主導型教學還是內容主導型教學[3]。沉浸模式、保護模式的設計初衷是以內容為教學目的，適用于學科專業課程教學；而內容操練、主題模式則以語言教學為目的，適用于以CBI目標語（如英語）為主要教學目標的語言類課程；輔助模式是以開設“專業課+語言課”兩門課程為特色，既重視語言教學目標，又重視專業知識教學。一種CBI模式能否用于某課程的教學，應以該模式對內容/語言的側重程度和該課程的教學目標相匹配為前提。

大學英語教學是一個統稱，按照Tom Hutchinson&Alan Waters的語言教學樹形圖[4]，我國理論界習慣于將大學英語教學的不同階段逐次劃歸EGP、EAP直至ESP范疇[5-6]。其中，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屬EGP范疇，其教學目標和重心無疑是“語言”，而且不要求涉及非常深奧的學科專業知識。因此，大學英語公共課應該采用內容操練和主題模式。

二、對國外CBI教學模式的調整和改造

在語言教學方面，我國的具體情況和西方國家不同。英國的法語教學、法國的英語教學、加拿大無論法語還是英語教學、美國對國外研究生的英語教學，絕大多數是將教學目標語言（英語/法語）作為第二語言的，而英語對中國人而言是外語。“二語”（ESL）教學和外語（EFL）教學的本質區別在于自然教學語境的不同。ESL的自然教學語境是英語的，學生生活在真實的英語社會環境之中：英文報紙、英文電視、英語廣播，衣食住行都離不開英語；在社會上，多數人用英語交流；在學校里，英語教師以英語為母語，教學活動用英語展開。EFL的自然教學語境不是英語的，在我國絕大部分地區，EFL的自然教學語境是漢語的。學生生活在漢語的社會環境中：漢語報紙、漢語電視、漢語廣播，衣食住行都用漢語；在社會上，使用英語毫無必要；在學校里，英語教師以漢語為母語，學生的交往、生活起居均使用漢語。CBI理念起源于“二語”的自然教學語境。ESL和EFL自然教學語境的巨大區別決定了國外CBI教學模式應用于我國EFL教學會面臨不同程度的“水土不服”問題，國外CBI教學模式必須經過適當的調整或改造才能得到順利應用。下面是調整后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模式的實施規則和原理。

（一）主題模式

主題模式（Theme-Based Instruction，簡稱 TBI）的教學目的和重點是語言教學。其宗旨是圍繞某個特定主題或與某個特定主題有關的話題組織教學。其運行機理是想方設法讓學生積極主動地參與各種主題活動，在參與活動的過程中，通過使用語言來實現語言教學的目的。[7]聽、說、讀、寫等各項語言技能在主題活動中得到綜合運用，通過體驗與實踐、參與與評論以及歸納、論述、討論、辯論、展示、表演、娛樂等形式習得語言。這與傳統的語法結構式教學不同，也不同于專門安排的無固定主題的聽、說、讀、寫、譯等語言訓練。在TBI模式中，主題的選擇要求符合學生的需求，是學生非常感興趣的，可以是專業知識，也可以是生活常識等非專業知識；教學資料要求是英語母語的，即教材由以英語為母語的人編寫或編審，文章出自以英語為母語的作者，錄像、錄音由以英語為母語的人錄制等等，目的是為學生提供地道的英語發音、語言結構、文化底蘊等輸入背景。TBI的展開要求教師英語口語好、交流能力強。美國實施TBI是給外國留學生用英語授課，教師使用的是自己的母語，至少也是第二語言，不存在英語交流困難。而我國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的絕大多數情況是中國教師給中國學生用英語授課，即絕大多數情況下，教師授課用的不是其母語而是其外語。目前，雖然說讓我國英語教師普遍達到TBI對教師語言素質的要求還不太現實，但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師絕大多數能夠達到該要求。出于全面考慮，建議TBI的教師安排遵循如下兩點：（1）有條件的院校可聘請英語外教負責英語公共課的主題模式教學環節；（2）多種教學模式結合使用，安排交流能力強、英語口語好的本國教師進行主題模式教學。

（二）內容操練模式

內容操練，即經常利用內容進行操練的語言課（language classes with frequent use of content for practice）。[3]其中語言學習是絕對第一位的，內容學習是次要的。和主題模式圍繞某個特定主題或與某個特定主題有關的話題組織教學不同，內容操練模式是圍繞語言的結構及特點展開，注重對語法、詞匯、語篇、文體等語言學知識的掌握以及對聽、說、讀、寫、譯等語言技能的訓練。語言操練教學的內容可以相對固定（此時趨于主題模式），也可涉及多個專項領域，直至無固定主題的內容頻繁轉換。簡言之，內容操練和主題模式的區別在于：主題模式強調內容的固定性，而內容操練強調語言結構和特點的固定性。

語言的本質目的是表情達意，即使最空洞的語言也包含一定的信息內容。語言和其所傳遞的信息內容是緊密相連、不可分割的，離開了所要傳遞的信息內容，語言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因此，嚴格地說，所有語言教學（包括傳統的語法結構教學法）都是基于內容的，只是基于內容的方式和程度不同而已。內容操練基于內容的方式方法更加簡單，對內容的選擇更加靈活，基于內容的程度可以更加淺顯。可見，內容操練與傳統的語法結構教學法沒有太大的區別。換言之，內容操練是CBI理念下的語法結構教學法。所以，內容操練的教學安排可參照傳統的語法結構教學法，對教師英語口語交流能力的要求不如主題模式那樣高。

三、多種教學模式有機結合

語言教學實踐不能始終采取一種教學模式，因地制宜，多種教學模式穿插結合使用會收到更好的效果。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也不例外。確定了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可以采用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兩種CBI模式，還應解決多種教學模式有機結合、融會貫通的問題。這不僅包括不同CBI教學模式之間的結合，而且還包括CBI教學模式與其他教學模式的結合。多種教學模式的融合在教學管理和教學實踐過程中體現為各高校根據自身特點對教學內容、教學方法和策略、教學對象以及師資等教學資源的分類統籌和系統安排。

（一）不同CBI教學模式之間的結合

就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而言，CBI教學模式之間的結合主要是指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之間的結合。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各有優缺點，且存在互補性。主題模式注重對主題內容的精挑細選和對主題活動的精心組織，要求教師有很強的活動組織能力、對活動主題的駕馭能力和嫻熟的英語口語交流能力；內容操練模式對內容的選擇要求不高且有隨意性，課堂活動形式簡單，對教師的上述三種能力不做刻意要求，但要求教師諳熟語言的結構特點，并能夠針對這些語言知識選取大量的例證供學生操練時使用。主題模式要求學生思維活躍、有基本的語言表達能力和主動參與活動的欲望，課堂氣氛輕松而有趣，學生往往在不知不覺中習得語言，對自己語言方面的進步常常難以察覺；相對而言，內容操練模式更適合循規蹈矩型和被動接受型的學生，盡管課堂氣氛有時未免單調而乏味，但學生能夠特別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學習和應該掌握哪些語言知識和技能。鑒于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這些互補性特征，可將師生根據其不同的特點進行分類匹配，進而采用相適應的教學模式。如：在教學實踐過程中可以安排活動組織能力強、英語口語好的教師教授思維活躍的進取型學生（如市場營銷、國際貿易等專業的學生），安排口語相對較差而又熟悉語法結構教學法的教師教授思維嚴謹、循規蹈矩型學生（如會計專業的學生）。因各高校師生具體情況千差萬別，不可一概而論，上述匹配只是按照筆者所在學校的師生特點提出的建議。另外，根據教師對教學理論和教學方法的掌握程度，主題模式和內容操練還可在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過程中適時交替使用。

（二）CBI教學模式與其他教學模式的結合

Stryker&Leaver（1997）指出 CBI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全面的外語教育觀念。語言不可能脫離其所傳遞的信息內容，任何形式的語言教學都一定是基于內容的，所以，CBI作為一種語言教學理念普適于任何形式的語言教學。CBI理念的這種普適性決定了它與任何其他語言教學方法和模式理論的相融性。其他語言教學方法和模式，盡管運行規則和所適用的語言教學領域各不相同，但均能和CBI理念相結合，提高教學效果。下面就當前比較常見的幾種非CBI教學方法和模式談談其結合問題。

交際法主要適用于英語聽說教學，而交際法教學的最本質的理論依據正是CBI理念。理解了這一點，大學英語聽說課的交際法教學就完全可以結合CBI對教材的選用、交際主題的確定等相關要求去做，使教學活動變得更加生動有趣，貼近學生需要，為學生所接受。同樣的結合情況、同樣的結合效果還出現在任務型教學和CBI的結合中，CBI理論指導下的任務型教學，不僅適用于聽說教學，更適用于讀、寫、譯等各英語教學領域。

教育部于2007年出臺的《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提出：要充分利用多媒體網絡技術、采用新的教學模式改進以講授為主的單一的課堂教學模式。之后，大學英語教學模式改革正式走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到目前為止，雖然各地高校的新一輪改革催生了多種新的教學模式，但這些新的教學模式（以下統稱為“新模式”）綜合起來不外乎如下三個主要特點：（1）以學生為中心，注重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2）注重教學模式的多層次和立體化，教師的團隊合作，學生合作學習和個性化學習并舉；（3）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支撐，實現改革既定目標。新模式的這些特點與CBI理論相結合，能產生優勢疊加和優勢互補的效果，進一步充實新模式的理論體系、強化新模式的教學功效。首先，CBI為新模式實現其改革目標提供了切實可行的具體方案和方法。CBI模式的理論核心是使學生在主題活動中習得語言，這本身就體現著“以學生為中心”、“合作學習”、“自主學習”、“自我發展”等新模式思想。而CBI在活動的組織、主題的選擇等方面的較為詳細而行之有效的規則和原理是這些思想得以貫徹執行的有力保障。第二，CBI為新模式的多層次和立體化提供了理論支撐。新模式中的多層次和立體化內涵豐富，其中之一即指多種教學方法、教學模式的融合使用、揚長避短。新模式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某種單一的教學模式，而是諸多教學模式的集粹融合。不同教學方法、教學模式的理論和規則難免有相悖之處，融合過程中作何取舍并非易事，這就需要一個能夠統領所有教學方法、教學模式的理論平臺，CBI理論的普適性特征使其能夠擔此重任。既然一切語言教學都是基于內容的，那么，基于什么內容、在多大程度上基于內容、怎樣基于內容便成為探討并確定諸多教學方法、教學模式在多層次立體化新模式中地位和作用的理論視角，因此，CBI成為所有教學方法和教學模式的理論交流平臺。第三，新模式中現代信息技術的應用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為CBI模式提供語境支持。和CBI起源國家（美國）相比，我國英語教學最大的先天不足在于自然教學語境的缺失。這非常不利于英語教學，更不利于CBI主題活動的展開。多媒體和網絡等現代信息技術的應用為大學英語公共課實施CBI教學提供了最逼真的英語虛擬語境。

四、結束語

當代教學改革正努力為大學英語公共課教學探索綜合高效的教學模式。以CBI為理論平臺，吸納眾多的教學方法和模式，設計出一個綜合完備的模式系統只是保障新一輪教改成功的一個方面。CBI理念下的新模式雖是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歷史發展趨勢，但新模式的成功實施需要社會和學校的環境條件，需要師生和管理者的協同合作，涉及多種教學資源和管理資源的重新配置，加之目前我國教育界對CBI的認識不深入，因此，這一模式開花結果，尚需社會各界共同努力。

［1］Brinton，D.M.，Snow，M.A.，Wesche，M.B.Content-based Second Language Instruction （Classics Ed.）［M］.MI：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2003：2.

［2］Burger，S.&M.Chrétien.The Development of Oral Production in Content-based Second Language Courses at the University of Ottawa［J］.The Canadian Modern Language Review，2001（1）：84-102.

［3］Met，M.Content-based Instruction：Defining terms，making decisions［J］.NFLC Reports.Washington，DC：The National Foreign Language Center，1999.

［4］Hutchinson，T.&Waters，A.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7：17.

［5］馮啟忠.論大學英語的癥結與改革方略［J］.外語教學，2000（3）：50-60.

［6］王蒙.CBI與大學英語四級后教學［J］.山東外語教學，2006（2）：29.

［7］王士先.CBI—專業英語閱讀教學的方向［J］.外語界，1994（2）：2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