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喧嘩與騷動》
——用意識流構建的迷宮

吳 彬

（商丘師范學院，河南 商丘 476000）

走進《喧嘩與騷動》
——用意識流構建的迷宮

吳 彬

（商丘師范學院，河南 商丘 476000）

閱讀時一種樂趣，閱讀福克納更是一種享受。他退到小說之外，好像一個局外人，小說中缺乏完整的故事背景和情節(jié)，好似一幅被撕碎的圖畫，等待讀者重新拼湊。這種精湛的復合型意識流寫法讓小說謎宮一般耐人尋味，別具特色地勾勒了一個更飽滿更豐富的人物世界。

閱讀；復合型；迷宮；人物世界

作為二十世紀意識流小說的代表作家，福克納把意識流手法的運用從普魯斯特的“單純型”和喬伊斯的“交錯型”發(fā)展為“復合型“的，也就是讓幾個人來分別講述同一個故事，增強了作品的層次感和真實感。作者也很少直接講述人物的性格，而是透過看似雜亂無章的意識流，讓讀者參與二度創(chuàng)作，從而更深刻更形象的勾勒了人物的形象。

一、傻子的敘述——最動人的樂章

“班吉”的敘述是全書的第一章，也被公認為是讀起來最費勁、最復雜的一章。但是正如福克納創(chuàng)作的初衷——“因為覺得這個故事讓一個只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的人說出來可以更加動人”一樣，班吉的敘述更加客觀，更加準確。或許鑒于他是個白癡的特點，他多層次的情景變換更能體現(xiàn)福克納的哲學觀念——時間的哲學。如他的結(jié)尾部分，從大姆娣去世那天喚回到改名那天，他看到鏡子里凱蒂和杰生因為紙娃娃打起來的情景；然后又回到當前看到杰生下班后走進家里的書房；之后又從書房到改名那天，又馬上回到“當前”……之后，即使“當前”和“改名那天”不斷切換，不斷反復這種時間和空間的轉(zhuǎn)換。這完整的給我刻畫了“白癡”的生理和心理特點，只有感覺；只能下意識和無意識地隨眼前浮現(xiàn)的一幕幕場景，一件件稍有聯(lián)系的回憶。

已經(jīng)33歲的他能看，能聽，能聞，也能片段的記憶，但沒有理解和判斷能力。只有三歲孩子的智力水平讓他對外界只是純客觀地像一個攝錄機一樣記錄下他的所見和所聞。

他和威爾許去接凱蒂放學，“我們走出門口，陽光很冷，也很耀眼。”“我們走在沙沙響的落業(yè)上。鐵院門冰冰冷的。……我能聞到冷的氣味。……我已經(jīng)一點也不覺得鐵門冷了，不過我還能聞到耀眼的冷的氣味。”接到凱蒂，“凱蒂有一股樹的氣味，”。回憶到大姆娣去世的時候，“我又聞到了那種氣味。”（死的氣味）

這樣的意識流不斷出現(xiàn)，說明班吉雖然是個白癡可是感覺特別敏感，各種感覺可以溝通。所以當我們?nèi)プx他這一部分的時候，自己也仿佛變的和他一樣，感覺和反應都異常敏感，反而能更好的抓住線索。

二、哥哥的瘋狂——最痛心的訣別

第二個敘述者昆丁是個正常人，可是他是要去自殺離開人世之前，大腦神經(jīng)末梢是異常興奮的，任何刺激都會使其處于高速運轉(zhuǎn)狀態(tài)中的大腦轉(zhuǎn)移到與之相關的任何一個過去的場景、對話、人物或事物中去。

（137頁）那馬車是由一匹白馬拉著的，（凱蒂結(jié)婚前夕家里派馬車去接親友）……是榆樹。不，是ellum。Ellum。

賣掉了牧場……他們說父親如果不戒煙你年之內(nèi)就會死的但是他不肯戒也戒不掉自從自從去年夏天如果父親一死人家就回把班吉送到杰克遜去我哭不出來我連哭也哭不出來她一時站在門口不一會兒班吉就拉著她的衣服大聲吼叫起來……當你推門時那鈴鐺響了起來……

在上面這段中，他從勸凱蒂不要結(jié)婚到想到結(jié)婚前的馬車，然后想到牧場，由牧場又想到家族的衰敗（牧場是最后的一塊地，也是班吉的最愛），班吉的吼叫把他拉回到面包店里的推門聲。福克納在昆丁的意識流程的表現(xiàn)上多用的是內(nèi)心獨白的方式，這切合了他作為大學生的身份，內(nèi)心極度空虛，妹妹的墮落加劇了他的崩潰，導致了精神亢奮，猶如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但他和班吉的含糊不清不同，總體來說他還是富有理性色彩的，對這一天中閃現(xiàn)的任何一個念頭，他都要研究一番，在內(nèi)心里掙扎一番。語言時而富有熱烈的情感，時而又抽象難懂。但這些都說明昆丁是一個南方?jīng)]落的莊園主階級后代，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他都是相當?shù)腻钊醯模辉缚吹郊易鍢s譽的衰敗，也不愿看到妹妹的失貞，對于這些恥辱他只有死亡才能回避，才能拒絕。通過他思想中大量的意象反復也可窺見，如果班吉經(jīng)常想起的樹的香味代表了凱蒂的純真和自然，那么昆丁的意識中忍冬暗示了她的不潔；還有反復出現(xiàn)的影子代表了在昆丁的意識里，生命是虛無的，不實的，最后影子落在河水上，也和他最后選擇跳河自盡想吻合。

三、杰生——最偏執(zhí)的講述

在杰生這里的意識流程里，跳躍不是很大，因為他比較正常，只是有點偏執(zhí)，特別是對凱蒂和小昆丁。他的意識流接近與傳統(tǒng)的內(nèi)心獨白，現(xiàn)實的邏輯性和感情的力量規(guī)范著他。他在心里咒罵凱蒂，要她見不到女兒，為了沒讓他有份好工作受到懲罰。咒罵小昆丁是個小娼，要收拾她。對老板，根本上不當一回事，還一度要挾，并心里上蔑視他。這是個典型的拜金者，自私、卑鄙、冷酷、功利，決不放過挖苦別人的任何機會，他是一個不任何人，只有恨，恨所有人的偏執(zhí)狂。可笑的是康普生太太就只“愛”他，只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

四、迪爾西——完美的謝幕

迪爾西這一章不是直接進入人物的，而是有敘述者漸漸引入的。迪爾西是福克納最愛的一個人物，這個老黑奴，她經(jīng)歷了這個家族的衰落過程，關愛每一個孩子，從昆丁，凱蒂，班吉到小昆丁。她勇敢忠誠，淳樸善良，保護著弱者。多次阻止杰生的發(fā)作，保護昆丁。“我絕不會讓他碰她”這樣一句話反復出現(xiàn)。不顧白人和黑人的偏見，保護著班吉，帶著他上教堂。就是她這種淳樸的精神美，富有同情心的人性光輝給康普生家族——這個南方世界的縮影一點陽光。

五、結(jié)語

凱蒂是整個故事的核心人物，雖然她沒有作為敘述者存在。可兄弟三人和迪爾西都是在講述她和她女兒的故事，班吉的敘述是在回憶她的童年；昆丁是在回顧她的成年；杰生在講述她和她的女兒；迪爾西交代了小昆丁的結(jié)局。在這種復調(diào)的敘述中：凱蒂變得漸漸清晰起來了，墮落了，叛逆了，為家人所不恥。但她是善良的，她愛班吉，愛昆丁，直到結(jié)婚前夕還在掛念著父親和班吉。她的悲慘命運也是那個時代和家族的產(chǎn)物，就象她的女兒小昆丁最后出走了，正如有人對杰生說：“是你把她逼得離開了家。”

[1] 李文俊譯. 喧嘩與騷動[M]. 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

[2] 李維屏. 英美意識流小說[M].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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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