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北京 100875)
□教育學
語文教材功能研究概述
張靜
(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北京 100875)
語文教材功能的研究主要反映在兩個領域,一是對教材的一般功能的研究,二是對語文教材的獨特功能的研究。在這兩個領域,研究者從教育學視域與社會學視域對語文教材的功能進行了多角度多層面的相關研究。
語文教材;功能;視域;作用
語文教材功能研究是語文教材研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從已有文獻來看,人們對教材功能的研究大都著眼于一般教材,專門針對語文教材的研究不多,研究視角主要可分為教育學視角與社會學視角。鑒于語文教材既有教材功能的共性,也有自己的學科個性特征,本文從教材的一般功能與語文教材的特殊功能兩部分進行闡述。
根據漢語詞典的解釋,功能即事物所發揮的有利作用。雖然功能與作用含義上有區別,功能著眼于事物自身,作用著眼于外物,且作用有消極積極之分,但二者在概念上有密切聯系,都是指對外物的效用,因此本文在探討語文教材功能研究時,文獻搜集中除了專門研究功能的文獻外,也包括了研究教材積極作用的相關文獻。
(一)教育學視域教材的功能研究
在教育學領域,人們從不同角度對教材功能進行了分析,由于研究視角不同,教育觀、教材觀不同,教材的功能定位也不大相同。就已有文獻的研究角度來看,教材功能研究主要分以下幾類:
1.基于教材本質的功能研究。
人們對教材功能的傳統看法通常伴隨著教材的本質定位,從教材本質角度的研究可以楊九俊、姚烺強主編的《小學語文新課程教學概論》一書為例,該書認為小學語文教材的功能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貫徹課程標準的憑借,小學語文教學活動的依據,教育教學信息來源的載體[1]。這種功能觀與教材本質認識是交織在一起的。
基于本質的功能研究更直接地體現在從教材觀角度對教材功能的審視上。如,鐘啟泉在《確立科學教材觀:教材創新的根本課題》一文中對教育實踐中存在的目的型教材觀與手段型教材觀進行了分析,指出兩種不同的教材觀蘊含了兩種不同的教材功能,實為兩種不同的教材功能觀。目的型教材觀從教師的角度出發,把作為學科內容的教材視為完成教學任務的決定性手段,把教材習得本身等同于基于教材習得的兒童發展。手段型教材觀則是把兒童借助教材的作用而產生的主體方面能力的變化,視為教材的作用。這樣教材就不是兒童直接習得的對象,而是智慧訓練的材料[2]。楊啟亮在《教材的功能:一種超越知識觀的解釋》一文中也從教材觀的角度進行了分析,他將人們對教材的實際功能的認識概括為知識觀的教材觀與智慧觀的教材觀兩種傾向。指出知識觀的教材觀視教材本身呈現的知識為目的,智慧觀的教材觀視教材為教學使用的材料[3]。雖然提法不同,實質卻類似。此外,鐘啟泉在《現代學科教育學論析》一書中還指出,教材不僅是學習活動的學習對象或掌握對象,人格發展的手段,而且在各個教學階段發揮著作為上位對象的下位手段的功能。擁有對象功能或目標功能與手段功能,是教材或教材內容的性質[4]。
由于這種功能觀立足于對教材本質的認識,因此,隨著本質觀的改變,相應地功能觀也會發生改變。佐斌在《論中小學教材的功能定位及其實現》一文中對此進行了研究,指出,在新課程的教材本質觀念主導下,教材的功能定位正在發生如下轉變:從“教材”到“學材”,從“知識”到“資源”,從“范例”到“案例”,從“規定”到“建議”,從“呈現”到“互動”[5]。楊啟亮的研究也有相同認識,他進一步指出,在當前的新課程改革下,如果對教材的理解還僅限于“教科書不同于一般書籍,它是為一定年級的學生掌握某一門學科的基本知識而編寫的書籍”“教科書是教師和學生學習學科知識的主要材料”,則可能依然把教材功能局限在掌握層面[6]。
以上研究都是針對教材的整體功能而言的,另有一些研究則從諸如教材的任務等角度專就教材的某一方面功能進行深入分析。如戴頓在《教科書在教育中的作用》一文中就教科書的基本任務角度入手,認為教科書呈現學科領域內的資料,解釋所呈現資料中的種種關系,用圖表、照片或圖畫呈現這些關系與功能,就這些功能而言,教科書是一個呈現者、解釋者、插圖畫家。這一表述同樣將本質與功能交織在了一起。接著,他從教科書作為教學工具實際上起的作用將教科書的功能歸納為兩類,一是提供某種學科或學科領域的一種有條不紊的入門,二是向學生提供一條檢查和重組其知識的途徑。戴頓認為,把教科書視為信息庫,這是從它最沒有價值和最無用的角度來看待教科書的。如果把教科書視為眼下信息之概覽的話,那末就等于把它看成是永遠過時的東西了[7]。戴頓的研究是專就教科書的信息載體功能進行的研究。
總的來說,從本質角度進行的功能研究大都具有一定的理論深度,代表了目前教材功能研究已達到的理論水平。
2.基于教育教學實踐的教材功能研究。
有些研究是立足于教材在教育教學實踐中的功能這一角度進行的。比較傳統的表述是教材具有教學功能、教育功能與發展功能。這一概括高屋建瓴,在教學領域把握可謂全面。
也有從教學系統的動態流程角度來分析教材的功能的,如劉占泉將教材的主要功能可以歸納為五條:導向的功能,呈現和解釋的功能,組織能力和技能訓練的功能,教學法功能,聯系的功能。這五種功能就存在于學科“教學系統”的動態流程之中,并且只有從教學系統的動態化的角度,才能全面地認識這些功能[8]。鐘啟泉在《確立科學教材觀:教材創新的根本課題》一文中的功能表述也是立足于教材在教學流程中的作用。他指出,現代教學論的研究表明,教材(教科書)的基本功能,大體可以概括為如下三方面:(1)為學習者選擇并傳遞有價值的真實的信息與知識的“信息功能”。(2)為學習者建構自身的知識、有助于其知識系統化的“結構化功能”。(3)為學習者提供合理學習方法的“學習指導功能”[9]。不過,他這種概括著眼點并不在教學流程上,而是就教學實踐中教材對學生的作用從三個角度看到的三方面不同功能。
總之,現代教材已發展為刊載插圖、照片以引發兒童的興趣愛好,提示問題以便兒童以獨立思考,提示解決方略,幫助兒童自主地建構知識的媒體。從教學系統動態流程的角度進行探討有助于對教材的教學功能做出深入研究。
3.基于教材與其他教學系統要素的關系角度的功能研究。
有些研究者從教材與教學系統其他相關要素的關系角度進行了全方面的功能分析,其結論有助于我們對教材的多種功能作更全面深入的認識,這些要素主要包括教師、學生、其他教學要素等。
(1)對教師的作用。研究者就教材對教師的作用角度進行了功能分析,其結論可以看出目前研究的視角與深廣度。首先,教材能提高教師的教學能力。如,黃顯華、霍秉坤的《尋找課程論和教科書設計的理論基礎(增訂版)》一書就認為,教科書有助于提高教師的教學能力,使教師可以在教學中從多方面進行講授。特別是在亞洲許多地區,教師的教學能力很差,設計精良的教科書就成為有價值的教學輔助工具,藉以改變教學質量[10]。此外,由于教師手冊中針對更有效的教學途徑所提出的豐富建議,教科書還有助于教師完善教學方法[11]。
其次,教材能夠規范教師的教學,提高教師的教學質量,減輕教師工作量。如,佐斌在《論中小學教材的功能定位及其實現》一文中指出,教材是對學生進行基礎知識教學、能力培養和思想品德教育的專用書籍,是教師進行教學的主要依據,有利于統一規范教師的教學,有利于提高教師的教學質量。教材對中小學教師尤為重要,它為教師備課、上課、布置作業和檢查學生的學習效果提供了基本材料,可以減輕教師工作量,縮短講述時間,為教師采用創造性教學策略提供有利條件[12]。
其三,對于初任或欠勝任的教師來說,教材是必備之物,可使他們產生安全感和自信心。格溫、蔡斯采用訪談、調查等方法發現,對于初做教師的人,或那些不得不教自己尚不熟悉的材料和學程的教師來說,教科書是必備之物,它使教師產生一種安全感和自信感[13]。趙廷為也指出,教科書對于能力薄弱或工作過忙的教師,供給現成的教材,的確有極大的幫助[14]。這也是基于對教師教學實際情況的了解而發現的。
上述認識說明研究視角與方法已經向具體化、實證化發展,其關注點除了教師自身能力與心理需要,還涉及工作量、講述時間、規范教學等教學工作有關的多個方面。
(2)對學生的功能。傳統研究視角立足于教材的工具性與人文性,典型的表述即,教材是學生系統地、高效地、有秩序地獲取知識的主要工具,也是培養其思想道德水平和思維能力的基礎[15]。隨著研究的發展,一些研究者開始從不同角度來深入探討教材對學生的功能。
其一,信息功能角度。可以祖耶夫在《關于加強現代學校教科書的教學法功能問題》一文的研究為代表,他指出,教科書是絕大多數學生獲得知識的最重要的源泉,是教育內容的體現者。教科書根據馬列主義的基本原理,闡明和揭示了認識活動的各種形式,確定了應在學校學習的知識范圍[16]。鐘啟泉也對教材的信息功能進行了分析,認為教科書是知識的源泉,具體體現在:作為學生掌握信息的基本源泉的功能;以及從學生周圍的大量信息中選取基本的信息,將各部分組合為一個整體,賦予統一知識的綜合功能[17]。
其二,教學法功能角度。祖耶夫的《關于加強現代學校教科書的教學法功能問題》作了專門研究,該文指出,教科書是一種最重要的教學手段,它的任務是幫助學生掌握學校教學大綱嚴格規定的范圍之內的基本科學理論,在教學過程中培養學生進行創造性獨立思考的技巧,了解所學的學科,尋找并找到本學科所必需的信息[18]。鐘啟泉對此也作了具體探討,認為教科書不僅是知識的源泉,也是教學的手段。尤其是在使學生自主掌握知識、授予創造性思維的學習活動方法方面,教科書起著重要的作用。他認為教科書的教學法功能如下:(1)將科學知識體系改編成教學體系的變換功能;(2)授予學生以科學系統化方法的系統化功能;(3)謀求知識與技能的鞏固功能;(4)培養學生自學活動的自我教育功能。總之,教科書的功能除了展示學科內容外,還要引導學生思考、自行掌握知識和引發創造性思維的學習活動等作用和設計[19]。佐斌在《論中小學教材的功能定位及其實現》一文中則認為教材的教學法功能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1)教科書可當作教學的指導用書和學習的途徑;(2)節省學生記筆記時間,且避免記錄錯誤或遺漏重要內容;(3)學生可以通覽該學科的內容,預知其梗概;(4)印刷精良、文字生動的教科書,可以引發學生學習的興趣[20]。這些研究都是著眼于教科書進行的。
其三,發展功能角度。研究者從促進學生個性全面發展的角度進行了探討,認為,教材是為學生學習研制設計的,以學生的全面發展為目標。教材包含促進學生展開積極學習活動的事例,以及生活經驗與學習體驗,是培養思維能力和形成社會道德的重要途徑,可以促進個體人格的發展,促進學生認知因素與非認知因素的發展。
總的來說,從教材與師生的關系角度進行的研究較之傳統認識不論在方法與研究層面上都有了較大的變化,反映了目前研究不再滿足于教材是師生教學的憑借之類籠統表面的認識,而是將其作為科學研究對象,開始了真正的研究之旅。
(3)對其他教學要素的功能。除了師生這兩個要素外,有的研究者還探討了教材對教學系統其他教學要素的作用,認為教材既然作為一種教學要素和其他要素共處于一個教學系統中,勢必要對系統其他教學要素產生重要的影響和作用,從這些影響中可見教材在教學內部活動中的功能。綜觀目前的研究,研究者主要涉及了教材對教學計劃、教學目標、課程、教學評價等的作用,但研究大都較為表面,多為常識性的闡述。以李嘉瑤的研究為例,在教材對教學計劃的作用上,他認為,對教學計劃而言,教材是教學計劃的具體保證,是教學計劃的“物化形態”。沒有教材作保證的教學計劃只能是空洞的計劃;在教材對教學評價的作用上,他認為,對教學評估而言,教材是教學質量評估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課程評估的具體內涵,具體反映了學什么及用什么來測評該課程的教學質量;等等[21]。這些表述說明研究者沒能作深入具體的分析,認識還比較籠統。
(二)社會學視域教材的功能觀
從社會學視域對語文教材功能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類如吳永軍的研究,他認為從社會學角度看教科書的功能可概括為:①社會政治經濟合法化;②社會意識形態的維護;③社會成層的工具;④制度文化的保存與活化;⑤政治社會化[22]。第二類如馬志成從社會化的三個研究角度進行的分析,他認為,教材是學校教育中傳遞人類文化知識、完成個體的社會化、促進學生發展的工具和媒介。第三類則是從教材與社會系統各要素的關系角度進行的探討,如李嘉瑤對教材在學校建設、社會效益、國際間交流等方面的作用的分析。總的來說,社會學視域的功能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幾個視角:
1.文化角度的功能研究。
不少研究者從文化的角度對教材的功能進行了社會學分析,認為教材具有傳遞人類文化知識精華的功能。研究者分析指出,教材中包含了人類千百年來積累起來的文化知識精華,其內容反映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和思維科學的各個方面,是人類文化精華的濃縮與集中[23]。就地位來看,人類進入文明社會以來,教材在國家和民族的社會生活中,處于中心的支配地位,是文化的基礎。憑借這些因素,教材成為民族文化和社會文明能夠傳承、發展的最有力的憑借、最可靠的保證。基礎教育階段諸學科的教材群體也因此被看作奠定國家公民文化素質的基石。
2.政治角度的功能研究。
從政治角度進行的研究也較多,研究者認為,教材的基本功能之一就是作為政治、意識形態教育手段的功能。研究大都從教材對國家、民族發展的影響上進行分析,認為,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通過教材向后代傳播政治傾向和價值觀念的,教材集中反映了國家的意志,其重要性遠非一般圖書所能相比。各個國家都十分重視教材,不論其社會制度如何,都把教材視為培養后繼人才,增強綜合國力,傳承民族文化,維系國家穩定,低御外來文化侵略的重要工具[24]。社會學學者的研究在其中最為深入透徹的,其分析極富批判色彩,核心觀點即教材在本質上就是統治階級進行社會控制的工具。
朱紹禹則從正反兩方面分析了教材與國家的關系,指出,任何時代任何國家,教材都擔負宣傳和推進國家政策的使命。由于教材特別是教科書從來都是統治階級手中的工具,從來都是國家政體的體現物,因而凡體現反動的統治階級意旨的文科教科書,其作用只能是腐蝕人群、敗壞社會,乃至毀滅國家。只有好的教科書才會起培育人群、推動社會、建設國家的作用[25]。
3.社會角度的功能研究。
從社會角度進行的研究主要體現以下三方面功能的探討上:
其一,社會教育功能。一些研究者從社會教育這一角度進行了研究,認為,教材是系統地、有計劃地、大規模地進行社會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的重要工具及主要內容,教材自產生起,就具有社會教育和培養人才的雙重任務。而且,教科書是統一全國教材或推行課程標準的利器,這對社會教育的高效推行非常重要。
馬志成對此作了較為詳細的分析,他認為教材的社會教育功能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它能幫助人們適應社會生活,協調人和自然、人和社會的關系;另一方面,它作為科學技術的一部分,是潛在的生產力,傳遞它具有促進經濟和社會發展的作用[26]。
李嘉瑤等編著的《教材學概要》則從教材功能的發展趨勢角度進行了探討,認為,教材正從學校教育的單一功能向社會教育的綜合功能發展。隨著社會的進步和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作為社會化的人越來越離不開教育,也越來越離不開為教育服務的教材。總體上講,教材已成為人們的“終身伴侶”[27]。
其二,促進學生社會化與發展的功能。從社會化的角度進行研究是又一頗具特色的視角。研究者認為,教材以內容綱要和目標體系的方式使學習者在較短的時間內,最大限度地趨近于社會及其文化體系所認同的規范和發展方向,是年輕一代社會化的捷徑。從具體功能來說,教材可以提高學生適應社會生活的能力,提供職業準備;促進個體人格的發展,傳遞社會規范文化,養成社會道德。
在這方面,馬志成作了專門研究,并就教材促進學生發展的功能進行了社會學分析,指出,在人的發展與社會發展的鏈條上,人是推動社會發展的根本力量。社會要前進,必須首先著眼于人的發展,這就決定了教材的設計應以學生的發展為本,體現出以人為本的核心功能,只有培養了高素質的人才,才能推動社會的進步。另一方面,人作為歷史的劇中人,必然要受到社會歷史的制約。教材中都會或多或少地含有一定的政治意識形態以及功利性的社會教化內容,只是方式可能不同[28]。這一認識反映出研究者從哲學高度進行探討的研究拓展。
其三,社會功能。教材的社會功能主要體現在教材對社會系統諸要素的作用上,這可以李嘉瑤的研究為代表。李嘉瑤等編著的《教材學概要》對教材與學校基礎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科學技術、文化出版事業、國際交流等要素的作用進行了分析,指出教材在學校建設,社會效益、國際間交流等方面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從不同側面反映了教材功能的廣泛性和綜合性;教材決不只具有我們常說的教學功能,而且還具有廣泛的社會功能。但其分析點到為止,不夠深入具體。例如,他認為,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而言,教材是我們系統地、有計劃地、大規模地進行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一個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和重要內容;對國家的文化出版事業而言,教材是文化出版事業的主要組成部分。對國際交流而言,教材是國家間文化學術交流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等等[29]。這種表述過于標簽化。
總的來說,社會學視域的研究較有成就的是社會學學者的研究,教育學界的研究者在提及這方面內容時大多或者語焉不詳,或者借用社會學的相關研究,能做深入具體分析且具有一定理論高度的不多見。
以上研究主要是針對教材的一般功能而言的,語文教材既具有作為共性的一般功能,必然也有與其他教材不同的功能表現,有其個性特征。語文教育界的研究者已對此進行了一些研究,主要反映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基于相關要素角度的功能研究
從教材與相關要素的關系角度進行研究的可以朱紹禹為代表,他對語文教材對學生、教師、編寫者、出版者以及國家的價值進行了較全面的分析,由于對教師、編寫者、出版者的價值反映出的個性化功能不突出,此處只簡單述及針對語文教材對學生及國家的獨特功能的研究。
首先,語文教材對學生的功能。研究者通常從兩方面探討語文教材的功能,一是培養語文能力的主要憑借,擔負培養聽說讀寫能力的專責。二是作為母語教材,負有涵育民族精神、塑造完美人格的使命。這兩方面功能與語文學科工具性與人文性兩種屬性有關,且是針對學生而言的。朱紹禹專門就語文教材對學生的價值進行了分析,他認為,語文教材是學生獲得各種知識信息特別是語文知識信息的基本源泉;是學生獲得語文能力的基本依據;是啟迪學生思考、發展智慧的早期渠道;是學生汲取政治思想和道德觀念的重要媒體;是學生的人生指南;還是培育學生自學能力和自我教育的工具;又是學生未來發展的鋪路墊腳石[30]。但這種表述雖然涉及面較寬,卻多少有點喊口號之嫌,缺乏可作支撐的實證性論據。
其次,語文教材對國家的價值。關于這方面的研究大都移植一般教材的表述,區別主要在程度上,如朱紹禹所說,我國的語文教材是體現國家方針政策的有力手段,是培育青少年一代成為社會主義社會的建設者和接班人的有效武器[31]。劉占泉的研究比較具有學科特色,他指出,語文教材引導學生以符合漢語文教學規律的方法來學習漢語文,充實中國文化精神的底蘊,實現語文技能和人文精神的綜合發展,成為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合格公民。而且漢語文教材是推廣普通話的規范教材,在語音、文字、詞語、語法等方面樹立標準,提供訓練條件[32]。
(二)基于教育教學實踐角度的功能研究
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對一般教材功能作學科特色添加。如,顧黃初等人的《漢語文教材的優選、組合和延展》一文為例,該文根據一般教材的三大功能(教學功能、教育功能和發展功能)進行學科特色分析,認為,語文教材的教學功能體現在漢語文知識的傳授和漢語文理解能力、表達能力的培養上;教育功能體現在范文誦讀過程中思想營養的吸取和情感生活的充實,以及其他非智力因素的錘煉上;而發展功能則體現在以教材為端點,從有限向無限的延伸、開拓[33]。這在教學領域具有較高的概括度。
另一種則是立足于語文教材進行具有學科特色的功能分析。如顧黃初、顧振彪在《語文課程與語文教材》一書中則就語文教材的功能定為智德啟迪功能,語文歷練功能,語言積累功能,知識擴展功能[34]。這就不再是移植,而是具有學科特點的獨特功能。
也有研究者融合以上兩個角度進行了歸納,如程良方在《臺灣中學教材評介》中指出,臺灣語文教材功能的多樣性主要表現在:目標功能,教育功能,訓練功能,輔導功能,練寫功能[35]。這里既有教材的一般功能,也體現了具有語文學科特點的功能。
(三)基于與其他教材關系角度的功能研究
劉占泉對語文教材與其他教材的關系作了粗略分析,他認為,由于語文教材是培養語文能力的主要憑借,識字、寫字、閱讀、作文,這些基本的語文能力,由語文教材鋪設訓練臺階,專門負責提供各種練習的材料和方法。從這個意義上講,語文教材是其他教材的基礎。沒有語文教材,一切教材都失去了使用的可能,也就喪失了存在的價值[36]。
綜上所述,目前對教材功能的研究主要有教育學與社會學兩種視域,在這兩種視域里,研究者從多角度多層面進行了程度不同的探討,有的較為籠統,有的則較為深入,既有整體觀照,也有局部剖析,盡管對教材的功能存在爭議,部分研究已開始向縱深發展,顯示了目前已達到的研究水平。研究者對語文教材獨特功能的分析,也有助于我們更深入地認識語文教材的個性特征,更有效地發揮語文教材功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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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General Survey of Functions of Chinese Textbooks
ZHANG Jing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Beijing 100875,China)
s:Researches on the functions of Chinese textbooks include two main fields:one is about the researches of general functions of textbooks,and the other is on the researches of their peculiar functions.In these two fields,the researchers have carried out multiple dimensional researches of the functions of Chinese textbook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edagogy and sociology.
Chinese textbooks;function;vision;effect
G423.3
A
1674-3652(2010)01-0149-06
2009-11-04
張 靜(1974- ),女,重慶云陽人,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2007級博士生,講師,主要從事語文教育心理學研究。
[責任編輯:老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