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建
(中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湖北武漢430074)
試論柏拉圖法律思想之轉型
胡曉建
(中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湖北武漢430074)
柏拉圖著作《法律篇》中思想的最大特點是從“人治”轉向了“法治”。這一轉型不僅豐富了法治問題的基本范式思考,而且也為后世的法學家們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營養源泉。
正義;人治;法律思想;轉型
柏拉圖的法律思想,建立在正義觀的基礎上。正義,固然意味著平等,但實際上表達著秩序。正義更多地和公民的切身利益聯系起來,逐漸轉化成民主的正義程序。柏拉圖是唯心主義學家,創造了一種客觀唯心主義的學說——理念論。理念論是柏拉圖法學中的重要概念。它構成了整個法哲學思想的理念根基,其正義論和法律思想都可以在這里找到源頭。理念論是柏拉圖批判繼承巴門尼德的邏輯學說,畢達哥拉斯的數學理論,赫拉克利特的熱情及蘇格拉底的人生哲學綜合而來。理念世界是精神世界,是唯一存在的客觀真實世界。而感官所接觸的現實世界是虛幻的。例如,理念中的花是長開不敗的,不會枯萎的,現實中的花是長開常敗、容易枯萎的。理論世界是原型,現實世界是理念世界的“摹本”或“影子”。善是所有理念中最高理念,其他理念都以善為最高追求的目的。這樣以善為最高理念世界,形成了一個目的論體系。而在《法律篇》中,柏拉圖恰恰是把這種善的理念看作是更高層次,更廣范圍內的“法治國家”賴以建立的模型和目標。通過法律治理,統治全體人民,實現社會的公平與正義,最終達成善的理念。
任何有原則性的哲學家都希望用手中的理論來改變現實。柏拉圖也不例外。他曾參加過親戚組成的“三十僭主”政體,企圖施展抱負,實現正義,然而“三十僭主”政體卻倒行逆施,澆滅了柏拉圖心中的理想。這些人把恐怖視為統治人民不可缺少的手段,把宗教視為愚民治民的工具。“三十僭主”垮臺后,柏拉圖又萌生了參政的想法,然而被柏拉圖視為最偉大的民主制度卻處死了自己的恩師——蘇格拉底,蘇格拉底死后,柏拉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狄翁和狄賽尼修一世。他本以為狄翁有濃厚的哲學功底又有實踐經驗,本是擔任哲學王統治的最佳人選,然而狄翁的死卻使他相信哲學王的統治在現實中很難實現。柏拉圖也曾先后經歷過三次西西里之行,試圖創建哲學王統治的人間帝國,每一次卻都以失敗而告終。柏拉圖認為法律是規范人類生活,擺脫野蠻,走向現實的途徑。事實上法律就是這樣一種文明的力量,是一根紐帶,也是善與惡的拉力。如果沒有這種拉力作用,任憑人性自為,人類就會像最野蠻的野獸一樣。法律在國家管理中的身份就像一個無微不至的保姆。從公民出生、受教育、結婚、生子、遺囑、繼承無不受到法律的嚴格調整。因為法律的功能在于教育,引導人的心靈的改造、提高。法治國家的政治體制是混合政體。波斯和雅典分別為其提供最杰出樣板,君主制代表明智主人的統治,但容易專制;民主制代表自由,但又無法無天。混合的君主制限制專制的自由,也兼顧專制下的自由,是智慧與自由的結合。不難看出,這樣的一個混合政體是以法律為前提的,一方面它強調統治者必須以法律為中心進行自我管理約束;另一方面又滲入了民主因素,保障了其公民自由、平等以及參政權在法律生活中的實現。
柏拉圖當時所處的是一個價值顛倒的時代。傳統的價值觀被懷疑和抨擊。社會上流行著智者派提出的相對主義、感覺主義、多元主義等新觀點,面臨何去何從問題,柏拉圖一生的努力就是要為雅典重新找到絕對的價值觀念體系,實現社會正義,擺脫社會危機。哲學是時代的精神、精華,哲學思想是時代的產物。柏拉圖當時面對的主要對手是智者,一生不遺余力地反對智者。因為智者們剝去了法律合法的外衣,運用人的尺度和世俗的角度對法律的神圣性進行了抨擊,他們認為法律是世俗的、人為的,具有易變性、流動性、暫時性。智者派的這種激進、極端主義立場極大地激怒了柏拉圖,因為這種理論不僅使傳統方式和正統的政治法律、政教道德的權威地位轟然倒塌,而且某種意義上也加速了社會的混亂與不安。這種宣揚相對主義價值觀念的智者派立場,在柏拉圖一生通過恢復絕對主義價值觀念,拯救本質的實踐中遭到了擯棄。柏拉圖努力證明法律、道德的合理性,進而說明法律、道德的普遍有效性。他試圖從哲學本源來尋找種種制度的合理性根基,最終找到了理性辯證法來拯救本質,從而確立了他的理性主義,先驗主義,本質主義維度。在批判否定智者派及其思想的過程中,他面臨著種種問題的選擇,因此在思想中呈現出了一定的搖擺性、矛盾性。但在最后的著作《法律篇》中,柏拉圖實現了由人治向法治的過渡,最終確立了以法治國的思想。
亞里士多德是柏拉圖法律思想的繼承者。他與柏拉圖一樣地注重理性地教化,用理性控制非理性部分。亞里士多德繼承了柏拉圖“善”的理念,認為最高的“善”就是最完美的德性實踐活動,就是幸福。而他對法治的定義“已成立的法律獲得普遍服從,而大家服從的法律又應是本身制訂得良好的法律,”也是總結柏拉圖的立法條件而形成。這句名言,至今響徹東西各方。
柏拉圖的法律也同樣影響著古羅馬的立法。古羅馬的《十二銅表法》缺乏理性精神。西塞羅繼承柏拉圖的理性精神,將其注入其羅馬法,為羅馬法的理性化作出了貢獻。西塞羅認為人是理性的道德動物,也是唯一具有理性的動物。法律“本質上要從人的本性中去探求”,是最高的理性,是正義之源。至此,羅馬以后的法律逐漸演繹成一部精煉理性的法律。正是在這種理性的、現實的、世俗的文化傳統引導下,羅馬人形成了系統、完善、發達的法律制度體系,維護了公民權利、社會正義,也為后世的西方法律制度奠定了基礎。西塞羅認為最好的政體是三種政體的形成——君王制、貴族制和民主制的均衡結合。它不會由于懲罰一個粗魯的野蠻人而激動起來。這三種政體可以說是對柏拉圖混合政體的一脈相承。后期孟德斯鳩豐富發展了柏拉圖混合政體和分權思想。從此混合政體(君主立憲制)成為西方重要的政治制度,分權原則也成為重要的政治原則。
柏拉圖的法律思想是古希臘的一座豐碑,它給世界留下了豐富的精神食糧,至今滋潤著東西各方。中國的法治建設也深受其啟發和影響。正如涅爾謝相茨所言:“柏拉圖思想永遠具有現實意義”。
責任編輯 袁麗華 E2mail:yuanlh@yangtzeu.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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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1395(2010)04-0231-02
20100310
胡曉建(1980—),女,湖北紅安人,碩士,主要從事比較法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