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 鑫
(山西大學哲學社會學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淺析穆勒的幸福觀
樊 鑫
(山西大學哲學社會學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穆勒作為功利主義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其思想具有重要的影響,特別是他的幸福觀理論在繼承前人觀點的同時也提出了自己對幸福的界定。其關于什么是幸福、幸福與美德和個人幸福與公共幸福的關系等論述具有比較深刻的思想性。
幸福;美德;個人幸福;公共幸福
幸福是什么、如何實現幸福,以及個人幸福與社會公共幸福的關系怎樣,都是倫理學討論的重要問題。縱觀古今中外的很多倫理學家,都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深刻的探討。倫理學是一門道德哲學,它以道德為主要研究對象。穆勒在他的《功用主義》一書中對道德與幸福的關系等問題都進行了論述,論文主要淺析和評述穆勒的幸福觀的主要內容和思想:幸福的界定、幸福的內容以及公共幸福與個人幸福的關系。
穆勒指出“是非標準”問題是倫理學的基本問題,他對功利主義一派以功用評判是非持贊成態度。穆勒首先對功用作了界定,他說:“功利主義將一切與快樂相連……從伊壁鳩魯到邊沁,每位倡導功利主義的思想家都認為功利并非是用來區別快樂的某種東西,而就是快樂本身,同樣是為了避免痛苦。”他認為,要以快樂來界定幸福,而快樂也是幸福不可或缺的內容。“幸福,意味著預期中的快樂,意味著痛苦的遠離。不幸福,則代表了痛苦,代表了快樂的缺失。”他的這一思想引來了許多人的批判和厭惡,指責這種幸福觀是豬的幸福觀。針對這些批評,穆勒為自己的思想進行了辯護,他從人的經驗出發尋找快樂,提出快樂不僅有量的差別,而且有質的差別。對于兩種快樂何種更優越,“面對兩種快樂,倘若所有或幾乎所有體驗過這兩種快樂的人在不考慮優先選擇所可能引起的道德義務和道德情感的情況下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同一種快樂,那么這種快樂就是一種更讓人渴望的快樂。”認為那種快樂就更值得追求的是質上更高級的快樂,因為它是人的更高官能的需要。一個具有較高官能的人,對快樂在質上的要求就越高。因為具有更高官能的人,自尊心更強。正是因為強烈的自尊心,使得他寧愿忍受更多的痛苦甚至是犧牲個人的幸福,都不愿意屈從低級的快樂。他說:“寧可做一個不滿足的人,也不做一頭滿足的豬。寧愿成為不滿足的蘇格拉底,也不愿成為一個滿足的白癡。”人的快樂在本質上優于豬的快樂,因為他們擁有追求更高官能的快樂的能力。豬滿足的只是低級的快樂。
穆勒用快樂來界定幸福,其不同于以往功利主義者所指的單純的快樂主義。他不簡單地把快樂作為最終的標準,而是把幸福作為道德的最終標準。快樂的價值在于因為它是幸福的組成部分,并且不是所有的快樂都是幸福。穆勒強調的幸福生活是更加高級的精神快樂,而不是在于肉體上的快樂。其認為精神快樂高于肉體快樂的觀點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穆勒關于“高級快樂高于低級快樂”是片面的。高級快樂對于人的基本生存需要的價值較小,對于人的發展需要的價值較大。而低級快樂對人的價值恰恰相反,生存的價值高于對人的發展的價值。也就是說,穆勒只看到了對人的發展需要來說,高級快樂的價值高于低級快樂的價值。但是忽略了另外一面,對于許多連基本的生存問題都沒解決的人來說,低級快樂比高級快樂更有價值。穆勒強調“寧可做不滿足的人,也不做滿足的豬”,但是忽略了“做死了的人,不如做活著的豬。”實際上,人的需要的滿足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只有當較低層次的需要得到一定程度的滿足時,才能去追求更高級的需要和快樂。
作為功利主義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的穆勒也強調 “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這是他功利主義理論的原則,俗稱“最大幸福原則”。其認為,如果每一個人獲得幸福是不可能的,那么多數人的幸福顯然比少數人的幸福更好,而且更多的幸福也比較少的幸福值得期待,于是,“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便理所當然地成為政治生活的至終理想。
關于美德與幸福的關系,一直是倫理學家所關注的中心問題之一。有的倫理學家主張美德與幸福是分離的,美德是人們追求幸福的約束。有的則主張美德和幸福是一致的,其能給人帶來利益,能使人幸福。顯然穆勒屬于后者。穆勒說:“幸福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個具體的整體。”幸福是由很多元素構成的,金錢、權利、名望、音樂、健康、美德等都是構成幸福的元素。穆勒在幸福的這些要素中最看重的是美德。他認為,金錢、權利、美德等事物之所以被追求是因為其本身是幸福的一部分或者是實現幸福的手段。他進而認為美德本身就是一種善。擁有美德是快樂的,沒有美德是痛苦的。因為美德能給人帶來很多好處。首先是美德對個人幸福的好處。穆勒以單個人沒有道德產生的后果為基礎開始論證人應該培養和追求美德。一個違反道德的人必然要受到社會各方面的制裁,這種制裁,無論是哪一種都會使當事人感到痛苦,最終影響到他本人的幸福,因此即使是為了個人的幸福也須追求美德。其次,美德會使個體為他人帶來福祉,能夠促進普遍的幸福。而相比較之下,雖然金錢、權利、名望等東西是實現幸福的手段,但是對這些東西的追求應該適度,否則過度的追求勢必會傷害到其他社會成員的利益。他把美德看成是實現幸福的最重要的、最可靠的手段。穆勒把美德看成是幸福的一部分,具有一定合理性。他看到了美德與幸福之間的聯系和一致的情形。美德是實現個人幸福所必需具備的要素,它可以為個人的追求營造優良的社會環境,也可以使人贏得他人和社會的尊重與認可,可以使人感到自我滿足,而這一切正是人的幸福的重要內容。穆勒在這里把美德等同于幸福,只看到美德與幸福一致的情況。但在現實世界中,幸福與美德不一致的現象很多,許多無德之人卻過著高人一等的生活,這并不能說美德和幸福就是一致的。再者,他強調了道德的有用性,而沒有看到道德的崇高性。道德就其本質上講是一種崇高的內心法則,而不僅僅只具有工具價值。穆勒在道德評判問題上也是實用主義的態度,即只考察行為本身所產生的后果,而忽略行為者的動機。他說:“一個人救了個溺水的人,無論他的動機是出于義務還是希望這么做能得到報酬,他的行為在道德上都是正確的。”他將對行為的評價與對行為主體的評價區分開來,這并不符合現實道德生活的實際狀況。行為是由行為者做出的,道德主要是對行為者的要求,對行為的評價最終是對人的評價。如果只考察行為所產生的后果,而不考察行為者本身的動機,就會使道德敗壞的人橫行無度,使過失行為遭到不公正的評價。馬克思主義倫理學強調動機與效果的辯證統一,動機是行為的主觀動因,后果是行為的客觀結果,一切道德行為的思想動機都是達到好的結果。一切從惡的動機出發的行為不論結果如何都是不道德的行為。一個人如果有真正善良的動機,他必然能在實踐中總結經驗,不斷改進,從而達到動機和效果的一致。這正是馬克思主義倫理學強調的“在實踐的過程中檢驗人的動機是否善良”。
穆勒把幸福作為判斷行為是否道德的標準,但是他所謂的道德標準的幸福“不是指行為者自身的幸福,而是與行為者有關的所有人的幸福”。同時他認為,在個人幸福與公共幸福的關系中公共幸福是占優先地位的,在公共幸福與個人幸福發生矛盾時,要不惜犧牲個人幸福。人為何要促進公共幸福呢?他認為這是人類發展的自身邏輯的內在要求,他說:“人類發展的內在要求絕不是讓人成為自私自利之徒……而是在于某種更高的追求,即充分體現人何以為人的實質”。在穆勒看來,人之為人的實質是“誠摯的私人感情和對公共利益的切實關心”。他認為個體是一種社會存在,而且“使個人感覺到自己的情感和目標與同類取得協調乃是一種自然需求。”可見,穆勒立足于人類社會發展的角度,提倡人們應該關注他人和社會的普遍幸福。那么,人為什么能促進公共幸福的提高呢?他說這是由于人具有的社會情感。人的社會情感是人的一種渴望與同類和諧統一相處的情感,這種社會情感使人將自己的幸福與他人的幸福密切地聯系在一起。這便構成功利道德原則——促進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原則的力量源泉。他說,“除了那些心靈一片空白之人,幾乎沒有人會在他們的人生規劃中除自身利益需要之外就對其他人的存在熟視無睹。”穆勒的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的原則,強調人作為個體與社會的統一,強調個人幸福與公共幸福的統一,而且還主張在必要的時候個人犧牲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這些思想都是很值得研究的。但是從總體上來看他的幸福觀從本質上看仍然是功利的個人主義幸福觀。首先,從理論上來說,他的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原則是建立在利益合成論和人普遍具有的趨樂避苦的人性論之上的。他認為,公共利益是由個人利益相加而構成的。在他看來只有個人利益是最真實的。他說:“大多數的行為不是要利益世界,不過是要利益個人。”他認為公共幸福是個人幸福之和,他說:“當更多的個人利益和幸福得到了滿足,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促進了社會整體的利益和幸福。”
實際上,在穆勒看來,個人幸福才是人生的終極目的,他人幸福和公共幸福只是其手段。這實際上是一種個人主義的幸福觀,反映了資產階級利己主義的本性。馬克思主義幸福觀則強調集體的幸福,始終強調集體幸福高于個人幸福,個人幸福必須服從集體幸福,因為“個人只有在集體中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但是這種集體,并非否定和排斥個人利益,而是把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有機地結合起來,個人利益只有符合或者不背離集體利益才是正當的、需要維護的,集體利益也必須是真正代表個人利益的才是真實的、富有生命力的。
綜上所述,穆勒的功利主義幸福觀具有其合理的一方面,他的幸福觀在整個倫理思想史上發揮了巨大的影響。但是,由于穆勒自身的階級局限性和他所處的時代特征和社會大背景,穆勒生活在英國資本主義生產力已經獲得了很大發展的時期,資產階級不再野蠻地掠奪社會物質財富,在這個時期,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兩大對立階級的矛盾日益尖銳,資產階級為了緩和階級矛盾,維護其統治地位,在思想上偽裝自己的剝削本質,所以這種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原則,只是資產階級的虛偽面具。因此,我們應當客觀全面地認識和評價穆勒的功利主義的幸福觀,在棄其不合理成分的同時吸收、借鑒其閃亮部分,為我國現階段的公民道德建設服務。
[1]黃偉合.歐洲傳統倫理思想史[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社,1991.
[2]王海明.倫理學原理(第二版)[M].北京:北京大學出社,2004.
B1
A
1673-0046(2010)10-004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