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莉
(安徽大學,安徽 合肥 230601)
文學風格翻譯研究
許曉莉
(安徽大學,安徽 合肥 230601)
風格是否具有可譯性?翻譯界頗有爭論。文章認為風格具有可譯性,并從作者與譯者的關系出發,探討了風格翻譯的實現路徑。
風格翻譯;忠實性;創造性;和諧
一
風格的概念最早出現于漢魏,起初稱為“體”,但不是用來品文,而是用來品人,評價人的體貌、德性和行為特點。但是,現在人們所說的“風格”則多指英文中的“style”?!皊tyle”一詞本源于希臘文,意為“雕刻刀”,后引申為多義詞,多用于表示作品、繪畫、音樂、建筑等因人、因地或因不同的歷史時代而形成的獨特文體、風格、格調和式樣等。
在文學作品中,風格就是作家在文學創作中所表現出來的一種綜合性總體特點,它包括作家的思想情感、價值取向和藝術風格。就大的方面而言,風格可以指文學作品的時代風格、民族風格、地域風格;從小的方面講,則包括選詞用句,語音節奏,修辭手段等。亦如劉柄善所言,“風格是作家的個性經過一定思想文化陶冶后通過一定語言手段的自然表現”。
首先,“風格即人格”,作家自身所具備的風格(即特性或性格)是決定作品風格的大前提。作家個人的世界觀、藝術觀、審美情趣、藝術修養及氣質作為一種穩定的個性特征必然貫穿其作品始終,并制約和影響文學作品的形成和顯示。法國博物學家兼文學家布豐(Buffon,Georgeas-Louis Leclerc,1707-1788)提出,“The style is the man”,實際上與錢鐘書提出的的“文如其人”具有同工之妙。作家的個性對于文學作品風格的重要意義。在我國齊梁時代文學理論批評著作《文心雕龍》的《體性》篇中,劉勰指出“然才有庸俊,氣有剛柔,學有淺深,習有雅鄭,并情性所鑠,陶染所凝,是以筆區云譎,文苑波詭者矣。”(鐘子翱黃安禎1984)可見,作家的個性既有先天的才情、氣質的不同,又有后天的學養和習染的殊異,并由此而決定了文學作品風格的千差萬異。
其次,除了作家的性格氣質特點,作家所處時代、民族、地域等文化因素也會影響其文學風格。事實上,文學作品是社會生活在作家頭腦中反映的產物。劉勰在《文心雕龍》的《時序》篇中,就提出“時運交移,質文代變”。可見,時代文化環境對文學作品語言,體裁等產生影響,使文學風格帶有鮮明的時代特色。民族風格具體表現為民族習俗差異,民族精神及民族語言的獨特性[1]。此外,自然環境的不同、地理條件的差異等對人的氣質的影響、對人的心靈的長期造就都有著相當的差異,因而,不同地域的作品在表現方式、表現內容(包括自然環境和人的心靈)諸方面均有其獨特的地域風格。作家一生所受地域文化熏陶及他所處地域人們的典型性格都會在其文學作品中有所印記。如沈復之《浮生六記》從時代上看,作品自然清新,所表現出來的自然天性和本真心靈,恰契合了清乾嘉年間“性靈”的時代文學特性。從地域上看,《浮生六記》中所敘之人及事物有其特別的江南地域風格。正如俞平伯先生所評為:“儼如一塊純美的水晶”[2]。
文學作品所彰顯出的作家風格、時代風格、民族風格、地域風格等,就是作品的生命所在及其獨特的魅力所在。
二
那么,風格是否具有可譯性?
對此,翻譯界頗有爭論。
著名翻譯家、文學家茅盾先生認為,文學的翻譯是用另一種語言,把原作的藝術意境傳達出來,使讀者在讀譯文的時候能夠像讀原著時一樣得到啟發、感動和美的感受。這里的藝術意境傳達就是指文學作品的風格傳譯。許鈞認為文學翻譯,原作風格的傳達自然是不可忽視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再現了原作的風格,即保存了原作的生命;反之,無異于斷其生命之源。美國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在提出著名的自然對等原則時認為,翻譯就是要在目標語(TL)中重構源語(SL)語言信息的自然對等,這種自然對等首先是在意義方面,其次是在風格方面。同時,他也指出,風格的重要性決不可忽視,因為譯者既不能將詩歌體譯成散文體,也不能將說明文譯成記敘文。
在綜合考察幾位大家的意見之后,我們堅持認為文學風格是可譯的。而“可譯性”的關鍵則是原作風格與譯者風格在譯作中的和諧。
所謂的譯者風格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個性,主要是語言運用的特點。
首先,譯者之間的主客觀差異會形成不同的譯者風格。作為翻譯的主體,譯者的個人氣質、藝術功力、行文習慣自覺不自覺,或多或少地會在翻譯過程中反映出來,直接影響到譯文的形成[3]。正如,楊憲益飽讀詩書,精通中國古典文化,其翻譯灑脫、辛辣、幽默、風趣;傅雷作風嚴謹,學識廣博,傅譯以傳神為特色,行文流暢,用字豐富,工于色彩變化,極具藝術性;林語堂貫通中西語言及文化,翻譯風格以清新自然,怡情養性見長。
其次,語言符號系統轉換之間存在的差異使譯者能充分享有詞語處理、句子重構,甚至篇章重組的自由。德里達認為,翻譯是不斷修改或推遲原文的過程以置換原文。各種語言在語義、句法和語音上的差異造成各不相同的表意方式,即本雅明所說的“意指方式”,而翻譯就是在永無休止的分析中擺弄相似與差異[4]。
再次,文化環境的差異又為譯者風格的形成提供了更大的自由。
這三個差異給譯者的創造性提供了條件,使譯者能將自己的風格從譯作中展現出來。
那么,譯文風格是否會擴大原著與譯文的內在張力?是否會造成原作風格的損失和破壞?我們認為,關鍵在一個“度”,“度”是衡量譯品質量的重要指數。
在翻譯活動中,譯者一方面是原作的讀者、接受者;另一方面,他又是譯作的作者、創造者。謝天振指出,“譯者不同于一般讀者,他承擔著對原作進行傳達的責任和義務。他不僅要讀透原文,更要讀懂讀透文字背后的蘊意,因此譯者的難度大于一般讀者”。(謝天振,2000:341)也就是說,譯者既要有對原作者的忠實性,又要具備主體創造性。譯本中既有原作者的風格,又有譯者自己的風格;既有二者共鳴部分,又有譯者不同意原作者的地方。
可見,原作者的風格與譯者的風格在譯作中的和諧是風格翻譯的關鍵。為此,譯者要有意識地抑制和淡化自己的風格,譯者自己的風格要自然地流露出來,而不是人為地表現出來。這就是說,譯者應在充分傳達作者風格的基礎上,在可能的空間內,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創造性,實現自我風格的展現。亦如呂叔湘所言,“有一個原則是貫穿于一切風格之中,也可以說是凌駕于一切風格之上,這個原則可以叫做‘適度’。只有適度才能不讓藻麗變成花哨,平實變成呆板,明快變成草率,含蓄變成晦澀,繁豐變成冗雜,簡潔變成平枯,這個原則又可以叫做‘恰當’,那就是該藻麗的地方藻麗,該平實的地方平實……不讓一篇文章執著于一種風格,綜合這兩個方面,用一個字眼概括,就是自然,就是一切恰到好處?!盵5]
總之,在翻譯作品的過程中,譯者唯有盡量擴大原作風格可譯性的幅度,才能盡量避免和減少翻譯過程中原作風格的損失和破壞,力求最大限度地貼近原作風格,從而達到譯者風格與作者風格的和諧統一。
[1]周方珠.翻譯多元論[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4.
[2]俞平伯.俞平伯·散文選集[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3.
[3]許鈞.原作風格與譯作風格小議[C].生命之輕與翻譯之重.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7.
[4]郭建中.當代美國翻譯理論[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176
[5]王 健.文學翻譯風格談[J].西安外國語學院學報,2000,(1).
H315.9
A
1672-0547(2010)04-0082-02
2010-07-11
許曉莉(1976-),女,安徽合肥人,安徽大學大學英語教學部講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