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齊”與“齋”均有“莊重，恭敬”義的討論

雷昌蛟，徐國紅

(遵義師范學院中文系,貴州遵義563002)

關于“齊”與“齋”均有“莊重，恭敬”義的討論

雷昌蛟，徐國紅

(遵義師范學院中文系,貴州遵義563002)

“齊”作“莊重，恭敬”義時《經典釋文》既有注“徂兮切”的情況，又有注“側皆切”的情況，“徂兮切”是“齊”的常見讀音，“側皆切”是“齊”作“齋”的古字時的讀音，這是一種看似矛盾的現象。文章以這這一矛盾現象作為切入點，根據詞義引申規律討論“齊”與“齋”均有“莊重，恭敬”義。

齊；齋；莊重、恭敬

古“齋”通作“齊”，如“齋戒”通作“齊戒”。“齊”與“齋”不同音。《廣韻》“齊”讀“徂兮切”或“在詣切”，“齋”讀“側皆切”。也就是說，當“齊”用作“齋”時，當讀“側皆切”，如果是針對古典籍注音釋義的音義書，要么不注音，要么注“側皆切”或與“側皆切”相應的讀音，而不應該注“徂兮切”或“在詣切”。“齊”作“莊重，恭敬”義時本字應該是“齋”。《廣韻·皆韻》：“齋，齋潔也；亦莊也，敬也，經典通用齊也。側皆切”。[1]然《經典釋文》對作“莊重，恭敬”義的“齊”，既有注常見音“徂兮切”的情況，又有注“側皆切”的情況，還有不注音的情況：

（1）《禮記·祭義》：“已徹而退，敬齊之色不絕于面。”注：“齊，謂齊莊。”《釋文》：“敬齊：如字，注及下同；王、徐側皆反。”[2]按：“注”指“齊，謂齊莊”，“下”指緊接的經文“已徹而退，無敬齊之色，而忘本也”。“如字”即指某常用異讀字應按常見音讀的意思。這里，《釋文》所用輔助性注音術語“注及下同”是在“如字”后而不是在“王、徐側皆反”后，這說明注中的“齊”和下經文中的“齊”只讀常見音。

（2）《左傳·襄公二年》：“己丑，葬我小君齊姜。”《釋文》：“齊姜：如字。謚法：‘執心克莊曰齊。’或音側皆反，非。”[2]

（3）《詩·國風·采蘋》：“誰其尸之？有齊季女。”傳：“齊，敬。”《釋文》：“有齊：本亦作“齋”，同側皆反。敬也。”[2]

（4）《禮記·儒行》：“儒有居處齊難，其坐起恭敬。”注：“齊難，齊莊可畏難也。”《釋文》：“處齊：側皆反，注同。齊，莊也。”[2]

（5）《論語·鄉黨》：“雖蔬食菜羹瓜，祭，必齊如也。”注：“孔曰：‘齊，嚴敬貌。’”

“如字”指常用異讀字當讀常見音。“齊”的常見音是“徂兮切”。因此，凡“齊”注“如字”的地方，說明“齊”讀“徂兮切”。“側皆反”同“側皆切”。據注，（1）、（2）、（4）例中的“齊”均釋為“莊”，（1）、（2）兩例中的“齊”《釋文》注“徂兮切”，而（4）例中的“齊”《釋文》注“側皆切”。據注或傳，（3）、（5）例中的“齊”均釋為“敬”，（3）例中的“齊”《釋文》注“側皆切”，而（5）例中的“齊”不注音。根據《釋文》注音體例，凡常用異讀字該讀常見音時，《釋文》一般注音，因此，（5）例中的“齊”《釋文》不注音說明“齊”當讀常見音。

那么，為什么《釋文》對“齊”的注音會產生這種看起來很矛盾的現象呢？

其實這反映了“齊”與“齋”在詞義上的交叉關系。“齊”和“齋”均可以有“莊重，恭敬”義。“齊”的常見義是“平整，整齊”，“齋”的常見義是“古人祭祀或舉行其它典禮前整潔身心以示虔誠”，“平整，整齊”、“古人祭祀或舉行其它典禮前整潔身心以示虔誠”和“莊重，恭敬”三義都含有“嚴肅，認真”的意義：“平整，整齊”是只有嚴肅、認真才能得到的結果，“古人祭祀或舉行其它典禮前整潔身心以示虔誠”本身就是一種嚴肅認真的行為，“莊重，恭敬”是嚴肅認真內在的或外在的表現，因此，“平整，整齊”和“古人祭祀或舉行其它典禮前整潔身心以示虔誠”均可以引申出“莊重，恭敬”義。兩者引申出的“莊重，恭敬”義差別甚微，根據《釋文》的注音推測，可能是由“齊”引申出的“莊重，恭敬”側重于外在的表情，而由“齋”引申出的“莊重，恭敬”則側重于內在的情感。《禮記·檀弓下》：“亦以主人有齊敬之心也。”釋文：“齊敬，側皆反。”[2]此例《釋文》注“側皆切”，《禮記·祭義》：“已徹而退，敬齊之色不絕于面。”釋文：“敬齊，如字，注及下同；王、徐側皆反。”[2]“注”指“齊，謂齊莊”，“下”指緊接的經文“已徹而退，無敬齊之色，而忘本也。”這里，《釋文》在“如字”后用“注及下同”，則說明注中的“齊”和下經文中的“齊”只讀常見音。這兩例中的“齊”，均與“敬”構成短語，只是一是“齊敬”，一是“敬齊”，實無差別，而一注常見音，一注“側皆切”，如果要追尋這種注音差別的原因，只能說前者關涉的對象是內在的“心”，后者關涉的對象是外在的“色”。其實這種差別陸德明也不一定都注意到了。《春秋·襄公二年》：“己丑，葬我小君齊姜。”釋文：“齊姜，如字，謚法：‘執心克莊曰齊。’或音側皆反，非。”[2]此例中的“齊”用作謚是因“齊”有“莊重，恭敬”義。根據《謚法》“執心克莊曰齊”，則此例中的“齊”關涉的對象是內在的“心”而非外在的“色”，而《釋文》卻強調應該讀常見音。可見，作“莊重，恭敬”義的“齊”陸德明一部分按讀常見音處理，一部分按“側皆切”處理，主要依據可能是經注不同的版本中是否有“齋”的異文，如果不同的版本中有“齋”的異文，就注“側皆切”，如果沒有“齋”的異文，就按讀常見音處理。“齊”作“莊重，恭敬”義《釋文》在注“側皆切”時多有“本又作‘齋’”的說明可以證明這一點。如上舉（3）。

[1]（宋）陳彭年，邱雍.宋本廣韻[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2.26.

[2]（唐）陸德明.經典釋文[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799,1003,215,847,670,799,1003.

（責任編輯：徐國紅）

A Tentative Discussion on“Qi(齊)”and“Zhai（齋）”Sharing the Same Meaning“Veneration”

LEI Chang-jiao，XU Guo-hong
(Department of Chinese,Zunyi Normal College,Zunyi 563002,China)

When the Chinese character“Qi(齊)”means“veneration”,it can be pronounced as either the sound of“Cuxiqie(徂兮切)”or the sound of“Cejieqie(側皆切)”as can be found in The Annotation of Classics.The sound of“Cuxiqie(徂兮切)”is the common pronunciation of“Qi(齊)”and,“Cejieqie(側皆切)”is the ancient pronunciation as“Qi(齊)”means “Zhai(齋)”,which looks like a paradox seemingly.And this paper,on the basis of this phenomenon,endeavors to discuss that“Qi(齊)”and“Zhai（齋）”share the same meaning“veneration”.

Qi(齊);Zhai(齋);veneration

H114.2

A

1009-3583（2010）-06-0030－02

2010-06-16

雷昌蛟，男（土家族），湖北建始人，遵義師范學院中文系教授。主要從事漢語音韻學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