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的構建

文◎張宏偉* 李 鵬**

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的構建

文◎張宏偉* 李 鵬**

刑事污點即我們通常所指的“前科”，在我國，前科的定義比較通行的提法是指被司法機關宣告有罪或者被刑罰處罰的事實的記載。

一、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的構建

（一）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構成的要件

1.主體要件。未成年人在不同國家有著不同的年齡限制，根據我國的國情，未滿十八周歲的青少年均為未成年人，但根據我國《刑法》和《刑事訴訟法》，未成年人僅指年滿十四周歲未滿十八周歲的未成年人，因此，這種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主要是指這類犯罪人員，而絕對不能擴大其適用范圍。

2.罪行要件。罪行要件作為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的一般要件，也是必要要件，因為不存在罪行，就不存在刑事污點消滅的問題。但若犯罪的社會危害性極大，或者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則也不存在刑事污點消滅的問題。參照我國的相關制度，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認定禁止適用消滅制度：（1）累犯；（2）多次違反法律，受過勞動教養或者行政處罰；（3）刑法規定的故意殺人、放火、強奸、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死亡、販賣毒品、爆炸、投毒等嚴重犯罪；（4）被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5）《刑法》第一章規定的危害國家安全的的犯罪。這五種情況，主要體現了犯罪人的罪行比較嚴重，主觀惡性較深、難以改造，刑事污點消滅制度并不能對其起到教育改造的目的，所以不宜使用。

3.時間要件。刑事污點消滅制度最終導致了刑事污點被完全抹去的結果，并不能隨意適用，應當參照我國的緩刑考驗期制度，對其采取相應的時間考驗期，同樣是對犯罪人的教育改造制度。若設定一個期限，未成年人在此期限內不違反相應的法律規定，沒有故意犯罪，就可以消滅其污點記載。這個期限的確定有兩方面要注意：首先是確定這個期限的機關，筆者認為可以由判決未成年人刑罰的人民法院的少年庭來確定，在宣判時一同宣告，明確告知其污點消滅制度的考驗期限，使未成年人做到心中有數；其次，這個期限不宜過長但也不宜過短，期限過長，對未成年人來說心理壓力過大，不利改造，且背離當初制定未成年人污點消滅制度的初衷，成為其升學就業的障礙；時間過短則不利于教育未成年人，也容易抹殺刑罰的嚴肅性和懲罰性。從各方面來看，這個期限應為在未成年人刑罰執行完畢后或免于刑事處罰后的三至五年左右，宣告的人民法院應當可以根據相應的情況適當縮短或延長此期限；最后，這個期限內的監管機關應當為未成年人戶籍所在地的公安機關，而且此信息應當在人民法院宣告后通知未成年人戶籍所在地的公安機關，若此未成年人有違反規定的行為或重新觸犯刑法，則公安機關在移送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或處理時應當通告此信息，以便通知人民法院不再適用污點消滅制度。

4.實質要件。未成年人污點消滅制度的實質要件即為犯罪人的主觀上是否認識到了其犯罪的危害性，是否能夠徹底悔改。因而當事人是否徹底悔改，繼而不再危害社會，遵紀守法，是判定是否消滅刑事污點的重要標準。當然，遵紀守法是指沒有犯新罪以及沒有實施比較嚴重的違法行為。如果有特別突出表現的，則可以比照立功表現進行處理，如阻止他人重大的犯罪活動、見義勇為的、日常生產生活中舍己救人的、有發明創造或重大技術革新的、在抗御自然災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現的。對國家和社會有其他重大貢獻的應當提前消滅該刑事污點。在這里，我們可以借鑒的是1974年聯邦德國的《少年法院法》，該法第97條規定“如果少年刑事法官確信，被判處少年刑罰的少年犯用無可指責的行為證明自己是一個正直的人，他就以官方的名義，或者根據被判刑的犯罪少年的家長或法定代理人的申請，宣布取消刑事污點”。根據檢察官的申請或者根據少年刑事訴訟協助機構的代表的申請，也可以取消刑事污點。因此，我國應當將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的實質要件規定為：被判處未成年人刑罰的少年犯罪人，應當用無可指責的行為證明自己已經是一個正直的、不再危害社會的人。

二、未成年人污點消滅的程序及效力

（一）程序

筆者認為，未成年人的污點消滅制度的管轄應為原判人民法院，因為原判人民法院了解案情較為清楚，對案件比較熟悉。此項程序的開始應為申請，能夠申請的主體前面已經提到，分別為未成年犯罪人本身、近親屬、對原案件提起公訴的檢察機關以及少年刑事訴訟協助機構。人民法院對相關證據進行審查后，認為符合未成年人污點消滅條件的，裁定消滅該刑事污點；如果認為條件不具備，則可以決定暫緩裁決；若出現重新犯罪不可消滅的，應當裁定不消滅刑事污點。此裁定應為一審終審的裁定，不可上訴。

（二）效力

刑事污點消滅的效力是刑事污點消滅制度的實質所在，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的效力應當存在于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犯罪記錄的消除。未成年人犯罪的記錄，只能存在于司法機關的刑事檔案中，其他例如人事、學校、社會檔案或者記錄中均不應存在犯罪記錄，而且本人有權拒絕除了司法機關外的任何機關和團體、個人關于要求敘述是否有犯罪前科的陳述。二是法律評價的恢復。刑事污點被消除后，行為人應當從法律上被認為從來未犯罪，不得與累犯或者再犯相聯系，或者作為在此犯罪后量刑的情節，所有因前科被限制、被剝奪的權利全部恢復，任何人不得給予歧視或者不公正待遇。

三、結語

對待未成年人犯罪，國家應當將少年違法者從成年犯罪中區分出來，社會永遠都應該將少年違法者作為一個“孩子”對待，而不是作為一個“罪犯”來對待，使他們回歸社會而不是懲罰他們作為最重要的目標。雖然存在著諸多困難和險阻，但建立我國的未成年人刑事污點消滅制度，使那些失足的孩子能從陰影里走出來，回歸社會，是和諧社會的要求，是人道主義的要求，也是法治國家、法治社會的責任。

*河南省鄭州市二七區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450015］

**河南省鄭州市二七區人民檢察院監所科副科長［450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