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博弈下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構建

崔乃學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四川成都 610071)

二元博弈下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構建

崔乃學

(中共四川省委黨校,四川成都 610071)

現代農村金融;二元結構;構建

當前,“三農”問題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也成為國家各項工作中的重點。“三農”問題的核心是增加農民的收入,破解它必須依托農村經濟的發展,而農村經濟的發展與農村金融體系的建設與完善是分不開的。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必須要重視原有農村金融體系的二元結構,讓其發揮各自的積極作用,為新農村建設提供資金上的支持,為解決“三農”問題而服務。

一、我國農村金融體系的二元結構

(一)農村金融體系的二元結構并存

長期以來,我國農村金融體系處于二元分割狀態,即正式金融與民間金融并存,這與我國農村金融供給的主體多樣化是分不開的。現階段,我國農村金融供給主體主要有政策性金融、商業性金融、合作性金融和民間性金融。其中,以合作性金融為基礎、商業性銀行和政策性銀行為重要組成部分構成了二元體系中的正式金融。如農業銀行、農業發展銀行、農村信用社、地區性中小銀行、租賃公司、郵儲蓄銀行等;民間金融以民間借貸資金方為主體,包括民間借貸、合會組織、私人錢莊、民間集資等民間金融機構。

在這些并存的金融組織中,從政府管制和法律保障程度來看,正式金融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和認可,居于法定的主體地位;而民間金融則長期受到壓制和排斥,甚至取締。盡管民間金融遭受到了種種不公平的待遇,但我國農村金融市場的實際情況卻是民間金融組織大量存在并且還相當活躍。從一項調查中我們可以看出,“正規金融組織對農戶金融服務的覆蓋面往往不足農戶總數的 20%”,剩下的大量的空白則有“農村非正規或民間金融來滿足。[1]”

那么,正式金融在促進農村經濟發展上和解決“三農問題”上是不是真的發揮出了本身應該有的主體功能,至少從目前來看還不夠。所以,我們可以這樣推測,廣大的不合法但合理的民間金融機構的參與,才使得中國農村在長期缺乏正規渠道大量資金投入的情況下,保持了一定范圍內的發展;尤其是改革開發以后,在我國鄉鎮企業的繁榮和農村經濟的發展中,民間金融機構越來越發揮出重要的作用。

(二)農村金融體系出現二元并存的原因

1.城鄉二元政治體制的結果

城鄉二元體制是中國特殊的政治結構和社會結構,它對于我國農村金融體系的影響是巨大的。長期以來,我國城市和農村實行二種不同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政策導致了我國城鄉之間各項生活指數的巨大差異,也使得中國的農村問題長期得不到政府的重視,“三農“問題越來越突出、尖銳。正是由于這種特殊體制的長期存在,導致了國家對于農村金融市場的建設上投入的非常少,甚至靠剝奪農民來積累城市發展的動力資金,換取以農民們付出自身發展滯后為代價的城市進步。

中國長期實行的土地政策嚴重制約了農業的發展,加上中國以小農經濟為主的農業經濟自身發展的先天性不足,在中國,農業成了弱質性產業;其實際的產值與其他產業產值相比較,效益十分低下。農村的農業現代化程度很低,如果要促進中國農業的現代化進程,必須有大量資金投入,但農業本身的高風險低回報性使得許多資金規避,造成了農村資金投入的供需矛盾突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農村變化很大,但從以合作形式存在的農村集體經濟到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基礎的分散的個體經濟轉變過程中,無形中強化了作為市場參與者的農民個體的弱勢地位。要想參加市場的大流通,成為交易的主體,必須擴大生產;要生產必須要有資金上的投入,但個體農民由于種種原因,很難獲得正式金融的信貸,轉而只能尋求民間資金的援助。廣大的農村相對于城市而言屬于欠發達地區,欠發達地區雖然在國家政策上是可以獲得國家正式金融機構的資金支持的,但是有限的資金被用于地方上的大中型企業和很少的一部分所謂的優質農戶經濟實體中,絕大部分的農民很難獲得急需的資金。欠發達地區農戶用于發展生產的資金,國家的正規金融機構如農業銀行只能供應 5%—8%,農村信用社供應 13%—19%;剩下的 70%以上的農戶只能靠借貸民間資金來解決資金短缺問題。

2.國家正式金融在面向農村金融市場時存在的問題

我國長期以來實行的是以城市為導向的信貸資源配置戰略,農村金融機構面向農村的資金投放功能被弱化,只是成為單向動員農村居民儲蓄以提供工業化、城市化資金的一個渠道。雖然目前這種導向有所變化,但國家正式金融機構的對于信貸的嚴格要求與農業資金的需求存在著矛盾。農業資金需求具有周期長、回報低、季節性強、單筆業務額度小等特點,而正式金融機構如商業性銀行所追求的信貸資金要求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動性;以盈利為目的的農村商業金融機構,往往不愿意向農民提供信貸服務,“只存不貸”或“多存少貸”已成為它們的理性選擇。在農村,金融市場缺乏有效的抵押品,獲得客戶的信息成本較高,加上農業生產的自然和市場風險較大,進而使得金融機構的風險水平上升。

所以,政策的導向和風險意識促使大部分的農村正式金融不愿對農民或小農業生產發放貸款,而是充當了農村資金的“抽水機”角色,淡化或忽視了國家賦予它們的對農村經濟的輸血功能。

3.民間金融具有天然的優勢

為什么農民選擇民間金融?國家正式金融的低效率和農民的融資次序自然的傾向導致的結果。國家正式金融的信貸門檻高,使是農民們敬而遠之,但國家的信用卻使得這些正式金融的吸儲能力增強。中國農民天生的不與官相交往的弱勢造就了與農民血脈相連的民間資本擁有者的優勢。雖然民間金融同樣存在利潤的獲得問題,但與正式金融機構相比較,自身的優勢是明顯的。民間資本的擁有者絕大多數活動在農村,借貸雙方相互信任和了解,在對分散農戶和中小企業提供金融服務方面,信息對稱度高。借貸雙方一般不需要抵押、擔保、質押等。如果需要抵押或者質押,也是集中在一個固定的狹小地域范圍內,客戶彼此知根知底,信貸群體相對固定,且可重復放貸。在民間,借貸的金額一般較少,資金投放者風險降低。在我國的廣大農村,傳統文化還有相當的影響,絕大多數農民們的誠信沒有缺失。即使真的違約,賠償的抵押品也容易脫手,因為民間資金擁有者熟悉農村市場。民間金融多采取地下活動,因而受政府的金融管制很少,“農村非正規金融在制度供給上表現出了很好的靈活性和適應性”,它通過“提供隱含保險、信任替代實物抵押、社會性約束與自律相結合的履約機制、重復交易等機制降低了交易成本。”[2]但是,需要指出的是,盡管農村民間金融表現活躍,但自身活動缺乏規范、具有“高利貸”性質,在目前法律框架下發展空間有限。

當前,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完善,中國也在推進政治體制向深層次改革,改變城鄉二元體制便是重要的內容之一。如果不從根本上消除這種制度農村金融真空,那么解決“三農“問題的希望渺茫。面向農村的正式金融存在的問題是體制問題,要發揮正式金融在農村金融體系的主導性作用,必須按照市場經濟原則來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民間金融的天然優勢注定了它將繼續在農村金融體系中占有重要位置,當然,正式金融和民間金融之間的競爭有利于現代農村金融制體系的建立與完善。

二、二元結構對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影響

(一)建立什么樣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

“三農問題“一直是困擾我國農村發展的頭等大事,資金問題始終是制約農村經濟發展的瓶頸。如果要解開融資難題,就必須建立適合市場經濟體制的現代的農村金融體系。市場經濟原則要求農村金融市場的開發,既有國家的商業和政策性銀行的參與,也有地方性銀行和合作,當然要在法律上確定民間金融的合法地位。按照市場經濟原則建立農村金融體系,必須要建立規范的公平競爭機制,“唯有建立一個無特權的、所有金融機構平等的、以績效為標準的競爭秩序,才能提高金融資源配置效率,滿足農村金融日益多樣化的需求。[3]”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三中全會的決定中也指出:“農村金融是現代農村經濟的核心”,在建設和完善農村金融體系上需要做到三點:“一是放寬農村金融準入政策,加快建立商業性金融、合作性金融、政策性金融相結合的農村金融體系。”“二是加大對農村金融政策支持力度,引導更多信貸資金和社會資金投向農村。”“三是允許農村小型金融組織從金融機構融入資金。允許有條件的農民專業合作社開展信用合作。”

當然,在建立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中,農村金融系統的主體部分是市場。在這個開放、競爭有序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中,可以包括商業性金融運作,也可以包括合作性金融運作,完全遵循屬于市場條件下運作的金融供給主體的自主選擇結果。農村金融是農村經濟的核心,農村經濟是農村金融的基礎。農村金融體系中的各金融主體部門要充分發揮風險管理、信息揭示、資源配置、儲蓄動員和便利交易等功能,在降低交易成本和信息成本的同時,促進資本積累和技術創新。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建立離不開農村經濟的發展,因為農村實體經濟的發展和現實需求是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產生和發展的源泉,起著推手的作用。

(二)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不可忽視二元結構的影響

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重要的任務就是需要整合現有的農村金融機構。對它們進行機制轉型,重新進行功能定位,明確和強化這些金融主體服務三農的功能,為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上的支持。現階段,我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框架藍圖和未來發展格局基本清晰,初步形成了合作金融、政策性金融、商業金融為支柱,村鎮銀行、貸款公司、資金互助社和小額信貸組織為補充的體系。在這個體系中,農村信用社、村鎮銀行、貸款公司、資金互助社直接面向農戶貸款。但是我們也不應該忽視對當前農村金融生態環境的建設。如果沒有利于各種金融個體尤其是商業金融進入和合作金融扎根的良好金融生態環境,那么,建立一個現代的農村金融體系只能是水中浮萍,缺乏根基的穩定性和發展的可持續性。

在建立新的現代的農村金融體系的時候,不能拋棄過去舊的二元結構下的農村金融體系的合理和優勢因素。民間資本同農民們具有地緣性,民間資本的農民認同度非常高。雖然現在有地方上的金融機構如村鎮銀行進入農村金融市場,但這些合作金融機構的發展空間還有待于拓展,尤其是能否獲得農民的認同還有待時間上的考驗。我們在建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時候需要對原有的金融體系進行改革和創新。“在現實條件下,中國農村金融體制,只能是在繼承的基礎上創新,在創新的主導下繼承,核心是創新,創新是惟一的出路。”[4]當前農村金融體制改革,在農業經營項目貸款抵押信用擔保與信貸投放機制上要有所突破;從總體來說,“不缺大銀行缺小銀行、不缺資金缺優秀的信貸員、‘不缺龐大儲蓄服務體系,缺乏為弱勢群體提供貸款的有效機制”。

三、建立二元結構下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舉措

(一)重視二元結構的存在,規避各自的缺點,發揮各自的優勢功能

正式金融在制度上本身存在的虛弱的控制、反饋體系,致使員工工作效率差,決策不及時甚至失誤,提高了不必要的交易成本;正式金融機構的“惜貸”行為與自身的服務三農的功能定位嚴重失位。相對于農村經濟發展步伐,金融機構不能投放農村發展所需的大量資金貸款,嚴重制約和束縛了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為了建立完善的現代農村金融體系,國家對正式金融的職能能作了明確的規定:拓展農業發展銀行支農領域,加大政策性金融對農業開發和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中長期信貸支持。擴大郵政儲蓄銀行涉農業務范圍。縣域內銀行業金融機構新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當地發放貸款。改善農村信用社法人治理結構,保持縣(市)社法人地位穩定,發揮為農民服務主力軍作用。規范發展多種形式的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和以服務農村為主的地區性中小銀行。民間金融是“游離于官方監管之外的民間借貸,實質上是一種處于國家貨幣政策調控和規范金融市場之外的由民間自發推出的短期投資或投機性質的個人金融行為。[5]”趨利性的民間借貸的發展實際上是市場需求和農村經濟貨幣化程度提高的產物,獨特的交易、簡單的契約機制和信息高度對稱是民間借貸發展的內在優勢。

誠然,農村民間金融也有一些急需完善的地方,如,原來的信任機制和非正式制裁機制 (如停止出借和社會排斥)需要逐漸讓位于法律制裁機制。許多民間金融參與者的金融專業知識有限,其運作只適合于小范圍的、較低要求的金融運作。培訓民間金融人士,提高他們的金融素質,對其業務范圍的擴大和競爭力的提高非常必要。

(二)二元并存與互補是建構現代農村金融體系的路徑選擇

政府對農村金融發展的約束和抑制,一方面,限制了農村金融機構的多樣化,制約了民間金融機構的發展;另一方面,使農村正式金融機構的獨立的市場主體地位喪失完全性,容易受到信貸配給和信貸補貼制度的影響。農村正式金融機構承受著較沉重的不良資產,并缺乏有效的企業治理結構和競爭制。現代農村金融體系需要一個資本充足、功能健全、服務完善、運行安全的農村金融體系運行環境。基于此,必須創新農村金融體制,放寬農村金融準入政策,加快商業性金融、合作性金融、政策性金融和民間金融的結合度,發揮政府的政策導航作用,引導更多信貸資金和社會資金投向農村。在農村金融服務體系的完善上,從城鄉統籌發展的角度進行多種所有制形式的金融改革試點,允許各種資本進入農村金融機構進行資本重組,構建包括信貸、股權、保險、期貨、租賃和基金等在內的、相互支持、相互競爭的大農村金融服務體系和格局。“政府應該在法律上承認非正規農村金融的合法地位”并鼓勵在正規農村金融與非正規農村金融之間建立互動機制,促使它們各自比較優勢的充分發揮,“從而為減輕信息不對稱程度和降低交易成本奠定良好的制度基礎。”[6]

總之:中國的農村經濟要想獲得全面的發展,必須進行適合市場經濟原則的農村政治管理體制改革;必須破除現有的管理體制即政府對經濟行為的過多行政干預,這樣才能為現代的農村金融體系的生成與完善提供一個良好的大環境。農村金融體系的二元結構并存有利于形成不同性質的金融機構之間的競爭局面,這既符合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原則,同時二者的互相補充可以更好的突破制約農村經濟發展的資金瓶頸,從而推動我國新農村建設的進程。

[1] 人民銀行烏蘭察布市中心支行課題組:重構西部欠發達地區農村金融體系[J].華北金融,2006,(5).

[2] 轉引自潘海英:農村非正規金融研究:一個綜述[J].經濟問題探索,2009,(6).

[3] 魏晶雪:農村金融制度創新[D].中共中央黨校,導師李興山,2008年 5月.

[4] 秦池江:中國農村的變革與農村金融體系的創新[J].廣東金融學院學報,2007,(6).

[5] 惠國琴.胡勝德:農村金融機構研究綜述[J].理論探討,2008,(3).

[6] 張惠茹:農村金融市場充足性缺口:實證分析[J].廣東金融學院學報,2008,(3).

F830

A

1008-5955(2010)02-0053-03

2010-01-15

崔乃學,中共四川省委黨校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專業 2008級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楊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