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丹
(武警學院基礎部,河北廊坊 065000)
翻譯作為人類社會歷史中悠久的活動之一,對于人類文明的進步,各民族各區域間的政治、經濟、文化交流起到了難以估量的作用。正是有了翻譯活動,世界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大融合”,各民族人民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一切文明成果,共創最廣泛意義上的文明。翻譯的作用受到了人們的肯定,曾經有人說過:“跨文化交際和翻譯無疑使各民族文化擺脫了狹小的地域限制,開拓了精神視野,增進了不同價值觀念的相互碰撞和借鑒交流,有利于世界各民族間的交往與和平共處,促進了人類文明的傳承、發展和繁榮”。在翻譯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的時候,人們似乎較多地關注了翻譯的成果、翻譯的方法和翻譯的內容,而忽視了翻譯過程中的重要角色——譯者的地位及作用。在這種情況下,譯者的地位更應被人們重視和認定。筆者認為,譯者是翻譯的主體,在翻譯中起主體地位。
迄今為止,在人類翻譯的研究中大致經歷了以下幾下階段:語文學翻譯研究、結構主義翻譯研究、解構主義翻譯研究和建構主義翻譯研究。這幾種不同的翻譯模式形成了各自不同的翻譯觀。幾種翻譯觀中,譯者的地位不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但它們從各個視角為我們闡述了翻譯的主體是譯者。
語文學翻譯觀下,翻譯的過程被看做是“忠實”地傳達原作的過程,譯者對作品不能有絲毫的改動,譯者地位極其低下。如西塞羅提出翻譯家是“演說家”,傳達的是原文的意義和精神;最有影響力的是德萊塞的觀點,他認為譯者必須絕對服從原作,把翻譯比作“戴著腳鐐在繩索上跳舞”,舞者是“奴隸”,只能“在別人的莊園里勞動,然而釀出來的酒卻是主人的”。這種觀點說明譯者只是仆人,是受原作品和作者支配的,而原作者才是翻譯的“主人”,即主體。
這種觀點錯誤在于,極大地限制和禁錮了譯者的翻譯活動,把翻譯看成是一種語言向另一種語言的轉換,而忽視了翻譯更是文化的轉換,作品是不可能不被做“絲毫的改動”的,也就是說,在一定的條件限制下,譯者可以對作品進行合適的改動,那么,譯者的地位也不應是奴隸,而是主人,因為是譯者再現了原作。語文學翻譯觀從狹隘的范圍和視角反證了譯者的主體地位。
結構主義翻譯觀下的結構主義者認為:語言是對客觀現實的反映,與客觀世界具有一一對應的關系,所以譯者要做的就是“忠實”地把作者預先設定在語言內部固定而惟一的意義挖掘出來,達到與原作“等值”。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居于附屬地位,因為原作是第一位的,譯作只是復制品。
這種觀點把翻譯當做復制活動,是機械的語言轉換過程,它的錯誤在于完全抹煞了譯者的主觀能動性在翻譯中的作用,只看到了矛盾的對立性,即原作第一、譯作僅是其復制品的關系,而沒有看到矛盾的統一性,即譯作對原作的影響,同時也忽視了人的主觀能動性——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發揮的巨大作用。這違背了辯證法的唯物論觀。結構主義者的錯誤觀點從反面說明譯者才是翻譯的主體。
解構主義的翻譯觀下,解構主義者通過“延異”概念的引入,沖破了傳統譯論的“忠實”原則,解脫了套在譯者身上的十字架。它消解了作者在文學創作中的中心地位,指出譯者與作者一樣,都是創作的主體、原著的主人,因為翻譯不僅是傳達原文內容的手段,也是使原文存活下去的工具。這無疑提高了譯者的地位。
結構主義賦予了譯者更多的自主權,彰顯了譯者的主觀能動性,突出了譯者的主體地位。這是翻譯觀中對譯者作用的最大的肯定,足以證實翻譯的主體是譯者。這種觀點對后來的影響極大。
當然,此翻譯觀認為譯者可以隨意操控原作,從而導致文本意義的不確定性,為胡譯亂譯提供了合法的借口。從這一點上看,它過分夸大了譯者的主觀能動性。
建構主義翻譯觀下,對結構主義和建構主義的觀點進行了修正和完善,把翻譯活動置于一種實際語境中進行研究,認為譯者和作者處于一種積極互動地位。作者創造出原文文本,譯者需要積極介入,在正確理解作者意圖的基礎上創作出譯文文本。
這種觀點認為譯者和作者一樣,在翻譯過程中,要發揮主觀性,從而使語言陳述層面的表達和語旨層面的理解達到統一。筆者認為:正是譯者的加入和努力,對作品進行了更好地詮釋和表達,才使譯文讀者對原文作品有了更深刻的感受,更容易與原文作者產生共鳴。這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了譯者的主體地位及作用。建構主義翻譯觀對譯者的地位進行了恰如其分地論述。
一談到翻譯,我們會立即想到“翻譯者,叛逆者也”這句名言,而最早提出“創造性叛逆”的人是法國的埃斯卡皮,他指出:“說翻譯是叛逆,那是因為它把作品置于一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參照體系里(指語言);說翻譯是創造性的,那是因為它賦予作品一個嶄新的面貌,使之能與更廣泛的讀者進行一次嶄新的文學交流;還因為它不僅延長作品的生命,而且又賦予它第二次生命”。我們拿文學作品為例,予以解釋。翻譯是叛逆性的,是因為譯者從語言和意義的不同中,找到反映作品的辦法,從而使作品被其它語言的讀者接受,并傳播開來。在不同的文化語境里,翻譯的作品使讀者產生某種嶄新的文學交流,這種交流無疑延長了原作的生命,給予了原作第二次生命。譯者賦予原作再生的這種工作,自然是一種創造性的勞動。譯者又是叛逆性的,是因為譯者運用各種翻譯方法(如節譯、編譯、轉譯、誤譯、漏譯等)時,有意識或無意識造成了原作的變形。兩者綜合的結果導致了創造性的叛逆。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譯者根據主觀的追求進行的創造性叛逆翻譯活動是在動態的視角下進行的全新的再創造,甚至可能顛覆了原作品原有的風格、語體、語態等。這種再創造的譯作可能不如譯作,也有可能超過原作。如不懂外文的林紓,他的譯作依他人口授,全部以意譯譯出,但翻譯仍屬上乘,雖然“漏譯、誤譯隨處可見”。他所做的,正是創造性叛逆的翻譯活動,而林紓自然是他的譯作的主體。由此推廣開來,翻譯中的創造性與叛逆性的因素使譯者成為創造性叛逆者,它使我們重新認識了翻譯的本質:即一種語言轉換為另一種語言的同時,文化也隨之轉化,這位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主體地位提供了更新的、更有力的證據。
翻譯不僅是一種語言活動,更是一種文化活動,是跨文化交際活動,所以有人把翻譯也叫做“跨文化交際”、“文化融合”。翻譯的目的是文化交流和傳播。在翻譯這個跨文化交際的過程中,譯者分別承擔了不同的角色,這是譯者主體地位的最好體現。跨文化交際翻譯過程為:作者←原作←譯者→譯作→譯文→讀者這一過程可以分為兩大組成部分或稱作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原語文化語境下所發生的作者→原作→譯者之間的交際活動。第二階段是在譯語文化語境中發生的譯者、譯作、譯文讀者之間的交際過程。第一階段是第二階段的前提和基礎。我們可以看出:原語文化和譯語文化靠譯者聯系起來,是譯者跨越了兩種文化。因為譯者的特殊身份和地位,他既了解原語文化,又熟悉譯語文化,才能起到幫助兩種文化交流的橋梁作用。兩種文化是通過譯者的翻譯活動融合得以實現的。整個交際過程始于作者而終于讀者,但進行跨文化交際翻譯活動本身的卻是始于譯者,而終于原文作者和譯文讀者,各環節都是雙向互動的。這也是由于譯者發出的雙向活動引起的:首先指向作者的理解活動,通過借助于原作與作者的交際活動理解原作的思想內容,然后在此基礎上進行第二步交際活動,即指向讀者的表達活動,將原作中的思想內容通過翻譯、完成譯作傳達給譯文讀者。在這一交際活動中,譯者扮演著以下角色:
讀者和研究者。譯者首先作為讀者通過原作而與作者發生交際關系。但譯者又不是原作的一般讀者,而是特殊讀者,他承擔著對原作進行傳達的責任和義務,需要讀透原文內容,更要讀懂文字背后的蘊意,因此譯者的難度大于一般的讀者。譯者又是原作的研究者,要對原作進行研究、分析,洞悉其思想內容對于譯語民族的可接受性、先進性與落后性,并決定翻譯活動是否有必要進行下去。譯者的這一特殊身份,決定了譯者在翻譯中處于居中的位置,對原作進行閱讀、分析、研究的過程自然是發揮主觀能動性的過程,是主體性地位起作用的過程。
作者。譯者以作者的身份,將從原作中得來的思想觀點通過譯作傳達給譯文讀者。在這一過程中,譯者把譯作和讀者的活動聯系起來。譯者給了原作第二生命。他不僅要對原作進行思考還需盡量運用自己的文學修養、作家的語言感覺、文字表達能力、形象思維能力,把握原作精神實質,把原作內容與形式渾然一體的藝術境界傳達出來。也就是說,譯者充當了作者的角色,擁有了作者的身份。俄國詩人特列格亞科夫斯基說過:“譯者和作者只是名目上相異而已”。譯者從特殊讀者、研究者到作者的過程,證明了他在翻譯中起主體作用,起到了聯系原作與譯作、譯文讀者了解原作者和作品的紐帶和橋梁。沒有了譯者,自然就不會有譯作,更不會有原作語言以外的更多的讀者了。譯者的主體地位也在這一過程中得以再現和證實。
隨著翻譯觀和翻譯研究方法不斷的發展和完善,人們在分析認識客觀翻譯現象的同時,將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主體地位和作用。“創造性叛逆”是根據譯者在翻譯活動中對其所做工作的另一稱呼。在譯者把創造性和叛逆性因素結合起來的同時,為我們認識譯者的主體地位提供了新的視角。而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特殊身份,使其在翻譯實踐中自覺地將主體意識和科學方法結合起來,才能使譯作具有更大的意義和價值。所以,根據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譯者是翻譯的主體,在翻譯中起主體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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