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的競合

潘堯慧

（中鐵三局六公司，山西 晉中 030600）

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是兩種性質不同的民事責任。違約責任保護的是合同當事人的履行利益，侵權責任保護的是固有利益。違約責任制度是保障債權實現及債務履行的重要措施，合同義務是違約責任產生的前提，違約責任則是合同義務不履行的結果。侵權責任的發生不需要當事人之間存在任何關系，而且一般與合同無關，但在合同履行過程中可能發生違約性侵權行為、侵權性違約行為的情況。對于因在合同履行過程中侵權性違約行為、違約性侵權行為發生而引起的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競合時，在《合同法》中第一百二十二條賦予當事人請求選擇權，但法條中并未明確規定究竟選擇何種請求權對受害人的賠償更有利，以及對判斷兩種責任是否競合的標準也比較模糊。我國在立法上，對違約責任與侵權責任競合的取舍并未做出明確規定。本文試就違約責任和侵權責任的競合問題做一探討。

1 侵權責任、違約責任的概述

違約責任是民事責任的重要內容，是為保障債務的實現和債務之履行的重要措施，通常又稱為違反合同的民事責任，它是指合同當事人不履行合同義務或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時所承擔的法律后果。我國合同法為了確保合同債權，使當事人實現訂立合同之目的——履行利益之實現，于當事人違反義務時，法律明確規定其應當承擔違約責任，因此在合同法第七章中設專章予以規定。從第一百零七條到第一百二十二條多達十六條之多，使合同權利實現根本的保障。違約責任是當事人違反合同義務后的法律后果，重在維護交易秩序，保障當事人的履行利益的實現，是合同履行過程中最重要的民事責任。

侵權責任也稱侵權民事責任，是指民事主體因實施侵權行為而應承擔的民事法律后果；或是指行為人不法侵害社會公共財產或他人財產、人身權利而應承擔的民事責任。民法通則規定有十種，除支付違約金與修理、重作、更換適用于違約責任外，其余均可適用于侵權責任。例如：停止侵害、排除妨礙、消除危險、返還財產、恢復原狀、賠償損失、消除影響、恢復名譽、賠禮道歉。法律規定侵權責任的目的與功能在于制裁侵權行為，保護公民、法人的民事權利，恢復被侵權行為破壞的財產關系。同時體現國家利用其強制力制裁不法行為、保障法定義務的切實履行，使債權人的絕對權得以實現。

2 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的競合

在現實生活中，因民事關系的復雜性，同一違法行為常具有多重性質，符合合同法和侵權行為法中不同構成要件。在合同的履行過程中，因當事人的違約行為而侵害對方的人身權、財產權，也可能因侵害對方的人身權、財產權而違約，這時會發生違約責任和侵權責任競合的問題。《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條以立法的形式賦予了當事人請求選擇權，即違約責任與侵權責任競合的情況下，當事人有兩項請求權，但只能在兩項請求權中選擇一項行使。

違約責任是違反合同的責任，侵權責任為侵犯人身權、財產權所應承擔的民事責任。當某一違約行為，違約方對對方人身和財產權益的損害負有部分或全部責任，即該行為既符合違約要件，又符合侵權要件時，則形成民事責任中違約責任與侵權責任之競合。現實生活中，有不少類似事例。比如：交付的啤酒因啤酒瓶爆炸致買受人受傷；受托人未盡到保密義務對外紕漏委托人的隱私；出售有毒飼料添加劑造成牲畜中毒死亡等等。

2.1 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競合的發生情形

（1）合同當事人的違約行為同時侵犯了法律規定的強制性義務，包括保護、照顧、通知、忠實等附隨義務或其它法定義務。

（2）在某些情況下，侵權行為直接構成違約的原因，即侵權性的違約行為，如保管人依保管合同占有對方的財產而非法使用造成財產毀損、滅失；同時，違約行為也可能造成侵權的后果，即違約性的侵權行為，如供電部門因違約中止供電，造成對方當事人財產和人身損失。

（3）不法行為人故意侵犯他人權利并造成損害時，如果加害人和受害人之間事先存在著一種合同關系，那么，加害人對于受害人的損害行為不僅可以作為侵權行為，還可以作為違反當事人在先規定的義務的違約行為對待。

（4）一種違法行為雖然只符合一種責任要件，但法律從保護受害人的利益出發，授權合同當事人根據侵權行為制度提出訴訟，或者將侵權行為納入合同責任的適用范圍。

2.2 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競合的主要特征

（1）必須是同一不法行為。如果行為人實施兩個以上的不法行為引起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同時發生，應適用不同的法律規定，承擔不同的責任。

（2）一不法行為既符合侵權責任的構成要件，又符合違約責任的構成要件，使兩個民事責任在同一不法行為上并存。

（3）必須是同一民事主體。引起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同時發生的同一不法行為是由一個民事主體實施的。這一不法行為同時符合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的構成要件。因而，其可能承擔雙重責任的主體是同一人，其可能享有雙重請求權的主體也是同一人。

（4）只能發生同一給付內容。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同時并存，相互沖突，但當事人只能獲得一次給付滿足。

2.3 判斷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是否競合的標準

一般認為，民事責任的競合問題，是指某個違反民事義務的行為適合兩個以上不同法律規定的要件而引起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性質的民事法律后果，從而導致在法律上多種民事責任并存和相互沖突，而依法僅能實現其中一種民事責任的法律現象。如果承認責任可以競合，那么當事人只能依其中一種責任主張一個請求權，而不能同時依多種責任主張多個請求權。如果不承認責任競合，則所產生的多種責任之間便是聚合關系，當事人可以同時主張多個請求權。現行各國立法和學說一般均承認競合，但是對于具體的處理方法即對競合現象進行說明時，又不盡相同。

由上面的定義可以看出，傳統理論中判斷是否能產生競合的標準是：同一行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是否符合兩種或多種責任的構成要件，如果符合，則構成競合，當事人可以于其中的一種責任主張請求權，而不能同時主張多種責任的請求權。

2.4 侵權責任與違約責任競合的取舍

通過對以上兩種民事責任的區別及其競合的特征等的分析可以看出，違約責任和侵權責任有許多不同之處。對于請求權人而言，主張哪種責任，利弊不一。筆者認為，若請求權人在兩種責任形式上暫無法取舍，設想如下：請求權人根據違約責任提出的賠償數額為 A，依照侵權責任提出的賠償數額為 B，那就可能出現3種情況。其一是A大于B，此時取違約責任之訴為最佳，而不得以侵權責任要求賠償；其二是A等于B，即說明請求權人無論依何種理由索賠，其最終結果相同，請求權人可任擇其一，取其便利者為先；其三是A小于B，則請求權人應以侵權之訴為首選，據此，請求權人不僅可以得到合同法與合約所規定、約定之賠償，亦可獲得A和B的差額。在第三種情況下，侵權責任之訴實際起到了彌補違約責任之訴賠償不足的作用；反之亦然，兩者互為補充。當然，實際操作時，侵權人還應從不法行為的構成要件、舉證責任、賠償范圍、訴訟時效、責任形式、免責條款諸方面綜合考慮。例如，當違約金高于實際損失而訴訟時效尚未屆滿，請求權人主張違約責任有利；否則，選擇侵權責任有利。

總之，違約責任與侵權責任，是民事責任體系中的具體分類，兩種責任相互獨立、互相區別，但又有一定的聯系，某些情況下還會發生競合的問題。因此，對于這兩種民事責任發生競合的認識，有利于充分保護合同當事人的民事權益，尤其在司法實踐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