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自純犯罪的思想意識軌跡探究

■ 施凈嵐

焦自純犯罪的思想意識軌跡探究

■ 施凈嵐

焦自純在自白中這樣寫道：“3月19日是個令我終生難忘的日子，因為在這一天我被上海市紀委實行了“雙規”措施。從昔日一個令人矚目、受人尊敬的正局級干部到被組織實施措施、接受調查的“問題”干部，我的心情沮喪極了，焦慮、煩燥、恐懼、不安，種種情緒交替襲來，令我的思想難以集中，難以面對現實。怎么辦?前途完了，出路沒了，一片迷惘。”

上面一段話是焦自純當時心情真實的寫照。焦自純從一名企業廠長，到市經委副處長、正處長，45歲時作為黨組織重點培養的高層領導干部派至長江（集團），擔任黨委副書記、副總裁，又在短短的5年里，憑借著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在1998年被提拔為集團的董事長及黨委書記，成為一名正局級干部、黨政“一把手”。

從焦自純事業發展的歷程我們不難發現，從業務能力上，焦自純是優秀的，仕途也一帆風順。從個人和家庭生活來看，焦自純本人并沒有什么不良嗜好，妻子賢惠、兒子兒媳孝順、孫子聰明乖巧，可謂家庭美滿、生活富裕。誰都想不到焦自純會走上受賄、貪污的犯罪道路。那么，是什么讓焦自純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從一名身居要職的正局級領導干部淪為階下囚呢？探究其犯罪的思想意識軌跡，我們不難發現，他之所以走上今天的被告席，從一定程度上說是一種必然。

首先，缺乏政治敏銳性，防腐意識淡薄。焦自純在長江（集團）任職16年，最初時工作勤勤懇懇，在工作上取得一定的成績。但隨著職位的上升，對他阿諛奉承的人越來越多、忠言提醒的人卻越來越少，焦自純頭頂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光環，思想上卻放松對自己的要求，在市場經濟活動中，漸漸地喪失了共產黨人的信念，迷失了正確的方向，忘記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忘記了黨員領導干部廉潔從政的基本準則，也忘記了黨紀國法的威嚴。他不再處處以黨員標準嚴格要求自己，而是違反規定，插手土地使用等市場經濟活動，對于社會上出現的“權錢交易、以權謀私、以錢攻關、以錢交友”的所謂“潛規則”，從開始的抵觸、反感，慢慢轉變為欣然地接受，甚至以“潛規則”辦事。收受賄賂的數額從5萬到140萬；從被動地收受賄賂款到主動授意下屬侵吞單位公款。正如焦自純自己所坦言的：“看慣了社會上眾多的怪現象，為獲取自己的私利找到了合理的借口，人家可以干，我為什么不能干？人家可以做的我為什么不能做？借口多了，慢慢地也就心安理得了。……當我下屬的房產公司經理順著我意主動為我聯系購房，我的心情就相當舒暢，認為這個經理善解人意、會辦事，以致于她為我家購房用工程款、項目款抵沖時，我揣著明白裝糊涂，心安理得地接受下來，非但不認為是犯了大錯，相反還覺得有些人也是這么做的。這時謀取私利，已被我坦然接受。”

其次，“貪念”、“私欲”膨脹，缺乏自身監管意識。在生活中，焦自純作為局級干部，國家在經濟上已經給予其應有的保障，其本人既不追求奢侈品、高消費，也沒有其他不良嗜好，但是最初看到別人一夜之間暴富，一擲千金，“錢是萬能的，有錢能辦事”一度充斥著焦自純的內心。焦自純內心雖然一度失衡，但仍能把持自己最后的底線，然而即將退休時，強大的落差感使其思想上出現了極度的不平衡。貪欲之門一旦打開即一發不可收拾。焦自純為了提高自己和家庭的生活水準，借用自己的職權謀取私利：他開始是打著“擦邊球”，違規參股、入股，不出或出少部分錢，甚至由他人墊資投資房產，再將房產進行轉賣，不用花多少錢，也不用承擔多少風險，卻能獲得高額的回報；到最后他甚至不計后果地收受他人賄賂，直至侵吞國家公款。

第三，法制意識淡薄，心存僥幸心理。在焦自純管理的集團及其下屬公司，呈現出法制意識極為淡薄的狀態，高層領導干部違規持股，企業以財產保險名義列支商業保險費等等，對這些問題焦自純均有不可推卸的領導或主管責任。在對企業疏于管理的同時，對于焦自純個人而言，深知黨紀國法威嚴，也清楚貪污、受賄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然而在接受他人的好處費時總會找一個托詞，用“禮金”、“購房補貼”、“獎勵費”、“借款”等等來掩飾受賄的實質，甚至認為只要集體通過了，大家拿了就不是犯罪，這不僅是對法律的曲解，更是自欺欺人的僥幸；這不僅害了自己，更是將其他領導干部推向犯罪的邊緣。正是焦自純這種僥幸心理的存在，才使其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正如焦自純自白中寫道的：“記得每當有同類案件披露時，我的心情總是非常緊張，經常處于忐忑不安之中……”由于在位時的貪婪，為自己埋下一個難以化解的“劫”，而這個“劫”使他本應安詳幸福的退休生活化為了泡影。

綜上所述，被告人焦自純作為一名正局級干部，把黨和人民賦予的權力變成自己謀取非法利益的工具，嚴重損害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這是黨紀國法所不能容忍的。此時此刻，不僅是被告人焦自純心情是相當沉重和悔恨的，作為公訴人，我們的心情也相當沉重。但此時，公訴人還是想對你說：作為一名深受黨多年培養的領導干部，大錯已鑄，教訓是深刻的，希望你在深刻反省和悔過自新的同時，能夠重拾信念，黨和政府從沒有放棄過你，當得知你身體患有嚴重糖尿病時，仍及時為你提供了必要的醫療保險，為此，希望你能夠珍惜自己，能夠重新確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牢記“忠誠”和“清廉”，以實際行動回報社會。

此外，公訴人也希望通過本案的審理能夠起到足夠的警戒作用，也希望在位的每一位國家干部，能夠正確行使手中的權力，不負重望，也能夠懂得“伸手必被捉”的警言。

（作者系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公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