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是風民生是水

■ 曾亞波

民意是風民生是水

■ 曾亞波

最近，有些地方的黨政機關因為將政府決策與“風水”問題掛鉤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

在廣東肇慶市，個別領導認為坐落在一座山頂上的關公像破壞了風水，公開發文以“一武財神傲視所有黨政機關有失君行”為由，要將四個月前耗資3000余萬修建的高38米純銅關公塑像拆除。在甘肅省武威市古浪縣，領導們指望通過一塊“神石”的搬遷來為自己的官運謀點吉利，意為“石來運轉”，為此專門請了上海一家搬運公司，花費500萬元將這塊近400噸重的巨石搬到縣城顯要位置。在重慶市江津區，主要領導稱開發商的一個項目“水映康城”，擋了他的風水，勒令停建，其對話錄音被網絡曝光后，當地領導辯稱樓盤不合規劃，“不是擋了政府的風水，而是擋了老百姓的風景?！?/p>

接二連三的“風水門”事件，絕非偶然或意外事件，實際上暴露出一個現實問題：在我們的黨政領導干部中，風水問題不僅大有市場，而且有蔓延之勢，甚至與民生對立，慷國家之慨，也在所不惜。據國家行政學院不久前對縣處級公務員的專項調查顯示，縣處級干部迷信的情況十分嚴重，其中信奉風水的比例竟高達28.3%。

風水的事情，不少官員諱莫如深。常常是暗地里信奉，偷偷摸摸去做，卻從不敢擺上臺面。原因在于，一些官員認為，官場險惡，權力需要風水輔佐。他們的三大情結——升遷、財運和消災，都要依賴風水點撥來指明方向或求得心理平衡，自然不足為外人道。首先是升遷，在他們看來，自己能否爬上更高一級的官職，主要并不是靠實干、看政績，更不受群眾的意見左右，除了自己與上級的關系之外，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他要通過占卜風水，尋找快速升遷的捷徑。山東泰安市委原書記胡建學，聽大師說自己命里可官至副總理，只差一座入閣之橋，于是下令在水庫上建起一座橋，以期快速升官。其次是財運，他們認為，當官就是為了發財，誰堵了自己的財路，就必須盡快讓他閃開，占卜風水，就是為了讓財路通天，一帆風順。最后是消災，通常是貪污受賄到了一定程度，感覺心虛，為求得心理平衡，便會去求神拜佛、捐錢捐物，以驅邪避險、護佑平安。黑龍江省原政協主席韓桂芝天天在家里燒香求菩薩保佑，結果還是出事了，她竟然憤怒地打菩薩耳光。

官員信奉風水，除了指望提前卜知，就是主動避邪。前者往往限于信奉者本人及其家庭，很少張揚；后者則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地理、建筑，干涉到他人利益。很多的矛盾和糾紛正是因此而起。反映在一個地方、一個單位，領導們往往對所住、所行、所聽都很介意，凡個人認為不吉利者，都想通過公共決策強行改之。公共權力主導下的公共產品——主要是建筑和路橋，常常成為他們追逐風水的試驗田和犧牲品。

可見，時下領導們關注的風水，不過是夾雜私利、無中生有的歪風。當風水滲入了黨政決策，領導們的執政理念也就發生了嚴重的偏差，他們執政為民的信心近乎喪失，他們的執政成果便會嚴重影響民生。這是十分危險的信號。國慶前夕，習近平同志在中央黨校秋季學期開學典禮上提出了“中國共產黨人的事業觀”概念，他強調“前進的道路上不會一帆風順，事業順利時要滿懷信心、毫不動搖地為之奮斗，遇到曲折和挫折時同樣要滿懷信心、毫不動搖地為之奮斗……要真正把精力和才干集中和用在所干的每一件工作上?！币婏L使舵的風水觀與科學發展的事業觀顯然是格格不入的。

我們共產黨人是無神論者，不應當毫無宗旨地去求風水。真正的“風水”有些人并沒有看到。對我們共產黨人來說，民意就是風，民生就是水。風之聲警示我們關心民眾疾苦，風之力則可決定我們的進退。在那個年財政收入僅7000多萬元的國家級貧困縣——古浪縣，不少家庭尚不能填飽肚子，老百姓聽說石頭搬家花了幾百萬，都大喊心疼，這就是民意之風；去年，貴州甕安縣和湖北石首市的部分領導罔顧民生民意，導致群體性事件走向極端，釀成巨大損失，也充分印證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