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行者早期的 “官癮”是怎樣滋長起來的

/齊 夫

孫行者早期的 “官癮”是怎樣滋長起來的

文/齊 夫

大家知道，《西游記》里的孫悟空早期官癮頗大，曾多次跑官、要官、鬧官，攪得雞犬不寧，天下大亂，最后被如來佛壓在五行山下，又被觀世音收編當了和尚，才算徹底了卻官癮。

可究其根本，孫悟空本是個無爹無娘、無宗無派、無根無緣的石猴，既無光宗耀祖、出將入相的家教熏陶，也沒接受過學而優則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學教育，他的官癮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呢？不妨分析一二，找找根源。

首先，平素耳濡目染使他生出官癮。石猴原來是個無憂無慮、天真活潑的小家伙，對升官發財之類沒任何想法，整天吃了玩，玩了睡，其樂無窮。可是他慢慢發現，猴群里大小是個頭就有的是好處，遇到鮮果美食，猴王先吃，找到甘冽清泉，猴王先喝，猴子里的美女嬌娃，更是猴王優先享用，其他公猴都只有羨慕的份兒，總之，當猴官的好處太多了，太吸引人了，所以窺視猴王位置的猴也不計其數。于是，小石猴的官癮就從這里潛移默化、逐漸萌發滋長，并開始努力尋找當官機會。功夫不負有心人，機會終于來了，當他冒著生命危險完成水簾洞探險任務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求眾猴兌現事前的承諾，擁戴他當了猴王，水簾洞這驚險的一跳，完成了他步入 “仕途”的第一步。

其次，特權待遇影響使他的官癮惡性發作。一開始，孫悟空的官癮還是很樸素的，不知道官也分三六九等，也有尊卑高下之別，當個小猴王有一幫小嘍啰支使、能多吃多占點也就滿足了。可是，當他去了東海龍王的宮殿后，才知道官原來還有另一種當法，官還可以當得那么威風、排場，那么奢侈、驕橫，回來后就心態不平衡了，要尋找新的做官機遇。所以，一聽說玉皇大帝要給他個“天官”做，就毫不猶豫地跟著太白金星上了天庭，高高興興地當上了弼馬溫。后來他發現這原來只是天上一個沒有品位的養馬的小官，什么油水都沒有，就立刻不干了，打鬧起來。還是太白金星從中說和，給他一個“齊天大圣”的沒有實權的空官，算是滿足了他的虛榮心，這才消停了數日。再后來，王母娘娘開“蟠桃宴”，請吃仙桃，飲瓊漿玉液，孫悟空聽到各路官員盡皆受到邀請，惟獨沒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原來當的是個空有其名的窩囊官，一氣之下演出了轟轟烈烈大鬧天宮一場戲。

任何神話其實都是人間現實生活的反映， 《西游記》自然也是一樣。孫悟空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小毛猴，變成一個官癮驚人的官迷，也與世間那些大大小小的官迷有著同樣的變化軌跡和價值追求。孫猴子想做官，無非是為了有好處，有名聲，可以多吃多占，名利雙收，而人世間那些大小官迷更是如此， “千里去做官，為的是吃穿”， “做官不發財，請我都不來”，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等民謠，就是其心態和追求的最好寫照。正因為如此，官迷的代代不絕，越來越多，也就沒什么好奇怪了。當然，在今天也確實有人做官是為了奉獻社會，服務人民，實現人生價值，想干一番事業，治國平天下的，但真心實意想這么干的人還嫌太少，有的人只是把這些掛在嘴上，貼在辦公室墻上，寫在報考公務員的申論里，比早期孫悟空的覺悟高不到哪里去。

應該說，《西游記》里早期的孫悟空要官主要還是出于對現實等級制度的不滿和抗爭：憑什么你們可以當官我就不可以？而且他要官就直接伸手，并不送禮行賄，搞歪門邪道，這同今天現實中的官迷們有著很大的不同。更重要的是，后來經過西天取經、克服種種磨難的考驗和鍛煉，孫悟空起了很大變化。此時倘若他真的當上一個有職有權的官，恐怕也會像在取經路上那樣，奮力地降妖除魔，為民除害，而不會像現在那些時常可見的昏官、庸官、貪官那樣魚肉百姓。

孫悟空的故事固然是虛構的，但跑官、要官、鬧官的事情，在現實中卻屢見不鮮，代代都有。可以肯定，只要做官的好處還是那么多，特權還是那么大，待遇還是那么高，油水還是那么厚，官迷就一定還會層出不窮。當然，想當官也不一定就是壞事，但僅為了個人的發財享樂和名聲而做官的官迷還是愈少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