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長興
思若泉涌 為方志理論建設再作貢獻
——記中國地方志學術委員梁濱久
邵長興
1993年秋,在金陵古城、玄武湖畔,筆者與時任黑龍江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副秘書長、《黑龍江省志》副總編、《黑龍江史志》主編、編審梁濱久先生進行了一次長談,之后撰寫了《新方志理論鍥而不舍的建設者》一文,收入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當代中國志壇群星集》一書中。文中,筆者敘述了濱久的求學與工作經歷,以及在方志學術理論研究方面所作出的突出成績,歷數他在方志學基礎理論以及方志編纂與應用理論方面的許多獨到觀點。
又過十年,面臨著退休,濱久認真思考了退下去之后如何為他所鐘愛的地方志事業繼續做貢獻的問題。這時,他還承擔著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組織編寫的大型綜合性工具書《中國方志通鑒》方志理論部分的組編任務。尚志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又來聘請他擔任《尚志市志》主編。他想,在省志辦從事志書指導和刊物主編工作,雖然也屬于地方志的實際工作,但和在第一線編寫志書,畢竟間接一些,所以,為增加實踐經驗,也促進理論與實際的結合,欣然應允。但是,他仍不想放棄一個方志理論鍥而不舍建設者的角色。
2003年9 月退休之后,濱久從長遠考慮,決心把方志學術理論研究作為重中之重。因為,在他工作的21年里,已寫出400余篇方志論文、文章,提出了數十個創新性觀點,在方志界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也為繼續開展學術理論研究奠定了較為雄厚的基礎,不能輕易放棄。此前的2001年,北京大學為紀念我國著名馬克思主義哲學家、該校哲學系教授黃楠森先生八十華誕,出了一本文集《21世紀哲學創新》(該書2001年11月由中央編譯出版社出版),書中介紹黃先生“以學術為第一生命”,“學術思想之樹常青”,始終不倦怠地進行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也是在這一年,黃先生在《學術界》第4期扉頁上題詞:“學術是一個國家的靈魂。”這些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覺得學術是地方志事業的基礎和靈魂,而學術生命要遠遠長于工作年限,只要身體尚好,思維能夠正常運轉,就能進行學術研究。他決心在有生之年也像黃先生那樣,視學術為“第一生命”,用學術為地方志事業服務。
為了給學術理論研究打下堅實的基礎,補上在工作中系統學習不夠的缺欠,也因為地方志涉及百科,要研究清楚地方志必須有多學科的知識,他開始了各科知識的學習,歷史學、方志學、哲學、馬克思主義、社會學、經濟學、法學、語言學、文化學、文藝學、民俗學、思維學等各科學習筆記剪報有四五十本,僅哲學就讀了我國當代哲學名家黃楠森、陳先達、孫正聿、高清海、王南湜等人的十幾本書和《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等著作及百余篇哲學論文。方志學則經常閱讀二十幾個省份的方志刊物以及大量方志界出版的方志論著、文集。
由于加強了系統學習,加之以前的學術理論和知識積累,自退休到現在共寫出200余篇方志論文、文章。論題更加廣泛,提出大量新的觀點、看法,而獨抒己見是他一貫的風格做法。如認為一統志是地志的匯集,實際上仍然是地方志,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志,倡議編纂中國國家志《中國通志》;主張新方志應在“官書”與學術著作之間保持必要的張力;強調深度挖掘章學誠的方志理論資源;對方志續修、重修的規律進行了探討;闡述《地方志工作條例》的里程碑意義;研究志書篇章節目體與條目體的融合;分析地方志工作機構的日常記事職能;論述地方志體制改革和地方志工作轉型;闡述地方志工作者的成才之路;論證方志學學科建設;探討加強地方志書學術性問題等等。
從研究方志性質理論,可以看出他的研究深度也增加了。對于方志基礎理論的核心和基石即方志性質問題,是他自1982年參加地方志工作就重視的問題,但近幾年有了重大研究進展,從2005年到現在已發表22篇文章,指出方志屬性(性質)的“多”與尋求公認方志性質定義的“一”是辯證統一關系;厘清了與方志性質理論有關的一些基本概念,如方志的質、本質,屬性、特有屬性、根本屬性、本質屬性、非本質屬性,特征、基本特征、本質特征、非本質特征、主要特征,性質、性質定義、語詞定義等;研究了方志本質屬性的相對穩定與非本質屬性的變化的辯證關系;分析了方志性質定義與在特定場合、語境中針對方志某一方面屬性或特征給予闡釋的不同;辨析了方志性質定義與方志性質判斷的異同;解釋了方志性質概念的內涵,將方志性質概念看作是一個包含屬性、特性和本質屬性三個層次的系統概念;在《地方志工作條例》已對地方志、志書、地方綜合年鑒作出解釋的情況下,仍強調要深入進行方志性質理論研究,并作了全面的闡述,認為方志的“資料性著述”說和“資料性文獻”說兩種界定,一個包含年鑒,一個不包含年鑒,一個注重工作需要,一個注重業務指導,二者相輔相成,如鳥之兩翼、車之兩輪,都是為地方志事業的發展所需要的,都不能偏廢;用方志性質是一個系統概念等系列新觀點對地方志所有關于性質的說法進行整合,重新詮釋什么是地方志;批評方志性質的“內容決定論”,指出研究方志性質,為的是正確認識方志,看看它都有哪些屬性、特性、本質屬性,而這些屬性、特性、本質屬性是方志自身所具有的,牽涉不到由什么決定的問題;認為方志屬性不作“屬于”解。此外,還對方志的本質、新方志的性質等進行了研究。他認為將方志性質概念理解成由屬性、特性、本質屬性三層次組成的系統概念,是方志性質理論研究的一個重大突破。而社會科學界有一些復雜概念,如文化、哲學、人文、學術等,動輒有幾十種甚至幾百種“定義”,濱久認為,這些概念也都應該理解成是由屬性、特性、本質屬性組成的系統概念,這幾十種甚至幾百種說法不都是定義,只有揭示本質屬性的才能構成定義。如此看來,對方志性質的系統認識具有方法論的普遍意義。
濱久熱心從事方志學術理論研究,不是單一進行的,而是在有大量繁重工作的情況下擠時間進行的。他認為研究的時間比較零碎,難以進行大部頭專著的寫作,但實際工作可以為研究積累豐富的材料,并使研究有不竭的動力源泉,使思維永遠保持靈活的狀態。既要工作,又要研究,還要學習,所以忙碌已成為他生活的“主旋律”。
2010年的國慶節黃金周,人們正忙著旅游或訪親聚友,而這卻成了他工作的黃金周。《中國地方志》編輯部要從30年所發論文中選萃出一本《優秀論文選編》,聘請他擔任審稿專家,承擔首批論文即方志基礎理論部分論文的評審工作。有近40篇論文要求逐篇通讀,并要寫出推薦理由或不推薦說明,還要根據評選標準打上分數。26號要在北京召開《中國地方志》優秀論文選編的專家論證會,時間緊迫,結果一天也沒休息。
不僅這段時間忙,2010年自打一月份起就一直是忙。雖還不到歲尾,但基本上可以說,這是自他2003年退休以來最為忙碌的一年。這從他所完成的工作量上也可以看出來。
擔任主編的《尚志市志》到了總纂的關鍵階段,200多萬字的志稿需要字斟句酌。參加全國方志界的活動次數這年也創下記錄:4月份到浙江嘉興市參加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辦公室召開的方志學學科建設規劃論證會,濱久撰寫了《關于方志學學科建設的幾點看法》論文,就方志學學科地位、學科范圍、學科位置、學科建設闡述了自己的意見;9月份到北京參加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召開的《方志百科全書》編委會,濱久被聘為編委;又到廣州參加由當代中國研究所、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史學會、中國地方志協會、廣東省人民政府地方志辦公室聯合舉辦的,以《中國當代史研究與地方志編纂》為名的第十屆國史學術年會,濱久又聯系方志與國史(地方史)的關系,撰寫了《深入進行方志理論研究的幾點認識》論文,強調要加強地方志與國史(地方史)密切聯系的研究,要加強志書資料的史學研究等。在參加國史學術年會前,中指辦領導又要他起草方志理論研究與方志學學科建設規劃(草案),擬于適當時間參加規劃研討會。
這年,審閱、評議志稿和評論志書有7部,字數也創了記錄,有近一千萬字。
此外,撰寫方志論文、文章的數量,創了自1982年參加地方志工作以來年發論文、文章數量的記錄。以前年均發表論文、文章30篇,而2010年到11月份已撰寫45篇。而且有一些分量較重的長文,如呼吁深入進行方志性質理論研究、探討加強方志學學科建設、強調實現從修志到全面地方志工作轉型、研究地方志統籌兼顧根本方法、論證方志學術性真諦、論述深入進行方志理論研究等。
實際上,他的忙28年來已經成為常態,28年幾乎沒有休過星期日和節假日。每天工作、學習、研究一直到晚上,否則完成大量的工作量和撰寫大量論文、文章是不可思議的。
有人問他,工作日程為何總是排得這樣滿。他說:工作不管如何忙,每天總要擠出時間讀書看報或研究方志理論。也有工作量少的時候,就多用時間學習和進行方志理論研究。學習、研究成了“填充劑”,于是20多年時間總是安排得滿滿的。
若問濱久從事方志學術理論研究和工作上的特點,得從他的一個博客說起。2008年,他在搜狐網站上建立了取名“梁濱久方志論談”的博客,后因方志文章減少而改名“炎熱的冰”。為何取這么個名字?原來他在中學時,讀了毛澤東的《矛盾論》,知道了事物的矛盾對立統一規律是辯證法的核心,服膺馬克思主義關于“兩極相通”的哲學原理。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之后就以“炎冰”為筆名,一直用了40年。“炎熱的冰”即取自筆名。他說:“炎熱的冰并非子虛烏有,在大洋底就有‘可燃冰’,說不定它還是未來的重要能源呢!1830年,黑格爾六十大壽,學生們為他制作了紀念章。紀念章的正面是黑格爾的側面像,背面是一幅象征畫,畫的正中是守護神,右邊是一位手持十字架的女子,左邊是一位埋頭讀書的老學究,在他的頭頂上還有一只象征著智慧的貓頭鷹。這幅畫典型地表現了信仰與理想、宗教與哲學的統一,而這種在對立面中尋求統一的做法正是黑格爾哲學的全部奧秘所在。”
將炎熱的屬性與冷冰聯系在一起,表明了他的思維與行為方式,注重把握事物的對立統一規律,在事物的對立面中尋求統一。無論是做工作,還是進行理論研究,或是在日常生活中,都能體現出辯證法的運用。他既進行學術理論研究,也從事地方志的實際工作;既注重方志基礎理論研究如方志性質、功能等較為抽象、思辨性強的研究,也進行篇目安排、標題指誤、記事順序、典型記述、時間表述、表格制作、標點符號、行文規范、著作權屬、志書署名、志稿總纂、志鑒區別等具體的方志編纂與工作研究;他在研究中既注重學術性、科學性,也注意實用性和可操作性,努力達成二者的結合;既掌握傳統的治學方法,又學習使用電腦等現代科技;既專攻方志學學術理論研究和從事地方志實際工作,又對音樂、文學、體育、評書、博客等有濃厚的興趣。他既滿負荷地工作、學習與研究,又特別注重養生。筆者驚嘆他在工作這么繁忙的情況下,還健康狀況良好精力如此充沛。去廣州開會,中指組的領導朱佳木、田嘉等都說他“身體怎么這么好?”黑龍江省志辦的同志也說他身體甚至比退休前還要好。他每天上下午散步,每次三四十分鐘;和孫子一起打羽毛球;有時聽聽音樂;陰陽不平衡了,就用六味地黃丸等中藥調節;稍有不適,就自己針灸,把可能會有的疾病消滅在萌芽狀態。他說:為了能滿負荷工作與學習,延續“學術生命”,為地方志事業提供理論基礎和智力支持,必須有個好身體,要“可持續”發展嘛!我國著名語言學家、漢語拼音方案設計者周有光1906年生,百余歲還學習研究和寫作,2009年出版了一本《百歲新稿》的書。這已成為他的榜樣。
21世紀,廣大方志工作者面臨新的機遇與挑戰,歷經兩輪修志砥礪,涌現出大批杰出之士,他們紛紛走在創新型人才的前列。筆者在梳理濱久相關材料的過程中,不僅驀然感到,努力培養高級方志專業人才和學術帶頭人,已成為方志事業發展和方志學學科建設的核心工作,偉大的方志工作實踐呼喚方志大師的出現,人們在殷切地期待著。